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絕塵的話讓老漢哈哈大笑幾聲，口中隻喊道:“妙！妙！妙不可言！話中有話，小哥似乎若有所指呀。”

“老人家你不是也有所保留嗎?滾滾金浪淘盡沙，擺渡船渡人渡己，如此大格局非常人可為之，菩薩心腸可見一斑。”蘭絕塵微笑道。

“小哥覺得自己是沙子還是金子?”老漢笑問道。

“哈哈哈……老人家你心中不是已經有了答案了嗎?我自然是一顆璀璨絢麗的那顆大寶石！”蘭絕塵自信道。

“哈哈哈……老夫我於金沙河上擺渡無數少年俊才，你是第三個讓我發自內心喜歡的一個小青年。靈魂無神性，人性光輝璀璨與魔性共舞，如此奇特之人，老夫自歎從未見過。

老夫第一次無法定義一個人，究竟將你定義為人呢，還是魔呢，又或者是神呢?”老漢笑道。

“人，神，魔皆可，我就是我，空我既自我。”蘭絕塵跟著笑道。

“哈哈哈……”老漢爽朗大笑，並不刺耳，令人舒心，唯見蘭絕塵在老漢的笑聲之中，體型在不斷的增增大，很快蘭絕塵的體型使得輕舟已經快要掀翻，蘭絕塵二話不說躍下輕舟。

滔滔金沙浪無法將蘭絕塵衝倒，可是一粒粒金沙宛如一把把細小鋒利的神器，切割著蘭絕塵齊腰部位，饒是青龍軀小成大圓滿，蘭絕塵下半身已經開始出現傷痕。

“嘶……”金沙如有靈，瘋狂的撕咬著蘭絕塵的傷口，未等蘭絕塵那變態的自愈能力發揮作用，金沙凶猛的攻勢之下，蘭絕塵的下半身被很快的撕裂，一時之間血肉模糊。

雖說金沙河之中的沙子謂之金沙，其實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沙子，然而被蘭絕塵的血液沾染之後，這些沙子竟然開始閃爍著淡淡的金光，蘭絕塵的血肉使得這些沙子發生了本質上的變化。

金子，金燦燦的金子，這純金色的金沙與那些暗黃色的沙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些金子圍繞著蘭絕塵身邊，似乎被蘭絕塵所同化了，成為了蘭絕塵的一部分，跟著蘭絕塵的步伐一起前行。

劇烈的疼痛過後就是麻木，蘭絕塵無法看穿金浪之下的情景，但是蘭絕塵能夠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下半身的血肉全都被攪成了碎末，唯有一根根金骨在頑強的支撐著蘭絕塵。

“絕塵導師，你沒事吧?”慕容情焦急的問道，欲要複蘇手中智慧權杖幫助蘭絕塵，慕容情卻發現自己體內神力全無，現如今自己如同一個普通人。

慕容情驚慌失措的轉過頭去看向水漣漪，卻看到水漣漪也眉頭緊皺，手上托著的淨瓶楊柳竟然也失去了神效，如同一個普通的花瓶，毫無任何特色。

“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你要想到，哪怕是跳下去，最後我們這些船上的人也不一定活得下去，也可能面臨你現如今的窘境。”老漢歎了一口氣道。

“老人家，凡事心中只有想法，可是不去試一試怎麽知道結果呢?試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去試一試，那可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有些時候，無需考慮這麽多，跟著自己的心走，心所指引的方向，沒有什麽比自己的心更了解自己了。”蘭絕塵微笑道，絲毫不在意不斷淹沒自己的金沙。

很快百米之巨的蘭絕塵徹底被金沙淹沒，周圍金光閃閃的金子也越來越多，稍微讓水漣漪覺得安心的便是，她的心靈感應和蘭絕塵並未斷過，並沒有感受到蘭絕塵內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甚至可以用風輕雲淡，波瀾不驚來形容。

