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和故鄉去道別，遙遠的地平線，那端是一場冬的雪。和往事說再見，可過去的影子，又怎麽能填埋清潔……”

　　中州藝術中心的音樂大廳裡，彩虹合唱團的合唱音樂會正在上演。

　　這是一支由音樂愛好者自發組織形成的民間合唱團體。團隊成員都是來自各行各業的非專業歌者。有醫生，有教師，有程序員，有快遞員，有小商販，有健身教練，等等。雖然這只是一支非專業的合唱團，但在從事音樂教育的團長的帶領下，憑著大家對合唱的熱愛，團隊組建五年來，獲獎無數，也收獲了一大批忠實的粉絲。這次演出是合唱圖的首次專場音樂會。

　　對音樂並沒有多大興趣的陳徹，卻端坐在觀眾席的靠後排的位置，靜靜地聆聽著這猶如天籟的歌聲。他的目光，聚焦在合唱團中的一位女中音領唱者的身上，久久地，沒有挪動過。

　　突然，有一隻手，從他的後排伸了過來，在他座位的扶手上，放下了一枚棋子。

　　陳徹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所驚醒。他剛想回頭看，卻只聽見背後有一個聲音輕輕地說道:“不要回頭，繼續看演出。”

　　他聽到這個聲音，心中的疑惑就立刻消除了。

　　陳徹拿起了這枚棋子，在手中把玩著。這枚棋子是國際象棋中的國王。

　　陳徹的目光依然盯著舞台，小聲地對坐在後排的人說道:“怎麽，你這個國王也要離開皇宮，移出安全區，奔赴戰場了嗎?”

　　坐在陳徹後面的人，是江末寒。

　　他的目光也同樣聚焦在舞台同樣的位置，那位女中音領唱者身上。

　　江末寒輕聲地回答道:“誰說我是國王?一直以來，你才是那個王！而我，是那枚被梁齊魏撿走的主教罷了。”

　　陳徹說道:“我一直都認為，小暖是那個權力無限的王后，你是那個棋盤上最核心的國王！”

　　江末寒說道:“這局棋，你才是核心，你如果被韁軍，那麽，咱們這局，就是全盤皆輸了！”

　　陳徹微地搖搖頭，輕聲地說道:“寒弟，你錯了！這局棋，核心不是國王，而是王后！必要時，國王可以犧牲，但是王后一定不可以暴露。要是後沒了，咱們這局棋，從第一手開始，就完全走錯了！”

　　江末寒沒有回答，只是依然盯著舞台的中央。

　　陳徹又問道:“你上次給我說，那次是咱們最後一次見面。怎麽?你也開始不信守承諾了嗎?”

　　江末寒回答:“我來，是因為有非常重要的事兒通知你。那把槍又再次出現了?”

　　陳徹問道:“你是說，你父親做的那把被廖友軍搶走的槍嗎?槍在哪兒?”

　　江末寒回答:“就是那把槍，它現在在廖勇手裡。25年前，廖勇把槍藏起來了，前些日子他才讓汪四海替他取回來。”

　　陳徹問道:“你還想把槍找回來嗎?”

　　江末寒回答:“我必須要把槍取回來，不惜一切代價！它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況且，因為這把槍，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槍必須得回到真正的主人手裡，才能保證它的安全性！”

　　陳徹問道:“那我們該怎麽取回那把槍?”

　　江末寒回答:“廖勇已經查出你了，他一定會來找你的。但是，廖勇現在到底在什麽地方，連梁齊魏他們都查不到。我想，咱們還是得利用你，不對，是利用小傑扮演的你，以及警隊內部廖勇安插的那個內鬼竇淼，

來引蛇出洞。”　　陳徹又問:“具體要怎麽辦?”

　　江末寒回答:“我們還要耐心等待時機。這段時間，你必須要隱藏好，等我的訊息。”

　　陳徹突然想到了什麽，移開一直盯著舞台中央的目光，在觀眾席中四處尋找著。

　　“梁齊魏不會也來看演出了吧?”

