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期間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主要就是前面那三件事。其實,還有很多事情,我都懶得說,就像有一次,女老板找了一個陌生人進口罩,陌生人忽悠她有貨,她就打了三十萬過去,結果,被對方揮霍一空,最後還是我去報的警,稍微追回來一些。還有以前說過的,紅外線溫度計的事情。這些事情要麽是因為我的勸說,沒有實現,要麽是金額太少,都沒有提的價值。
可以說,女老板能抓住這次疫情的機會,並且在疫情結束之後,能穩穩的著陸,和我有很大的關系。
所以,疫情結束之後,女老板也給我漲了點工資……雖然漲的那點工資對我而言,其實沒啥意義。
真正重要的是,在我這輩子打工過程中,女老板給了我最大的信任,這一點,讓我非常感謝她。
但是,依然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肯定會有人問,老板這麽信任你,而且我在這裡混的這麽妖,離開太可惜了。
嗯,我只能說,這話隻說對了一半。
確實,我在這裡做事,無比自由,而且,女老板的信任也是史無前例。
但是女老板這個人,我是非常了解的,甚至連她心裡在想什麽,我全都知道。除了膽大、有魄力、做生意誠信這些優點以外,她也有缺點。
她的缺點就是,她是個對成功和金錢欲望永無止境的人。通過看她疫情時做生意的風格就知道了。
如果她不能克制住不斷增長的欲望,早晚還是會栽跟頭的。
從這一個角度來說,我的離開對女老板而言反而是好事。在我離開之後的幾年,她做生意的風格變沉穩了,不像我在的時候那樣風風火火。估計,後面幾年,一些成功人士從神壇跌落的案例,給她敲了警鍾,而且,沒有我在後面給她收拾爛攤子,她必須更低調收斂一些。
但是當時,疫情剛剛結束之後,她還依然是雄心勃勃的。
我在疫情時確實給她掙了很多錢,但她也給我漲了工資,根據她的性格,這必然會導致一個結果,那就是,她對我的期待只會更高。
但是疫情結束之後,我怎麽可能再創造那麽大的價值?那一切都是來自於因緣際會,是不可重現的。
面對更高的期待,我卻做不出更高的產出,後面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所以,與其被女老板用鞭子抽著繼續乾,不如趁早跟她拜拜。
在最輝煌的時候急流勇退,日後至少還有牛逼可吹。
有的人肯定會說,女老板給我加工資,只是對我過去付出的一種獎勵。
有這種認知的人,還是太膚淺了。
人,總要向前看的,過去的就過去了,無論我過去做下多大的成就,都是沒用的,有功勞,就能躺在功勞簿上不乾活了?年輕人啊。
就算女老板是出於答謝,為我加了一點工資,她也會很快忘記過去的一切,轉而面向未來的困難。
到時候,女老板一旦懟我:“我都給你加工資了,你怎麽才乾這麽一點業績?”我該如何回復?疫情期間的那種業績,我還乾得出來嘛?
放心,這一點,我是不會看錯的,因為我了解人性。
疫情期間的業績,我肯定是乾不出來了,但是女老板那句話,她絕對說得出口。
反正這活兒我也早就乾膩了,又辛苦,工資也不高,還會遭受女老板PUA,我何苦繼續受她的白眼?
沒錯,另一個很關鍵的原因,就是我已經對這裡的生意模式厭倦了,簡單說,我玩兒膩了。
前面幾年工資也不高,女老板也會對我翻白眼,但我選擇繼續乾,是因為我想證明自己,而且這些工作對我而言很有新鮮感。
但是疫情之前,我已經證明過了,沒新鮮感了。如今疫情結束,回到平凡的普通日子,我不得不重拾原來的套路。
還記得原來的套路不?網搜尋招投標的信息,買下標書,報個超低價格,衝到投標現場做個攪屎棍。投標成功的話,就開始痛苦而又折磨的供貨,投標失敗的話,就要再次重複一遍同樣的套路。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無聊。
我已經成功中標過很多回了,還讓我重復得做這些事,我忍受不了。
其實,我對自己了解的很,我的性格,就像小時候看過的一部動畫片,名字叫做:沒頭腦與不高興。
我就是那個不高興。讓我反覆做同樣的事情,我的內心感受就是:不高興,不高興。
當我感覺不高興的時候,我絕對是由著自己性子來的。
最終有一天,我向女老板提出了辭職。
女老板驚訝無比,她一瞬間愣在了原地,愣了很長時間,她才反應過來,說了一句話:“我再怎麽也想不到,你會辭職?”
