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戎的心顫了一下,他看到端木刺的目光變得冰冷,對方一定已然知道,這一切的謀劃都是出自他手,現在放自己一馬,不知道日後會不會反悔?
他驚得跪倒在地,道,“大王,屬下罪該萬死。”
端木刺乜斜他一眼,“都說了,你沒有錯,錯的人是我。”
端木戎哪裡敢讓他認錯,急得眼淚已經流出。畢竟此刻命懸一線,若現在不能讓端木刺泄了怒火,日後自己不死,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他連忙道,“大王,這一切都是屬下的錯,這一切的謀劃都是出自我手。屬下罪該萬死,還望大王能夠成全。”
“你想死?”
端木刺冷冷道,“我不會讓你去死,你得贖罪,把你的罪過一一贖完後,我才會饒了你。”
他扭頭看向豹來,後者見了端木刺,剛才還義薄雲天的膽量,此刻已然蕩然無存。看到端木刺望向自己,一下跪在了地上,狠狠在地上磕了幾個頭,道,“大王,屬下這就去死!”
豹來說罷站起身轉身要走,卻被拓拔磊伸手攔住。拓拔磊跪下道,“大王,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豹來將軍驍勇善戰,如此英傑怎可以讓他這般輕易死去?求大王饒恕他的罪過。”
端木刺猛地坐起身,傷口崩裂流出血來,大叫,“可誰來饒我的性命,你們一個個全都一條心,是把我當成了傻子不成?”
端木雪見狀撲到他的近前,大叫,“快傳軍醫。”
拓拔磊連忙起身向外跑去,大叫著,“軍醫,快傳軍醫……”
端木刺緊蹙著臉,“我還死不了。”他瞪了端木戎一眼道,“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對是不對?”
端木戎大驚,“屬,屬下……”又狠狠磕頭道,“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端木刺一腳踹在他的肩頭,心裡的怒火總算是輕了幾分,被端木雪扶著躺下。他望向端木戎道,“你就跟豹來一塊兒回去,部族人心不穩,一定不能起了亂子。”
疼痛時刻摧殘著端木刺的神經,可他必須強撐著,讓端木戎和豹來知道,自己依舊是那個頂天立地的草原大王。
“還不給我滾出去,帶著你帶來的人,立即給我回去,若是讓我知曉你在半道稍有停歇,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端木戎連忙跪著後退出內帳,在門簾處站起,望著端木刺那雙如下山猛虎般凶戾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個哆嗦,拉著還傻呆在原地的豹來奔出大帳。
拓拔磊正好趕到,見二人如此驚慌,有些擔憂端木刺的安危,問道,“大王,大王他,他怎樣了?”
端木戎的臉仍舊煞白,“大王沒事,他讓我跟豹來將軍還有大軍一起回草原,以防止人心浮亂。”
拓拔磊暗想:大王定是怕他們看出自己的傷勢,所以要他們立即出兵回去平亂。便道,“如此甚好,王爺和豹來將軍回去後好生平亂,大王回去後見你們將亂平了,他的氣自也就消了,到那時我再向大王求情,他自會應允。”
端木戎狠狠一把抓住拓拔磊的胳膊,額頭上的冷汗還有岑岑落著,“一切全依仗拓拔將軍了。”
拓拔磊招呼身後的軍醫趕緊進帳,留下一句,“二位日後做事,一定要想想清楚,一切應以大王為重才是。”
端木戎向他拱手道,“這個自然。”他忽又問道,“那個忻蒙可還會跟隨大王?”
拓拔磊想也不想回道,“當然。王爺為何會問此事?”對端木戎立即升起了警惕,
望向豹來鄭重道,“豹來將軍,你一定要好好協助王爺,記住了嗎?” 豹來望著拓拔磊奇怪的眼神,心想:難不成端木戎還不肯死心?當即回道,“我一定寸步不離王爺左右。”
拓拔磊向他們拱了拱手便轉身進了大帳。
端木戎聽了剛才拓拔磊的話,自也覺得奇怪,但並未深究,轉身就向軍營外奔出。
他們的戰馬被臨時圈在了遠處的木圍欄中,武器被幾十名騎兵看著。
騎兵看到他們跑來,都是一愣,“王爺,拓拔將軍有令……”
端木戎心急如焚,“大王讓我即刻帶兵回草原,你們難道要抗命不成?”
一名營將從大帳跑了出來,大叫,“大王有令,即刻讓王爺回去。”
騎兵們這才將戰馬與武器交於了端木戎。
端木戎望著已裝備齊整的己方隊伍,問豹來,“此刻咱們佔盡優勢,不知豹來將軍可有一戰的勇氣?”
豹來皺眉道,“咱們士氣低落,怎可能與大王的騎兵交戰。王爺怎會有如此想法?”
端木戎仰頭大笑,“豹來將軍,你多慮了,我只是看你是否對大王衷心。”他暗暗想道:大勢已去,看來只能委身在端木刺手下了。
他大喝一聲,“全軍開拔,一刻不停回到草原。”
豹來卻另有一番心思:剛才拓拔磊的眼神,明顯是讓我防著端木戎變心,此刻他的言語隱隱透著造反的心思,不可不防呀!待回到草原, 我一定要看好了他。這家夥膿包一個,剛才在大王面前唯唯諾諾,一眼就能看出他成不了氣候。若他再有異心,看我不剁了他的狗頭。
四千多人的軍隊剛到軍營不到一刻,便就倉惶而去。他們與來時相比自不可同日而語,真如喪家之犬一般,變得投鼠忌器。
軍營大帳內。
端木刺聽到端木戎領兵而去的聲響,再也忍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吐而出,呼吸急促得直想把心都吐出來。
他久久不能平複,緊緊抓著端木雪的手,望向立在一旁不發一言的忻蒙,“是什麽讓你如此鐵了心,不肯跟我回草原的?難道小雪配不上你嗎?”
忻蒙堅定道,“端木姑娘很好,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屬,你就不要逼我了。”
端木刺緊緊閉上了眼睛,歎了口氣道,“以你的才能,領兵打仗定然可以名垂千古,可若是跟著玄武國這幫腐儒手下,只怕你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忻蒙苦笑道,“剛才見了你的英勇與果決,我已決定不會再有踏入軍營半步了。”
拓拔磊萬分惋惜道,“這怎麽可以?忻蒙,你身為男人,就該有功成名就的雄心……”
忻蒙打斷了他的話,“我意已決,此話不必再提。”
端木雪低下了頭,眼淚落在了端木刺握著的手上,期期艾艾,竟不知如何開口。
端木刺睜開了眼睛,柔情地望著端木雪,“忻蒙有自己的願望,咱們不必強求,小雪今夜好好伺候他……”
說著緩緩閉上了眼睛,頭一歪,竟已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