屋中的燈火搖晃著身姿,周遭事物的陰影也跟著拉長縮短,它好像調皮的孩童,捉弄著燈光籠罩下的一切。
玉漱望著再度陷入昏迷的忻蒙,思緒被拉回到從前。忻蒙的意識模糊,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他不時皺起眉頭,面露痛苦,額頭的汗水也在不斷滑落,耳畔傳來了玉漱的嚶嚶細語:
十三年前,我一個人出外遊玩,到了一處鳥語花香之處。那裡的山峰險峻,青翠的蒼松從山腳一路斜鋪而上,直到山峰的頂端。我舉目仰望,只見山頂白茫茫一片,好像懸在空中的瑰玉,真是美麗至極。
我歡呼一聲,奔向那座山峰,到得近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湖泊。湖面平靜如鏡,映照著附近的花草樹木,就好像一塊綠色的碧玉,清透炫目明亮照人。湖中滿是青色的鯉魚,它們並不懼怕人們靠近,聚集在岸邊等待著有緣人的投食。
沿著湖邊的青石小路蜿蜒向前,經過一座木橋能夠到達湖泊對岸。微風輕拂著山邊的各色花卉,陣陣幽香肆意飄散,芬芳馥鬱,令人沉醉其中。一座紅柱青瓦的涼亭中,有幾個孩童在嬉戲打鬧,玩得不亦樂乎,坐在一旁的家人眯起雙眼,笑得合不攏嘴。
看到如此甜蜜的情形,我的心也隨之放飛。扭頭望向湖面,但見一葉扁舟緩緩劃來,將平靜的湖面劃破。我心想,“這是哪個家夥?真是大煞風景……”
只見一個豐神如玉,身材修長的男子,立在了船頭。他的眉毛上揚,眼睛大而雪亮,挺翹的鼻梁,薄厚適宜的嘴唇,還續著不長的山羊胡。身上穿著青色的衣袍,烏黑的頭髮隨風飄揚,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撚著胡須,仰頭出神望著山巔。身後的船家遞過一個酒杯,他翹起嘴角回以微笑,而後淺杯輕酌,星目顧盼,真似神仙般的人物呢!
我不禁看得癡了,心臟開始砰砰亂跳,甚至臉龐都有些發燙。真希望他能看我一次,再回以灑脫地微笑,只可惜他一直在看著山巔。我抬頭看向山頂,只見藍天白雲,山峰險峻,若是能夠爬上去,一定能夠吸引他的注意吧?
玉漱嘴角微微翹起,眼露癡迷之狀,雙手扯著衣角,貝齒輕咬下唇,就像一個面對情郎的少女,腰肢婀娜,舉止忸怩,我見猶憐。
良久,她低下頭深情地望著忻蒙,柔聲道,“第一次看見你,我便喜歡上了你,那時我的心呀!砰砰砰跳個不停,真想立即撲進你的懷裡。可是你為何不看我哪怕一眼呢?”
她歪頭望著忻蒙,用濕毛巾將他額頭的汗水擦乾,而後愛撫著他的臉頰。對方臉龐黝黑,胡茬很短且刺手,與初次相見時,樣貌已大不相同。歲月真是一把無情的利刃,短短十年已物是人非,曾經那個俊郎的少年,此刻滿臉風塵,不複當年的容光。
“唉!”玉漱歎了口氣,“人們總說一見鍾情,我起初總覺未免太過荒唐。”她忽又露出甜美的微笑,“很幸運的是,我遇見了你,那幾年是我最幸福的時光。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命運並沒有將那扇門關上,竟再次將你送到了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