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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探》一十 銀馬案(5)
  一千金?

  譚莊主一聽這個數目,身上就是一個激靈。

  雖說禦風神駒是無價之寶,可一千金也是要掏空自己的家底啊。

  賽馬賭馬這個東西,收益雖高,風險也大。

  就算有禦風銀鬃獸在手,誰又能保證他百分百地奪冠?何況,銀馬莊莊裡莊外,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意外可能隨時發生。

  自己用全部家當買了這匹馬,那是拿真金白銀去做了個風險投資啊!

  譚莊主有心不允,可一看胡班頭兩眼凶光四射,想來他是吃定自己了。

  譚莊主萬般無奈,隻得點頭同意。一邊吩咐譚武好好照料那銀馬,一邊就要領著胡班頭去取馬資。

  哪知譚武,猛地攔住去路,顫聲道:“莊主,你還用這馬去參賽嗎?”

  “你說呢?”譚莊主瞪了譚武一眼,心說,我這就一千金花出去了,不讓它參賽,我豈不是血本無歸?

  “莊主,難道您忘了當年之故事?”

  “去你娘的!”還沒等譚莊主說話,胡班頭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譚武的臉上。

  譚武的臉頰立時紅腫了起來,嘴角也溢出了鮮血。

  眼看譚莊主這就要離開馬廄,譚武不顧一切,衝過去緊緊抱住譚莊主雙腿,失聲痛哭,淚中竟已見血。

  譚莊主有了一絲猶豫,這銀馬乃是天降神物,幾年前自己處置不當,就差點引來禍事。譚武的提醒,並非沒有道理。

  “你個狗奴才!”胡班頭一看譚武要壞自己的好事,狠命一腳,將譚武踢飛了出去。

  等譚武爬扯起來,譚莊主和胡班頭已經不見了蹤跡。

  譚武胸口劇痛,不住劇烈地咳嗽,差點又一次摔倒。

  那銀馬居然伏下身子,馬頭在譚武肋間撐住,穩住了譚武的身軀。

  雖然只有短暫相識,一人一馬便宛如多年的老友一般。

  譚武半牽半撫,和銀馬走到馬廄深處。

  那裡一隻敖犬足有半人多高,是馬廄的守護。它對譚武熟悉,對這匹新來的銀馬卻不認識,這就張開血盆大口,狂吠起來。

  銀馬一見敖犬凶狀,不僅不懼,反擊似的一聲長嘶,如龍吟虎嘯。

  那敖犬立時閉口噤聲,匍匐在地,變成了溫順的泰迪。

  敖犬這一吵鬧,驚動起兩個人來。一男一女,都是下人的打扮。

  二人一看是譚武,都趕緊施禮。

  譚武點頭示意,吩咐道:“小張哥,你去把金魁槽收拾乾淨,小張嫂,你去準備最好的草料,也送到金魁槽。”

  金魁槽?

  小張哥夫婦都有點詫異,那可是多年不用了。

  可在這譚府馬廄,譚武是說一不二。他們不敢多問,趕緊去準備。

  金魁槽是譚府馬廄最大的一間馬房,正是當年禦風銀鬃獸的飼喂之地。禦風神駒出事以後,這裡便一直空著了。

  後來傳說這裡有點邪門,大家都不敢問津,也便成了冷清之地。

  譚武舊地重遊,內心頗多感慨。摸著這裡草木柱石,再看看身側銀馬,依稀回到了從前。

  那銀馬一看好水好料,立時興奮起來,一頓大吃大嚼。

  眼看銀馬去水桶中暢飲,譚武解下肋下的酒囊,觸碰水桶,和那銀馬乾杯相慶。

  那飲馬縱聲長嘯,宛如譚武是多年的老友。

  酒意朦朧間,譚武便見一人閃了進來,正是縣令陳宮。

  譚武一時手足無措,遲楞了一下,

趕緊過來施禮。  陳宮面上雖無表情, 心下確實甚喜譚武的為人,雙手扶住道:“譚馬師,不必多禮。”

  陳宮再看向那銀馬,見它神威凜凜,心下肅然。

  “譚馬師,這就是當年的禦風神駒嗎?”

  譚武搖搖頭,又點點頭,欲言又止。

  正在這時,那銀馬又是一聲長嘶,隨即又在水桶內一番豪飲,飲罷,兩隻馬眼緊盯著譚武手中的酒囊,那意思是——接著喝啊!

  陳宮心下大樂,一匹馬兒,如此豪爽。一時間,陳宮豪俠之心大盛,一把搶過酒囊,和飲馬的水桶一撞,又舉起來對著銀馬晃了幾晃,隨即喝了一大口。

  陳宮喝罷,轉身將酒囊遞與譚武道:“譚馬師,既然馬兄如此豪邁,你我二人何不陪他痛飲一番?”

  譚武猶豫中接過酒囊,便也喝了一口。

  陳宮二次搶過酒囊又喝,居然見了底兒,便將酒囊反轉,幾滴殘酒濺落下來,酒香彌漫開去。

  哪知,這次那馬兒似乎聞出了有些不對味兒,一頭頂翻了水桶。直勾勾地盯著陳宮手裡的酒囊。

  陳宮十分驚訝,道:“譚兄,你可還有好酒?”

  譚武也看出了馬兒心意,又聽陳宮這堂堂縣令大人,已經改口稱自己為譚兄,心下激動,轉身直奔馬房之外。

  不多時,譚武返來,一手托一隻酒壇,每隻都有十五六斤。

  他遞一壇給陳宮,又打開另一壇,放到銀馬近前。

  那銀馬大樂,不住長嘯,鬃尾齊搖十分高興。

  斑駁月光射入馬房之內,兩人一馬這就豪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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