水漣漪不知道蘭絕塵哪裡來的自信。

“糟糕！”老漢突然臉色大變。

話落，只見老漢，水漣漪，慕容情他們的身型在不斷的變大，可是這一艘船卻沒有任何的變化，可是水漣漪他們三人的體型若是再變大的話，很有可能翻船，哪怕不翻船，以他們變大之後的重力，恐怕到最後這一艘船也會沉底。

就在三人左右危難之際，一雙巨大的骷髏巨手穩穩的將這一艘船托在手中，正是蘭絕塵，那些被蘭絕塵的血肉同化的金沙附著在蘭絕塵的骨骼上，蘭絕塵那一雙露出金沙河的骷髏巨手如同被鍍上一層厚厚的金粉一般，烈日之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離開了金沙河的船隻並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反倒是老漢和水漣漪以及慕容情他們三人的體型開始變化當時剛上船的模樣，蘭絕塵並沒有將手中的船給放下來，而是依靠自己托著他們前行。

“老人家，您給我指路，我拖著你們前行。”蘭絕塵傳聲道。

“小哥，你行嗎?我們的路線並不複雜，你只需要一直前行，前往有無數個瀑布，你就在第十三個瀑布那裡停下來便是。”老漢開口道。

“

翠柳戲炊煙，秀草疏欄，桃源別有一片天，解劍放舟輕波上，隨遇而安。

鴛鴦不羨仙，今昔何年?人生有酒需盡歡，醉臥紅塵最深處，遙望千山。

”

蘭絕塵頗有深意的應了一聲之後便繼續前行，輕舟在他手中如是鴻毛，穩穩當當，骨骼上鍍上一層厚厚的金沙之後，盡管骨肉無法生長而出，卻讓蘭絕塵在金沙河之中如魚得水。

隨著時間的推移，蘭絕塵越來越能夠適應這金沙河的地形和走勢，蘭絕塵的速度越來越快，第一個瀑布的時候，蘭絕塵小心翼翼的抱著輕舟一躍而下，蘭絕塵能夠躍出這如同漿糊一般的金沙，簡直就是一種奇跡。

可是奇跡正在發生，只見一尊巨大的金色骷髏手中捧著巨大的船隻，從瀑布頂端一躍而下，由於金沙粘稠，並沒有發生哪些劇烈的碰撞聲，就像是一顆石頭掉入一碗濃稠粥中。

空中唯有蘭絕塵那顆金燦燦的心臟“嘣嘣！嘣嘣！……”強有力的跳動聲。

蘭絕塵並沒有掙扎，而是靜靜的等著自己的身體沉入金沙河底之後，又開始前行，蘭絕塵發現這一段金沙河的金沙變得更加的濃稠，束縛力更強，盡管如此並沒有能夠阻止蘭絕塵前進的腳步。

“老人家，你一共渡了多少人?”蘭絕塵好奇的問道。

“老夫已經記不清楚了，漫漫歲月，我都已經記不清楚了，也記不清楚自己多少次翻船了。”老漢回答道。

“這金沙河這般詭異暴虐，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慕容情問道。

“這或許是天地給我下的一個詛咒吧，每次翻船過後，待我醒來，我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岸邊，輕舟也化作一個巴掌大小的模型在我身邊。

我周而複始的坐著擺渡人的工作，工作內容很簡單，就是將有緣人擺渡到他所想要去的地方，只不過……”老漢欲言又止。

“只不過，沒有成功過幾次。”水漣漪幫他答完話。

“嗯，我隻記得成功過兩次，其余的那些全都覆舟，至於下場怕是沒有小哥那麽樂觀。”老漢苦笑道。

“這金沙河的構思不錯，只不過這金沙菩薩太過於偏執了，偏執得一心想要完美，任何一個細節都想要大圓滿，這怎麽可能?若是凡事都能夠大圓滿的話，那麽豈不是凌駕於天道之上，自定法則了嗎?

