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生孩子的這段時間裡,鄰居劉婆與招弟母親來往更多。劉婆還問了招弟母親要多少彩禮錢。
招弟母親說“是其給點意思意思,只要婚後對俺招弟好就行。”
聽招弟母親這麽說,劉婆顛顛地跑回家與丈夫商量“人招弟她娘說了,不要彩禮都行,那咱趕緊訂個日子吧。”
“人家說不要,你就不給嗎?說出去不讓人笑話。”袁父回到。
“咱又不虧了她,到時候多擺幾桌,不就行了嗎?”
“恁跟孩子說了麽?”
“沒說呢,給他說了他又不願意。你先給他訂下來,到時候他不願意也得願意。”
“他不是跟隔壁那個文安談對象嗎,我覺得那個孩子不孬。”
“娶個那個,是娶了個媳婦兒,還是娶了個祖宗。不夠給她支使的了。”
“你得給孩子想想,人家父母都在機關上當領導,兩個孩子要是真能過到一塊,到時候讓人家父母給使個方便。咱兒不也能找個好點滴工作嗎。”
“切,你要這樣,那你兒子不讓人家瞧不起嗎?”
“我看人家小姑娘挺人相,不像瞧不起人那樣。你娶招弟倒是不讓人瞧不起,但是以後孩子還是過滴很難。還真不如讓他跟文安處處試試。”
“那人家要是讓恁兒子做上門女婿恁怎治?”
袁父沉默了一會兒,說到“那我肯定是不願意,但孩子只要不覺得有啥,媽的!我就豁出去了。瞧不起不就瞧不起咱一這輩兒嗎?能攀上高枝兒,不比子孫種地強嗎。操!這年頭我也想開了,光要面子啥也當不了,就得沒臉沒皮的才吃得開……”
袁父說了一大套。劉婆表面應著,背地裡還是和招弟母親商量著結婚事宜。
袁正把結婚的事兒說與文安,文安著急地回家與父母說了此事。
文父問她“是想嫁過去?”
文安本意如此,奈何女兒家的矜持,沒法開口。文父見女兒不開口,他也不開口。文安則糗在父親面前忸怩。
文父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是覺得結婚還是要慎重點,畢竟他只是聽女兒說過袁正而從沒見過他人。自然不能放心。
並且他也對女兒下嫁後的日子擔憂。
三天后,出院的日子到了,醫生把孩子抱給了張倩。她從醫生手上接過孩子,輕輕撥開湊在孩子臉旁的被褥。仔細地端詳著。
孩子安詳地蜷在被褥裡,張倩看著他,眼淚不停的汩出“我的孩子……真乖啊……也不哭也不鬧的……真乖啊”
說著,她激動地放低手臂,驕傲地向周圍人展示著這個新生兒。
“他太虛弱了,連哭鬧的力氣都拿不出來。”醫生平靜地說。
“啊?……”
“這樣的孩子堅持不了多久,可能幾個月,可能幾年,也可能連幾天都堅持不下去。”醫生再次平靜地開口。
醫生的話如晴天霹靂般,使張倩一個不穩坐倒在地。此時的她如同跌到谷底。
張倩內心劇烈翻湧著,她甚至痛恨醫生,痛恨著他說出這殘忍的事實。
但她還是強忍著內心極大的痛苦,感謝醫生這些天對孩子的照顧。
張倩與娜娜走出醫院,步行向汽車站。明熾的太陽照得她直恍惚。醫生的話一幀幀地重複在她的腦中,每一幀都深重地刺痛她的心。
她本壓抑著淚水,然而細細咂摸醫生的話,卻讓張倩不能自已。最終她還是沒能忍住,淚水驟雨般傾瀉而下。
“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為啥偏偏是我的孩子……怎麽不是你?怎麽不是他!”
張倩一個踉蹌撲倒在路牙石上,悲愴地遍指路人。
一趟趟行人路過,也都只是投來輕漠一眼,畢竟沒有誰會為一個怪胎哭泣,除了他血乳交融的母親!
夜晚,娜娜回到家,已經累癱在床上。她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回想著白天歇斯底裡的張倩。這時智全扒光了衣服,鑽進了她的被窩。
娜娜把智全從被子中提出來抱在懷裡,一邊親著智全的臉蛋一邊說著“其他人過滴好歹的吧,咱娘倆好好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