　　江末寒說道:“放心吧，那家夥是個工作狂，他才沒這個閑工夫呢！”

　　陳徹這才松了一口氣，目光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你看，今天的小暖真美呀！咱們已經有太長時間沒有像這樣光明正大地看著小暖了吧！”

　　江末寒回答:“已經有二十多年了吧，不知道這種狀態還需要持續多久！”

　　154

　　馮鑫回到中州後，按照預約的時間，到醫院做了複查。複查的結果還是在意料之中，臂叢神經的損傷狀況，並沒有好轉，但也沒有惡化。醫生讓他回去以後繼續進行康復訓練，這樣右臂的肌肉群才不至於萎縮退化。

　　由於只有左側手臂可以活動，馮鑫出行，也只能是公交加地鐵。他的那輛快要報廢的老爺車，如今也真的成為了報廢車輛。

　　馮鑫從醫院出來，準備乘坐地鐵5號線，回到他位於海航路上的小家。正當他準備進入車廂的那一刻，他被站台上的一副公益廣告所吸引。

　　廣告上宣傳的是，今天在弘城商場，有一個免費領養寵物的公益活動。宣傳畫上的那些可愛的貓咪露出一雙雙無辜的眼神，瞬間就擊穿了馮鑫柔軟的心房。

　　馮鑫想:自己確實是孤獨很久了，要不就領養一隻貓咪與自己做個伴兒。反正自己的右臂恢復如初的可能性很小，等專案組解散以後，就跟梁隊申請，調到小家所在的轄區，當一名社區片兒警。以後在家呆的機會多了，家裡有一隻調皮的小貓咪，也會給自己帶來些許的歡樂吧。

　　想到這兒，馮鑫轉身走到對面的站台，坐上了與家的方向相反的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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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鑫來到弘城商場2號門裡公益活動的區域。領養活動吸引了很多人參與，可以領養的寵物也有不少，大部分是貓，小部分是狗。

　　馮鑫跟隨者人群，沿著擺放的寵物鐵籠，一個個參觀過去。

　　沒走幾步，他就被一隻英短藍白小貓吸引住了。這隻小貓身上雖然有好幾處地方都掉了毛，但是非常活潑可愛。

　　“咦！它怎麽掉毛了?”馮鑫自言自問道。

　　這時，有一位此次活動的志願者聽到了馮鑫的疑問，走過來回答道:

　　“這隻小貓得了貓癬，所以才掉毛的，不過沒關系，問題不大，只要給它按時擦藥，掉的毛會慢慢長回來的。”

　　這個溫暖的聲音，馮鑫再熟悉不過了。他抬起頭，正巧兒與李維珊四目相對。

　　馮鑫趕緊又低下了頭，轉身就要離開。

　　“你別走！”李維珊焦急地喊道。

　　馮鑫聽到李維珊喊他，雙腳像灌了鉛一樣，被死死地釘在了那裡。這一刻，他又不忍心就這樣離開。

　　馮鑫又重新回到了藍白小貓面前，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裡?”

　　李維珊呆呆地望著馮鑫的右臂，關切地問道:

　　“你的傷怎麽樣了?”

　　馮鑫用左手摸了摸右臂，回答道:“還是老樣子，沒有變壞，也沒有變好。”

　　李維珊說道:“我是來當義工的，我從蘭星小區搬出去了。”

　　馮鑫回答:“我知道，我去蘭星小區找過你。怎麽，你是去找廖勇了嗎?”

　　李維珊有些生氣地說道:“你別用這種口氣來質疑我。有些事兒，你是不會明白的。看來你們已經搞清楚他的身份了， 是不是已經抓住他了?”

　　馮鑫回答:“身份是搞清楚了。我們倒是想抓他，但查不到他的任何行蹤，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廖勇他是跟你在一起嗎?”

　　李維珊回答:“我沒有跟他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的行蹤。求求你，你就不要再參與這起案子了吧，你會受傷的。”

　　馮鑫看著李維珊飽含眼光的眼眸，仿佛一汪秋水。這一刻，他明白了，李維珊對他，是真心的。

　　“這起案子結案之前，我是不會不管的，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才行。這不僅是我的職責，也是我的願望。”馮鑫堅定地說道。

　　李維珊見他這樣堅決，只能勸說道:“那你千萬要小心一點兒！”

　　馮鑫說道:“我會的。等案子結了，我就離開刑偵局，找個清閑的地方待著，沒事兒就逗逗貓。”

　　李維珊破涕為笑，說道:“你是不是喜愛這隻小貓，想領養它?”

　　馮鑫點了點頭。

　　李維珊打開籠子，把小貓抱了出來，遞給馮鑫。

　　馮鑫用左手把小貓托到懷裡，感覺暖暖的，柔柔的。

　　李維珊說道:“你把它帶走吧，手續我來替你辦。”

　　馮鑫說道:“這樣可以嗎?我還沒有決定要養啊！”

　　李維珊說道:“沒關系的，你把小貓抱走吧，讓它來替我陪著你。”

　　馮鑫被這句話暖到了，他決定領養這隻小貓。

　　“它有沒有名字啊?”馮鑫問道。

　　李維珊嘿嘿一笑，回答道:“它叫蜜仔，是個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