這樣做，天道怎麽會讓你們成功，怕是最後成功了，也會在短時間之內被天道的怒火覆滅，到時候哪怕是佛祖都無法拯救你們。”蘭絕塵開口道。

“哦?修行者之所以修行不就是為了讓自己不斷的變強，最終大圓滿嗎?小哥的話似乎有些驚世駭俗呀。”老漢應聲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蘭絕塵道出一首詞，正是他最喜歡的一首詞，這是大詞人蘇軾寫的。

其中包含著很多至理，盡是暗合天地的道與理。

《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是宋代大文學家蘇軾公元1076年，宋神宗熙寧九年，中秋在密州時所作。

這首詞以月起興，與其弟蘇轍七年未見之情為基礎，圍繞中秋明月展開想象和思考，把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之情納入對宇宙人生的哲理性追尋之中。

反映了作者複雜而又矛盾的思想感情，又表現出作者熱愛生活與積極向上的樂觀精神。詞作上片問天反映執著人生，下片問月表現善處人生。

落筆瀟灑，舒卷自如，情與景融，境與思偕，思想深刻而境界高逸，充滿哲理，是蘇軾詞的典范之作。

大致的意思是，明月從什麽時候才開始出現的?我端起酒杯遙問蒼天。不知道在天上的宮殿，今天晚上是何年何月。我想要乘禦清風回到天上，又恐怕在美玉砌成的樓宇，受不住高聳九天的寒冷。翩翩起舞玩賞著月下清影，哪裡比得上人間。

月兒轉過朱紅色的樓閣，低低地掛在雕花的窗戶上，照著沒有睡意的自己。明月不該對人們有什麽怨恨吧，為什麽偏在人們離別時才圓呢?

人有悲歡離合的變遷，月有陰晴圓缺的轉換，這種事自古來難以周全。只希望這世上所有人的親人能平安健康，即便相隔千裡，也能共享這美好的月光。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把對於明月的讚美與向往之情更推進了一層。從明月誕生的時候起到現在已經過去許多年了，不知道在月宮裡今晚是一個什麽日子。

詩人想象那一定是一個好日子，所以月才這樣圓、這樣亮。他很想去看一看，所以接著說:“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唐人稱李白為“謫仙”，黃庭堅則稱蘇軾與李白為“兩謫仙”，蘇軾自己也設想前生是月中人，因而起“乘風歸去”之想。他想乘風飛向月宮，又怕那裡的瓊樓玉宇太高了，受不住那兒的寒冷。

這裡還有兩個字值得注意，就是“我欲乘風歸去”的“歸去”。也許是因為蘇軾對明月十分向往，早已把那裡當成自己的歸宿了。

從蘇軾的思想看來，他受道家的影響較深，抱著超然物外的生活態度， 又喜歡道教的養生之術，所以常有出世登仙的想法。他的《前赤壁賦》描寫月下泛舟時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說:“浩浩乎如馮虛禦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之所以有這種脫離人世、超越自然的奇想，一方面來自他對宇宙奧秘的好奇，另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來自對現實人間的不滿。

人世間有如此多的不稱心、不滿意之事，迫使詞人幻想擺脫這煩惱人世，到瓊樓玉宇中去過逍遙自在的神仙生活。

同時，這裡依然在寫中秋月景，讀者可以體會到月亮的美好，以及月光的寒氣逼人。這一轉折，寫出詞人既留戀人間又向往天上的矛盾心理。

這種矛盾能夠更深刻地說明詞人留戀人世、熱愛生活的思想感情，顯示了詞人開闊的心胸與超遠的志向，因此為歌詞帶來一種曠達的作風。

沒有人知道這蘇軾的來歷，蘭絕塵卻了知一二，這蘇軾並非普通人，他們家族在修行界算是小有名氣的蘇家。

從古至今，從未有真正的大圓滿，無論是人或者是事。

這是一個簡單而通俗易懂的道理，可是有些人倘若偏執起來，原本簡單通俗的道理在他看來就變得十分的複雜。

就比如這金沙菩薩所創造的金沙界中金沙河。

此時此刻蘭絕塵已經開始明白外面收集這麽多信仰之力究竟有何用處了，這可是一個大局，一個絕世大局，怕是也只有無比偏執的人，無比有耐心的人才能夠為此做這麽大的一個鋪墊。

金沙菩薩究竟是不是菩薩，蘭絕塵已經開始有些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