這有什麽想不到的?在哪裡都一樣,你最想不到會辭職的人,他就會辭職。
我辭職的那幾天,女老板的情緒似乎都有點亂,不過後來,她還是穩住了。
因為她覺得,社會競爭如此激烈,我在被社會教育之後,還會回來找她的。因為她以前有過幾個心腹員工,離職之後又被她招回來,她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她淡定的放我走:“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我也不能擋著你的路,不過,如果有一天,在外面混的不好了,隨時歡迎回來。”
但是我終歸是沒有回去。
想想吧,上一家公司,董事長和董事長的兒子反覆邀請我回去,我都沒回去,這裡我還會再回去嗎?何況工作又這麽辛苦……
後來,隔了很久,我都沒有再找女老板了,她等不及了,終於有一天,她說要請我吃飯,估計,是想勸我回去上班吧。
那天吃飯,是在一個會所的包間,果然不出我所料,她還想著我能回去上班呢。
她問我,只要我回去,合作方法可以談啊,要麽給我更高的工資,要麽和我一起合夥做生意,怎麽著都行。
合夥做生意?
得了吧,在這裡乾過的三年,生意我做得少了嗎?哪次做生意不是又苦又累?而且,一起合夥這個事情,女老板也不是第一次和我提及,她知道我有點閑錢,在疫情的時候,就勸我出錢和她一起做。但是我根本看不上這種生意,我當時就已經回絕過她了,我跟她說的是,我這輩子早已下定決心,不會做生意的。
確實如此,這種社會最底層的生意,絕大部分時間裡,利潤只有區區個位數,人卻辛苦的要死,我要做生意,還不如去做裝飾建材生意呢,進貨價乘以三,打六折賣,或者進貨價乘以四,打五折賣。三個月不開張,開張吃三個月,不比做這種日用品生意舒服多了?
沒興趣。
我拒絕了女老板。
最後,我趁著上廁所的機會,去會所前台把當晚的餐費結了。
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向了前台,跟前台小妹說道:“某某包間,結帳。”
小妹很有禮貌的回答道:“好的,這裡看一下……嗯,一千元整,先生,您是刷卡還是現金?”
聽到這個價格,我差點沒摔倒,臥槽這什麽店啊?孫二娘黑店啊?兩個人就要一千塊?怎麽不去搶的啊?我心裡咒罵著。
但是,我忍住了,沒發飆,因為女老板還在包間裡,失態了不好,我只能硬著頭皮回答:“用某某寶……”
為什麽是某某寶?
因為我身上錢沒帶夠……
刷完飯錢,我和女老板道別了。她得知我結了帳,很過意不去,執意要轉錢給我。
我繼續發揮我裝逼的水平,對她說了一句話:“某總,感謝您三年的照顧,這點小錢算什麽?就當我對您的答謝了……”
說完,女老板感動的要死,很開心的接受了,到了門口,我目送女老板開著她的帕拉梅拉消失在夜色中。
我回頭騎上我的小電動車,咕嘰咕嘰咕嘰的,離開了這個會所。
回到家之後,老婆問我,和女老板聊的怎麽樣?
我只能實話實說,我說最後我請客的,花了一千塊。
老婆一聽,當場就發飆了:“什麽?你居然請女老板吃飯,花了一千塊?你真有錢嗎?裝什麽裝啊?我跟你認識這麽多年,你都沒請我吃過一千塊的,你居然請女老板吃了一千塊?”
那天晚上,我的耳朵都快被老婆拽下來了。
從那以後,每逢和老婆吵架,她就會提起這件事,說我請女老板吃飯花了一千塊,卻從沒請過她。
我說我請就是了,一千塊又不是花不起,但每次都會被老婆拒絕:“就不給你機會,這個事兒,我要念叨你一輩子!”
好吧,不提吃飯的事情了,本期的最後,再聊點別的。
女老板用我,到底用的對不對?她的選人用人到底準不準?
俗話說的好,三歲看到老。
這句話,在我的身上印證的再貼切不過了。
我上小學和初中時候的成績冊到現在還留著,我老婆經常會翻出來帶女兒看。
她會指著老師給我的評語,拿我做反面教材教育女兒:“女兒,你看,老師給你爸的評語是:自由散漫,無組織無紀律……”
除了這種評語,我還有很多類似的評語,像什麽“明明是棟梁之材,卻喜歡往雞窩跑”之類的,母女倆經常就這樣,拿我的成績冊做笑料。
不過,雖然我這個人看起來無組織無紀律,但我人很正直,這點隱藏在水面下,居然被女老板看出來了,所以她給了我莫大的信任,無論出門談多大的合同,她都讓我一個人去, 甚至公章都給我隨身帶。
可不可以說,女老板看人很準呢?這個用人對不對呢?
答案出乎你們的意料。從結果來說,我認為,女老板的用人其實不對。
我確實很正直,但是我這個人也非常的隨性,按我老婆的話說,我這個人吧,說翻臉就翻臉,翻臉比翻書還快。
就像我給女老板打工,最後我說走就走,任誰也想不到。
事實上,像我這種性格的人,就不應該作為心腹來培養的,因為不知道哪天,我就翻臉走人了,白白培養。
為什麽我能迅速翻臉走人?
因為我生活簡樸,從不消費超過自己能力的東西,買房也好,買車也好,我都是全款,這輩子沒有貸過款,這些處事原則,讓我保持了一個相對自由、獨立的身份,我擁有隨時隨地,想翻臉就能翻臉的底氣。
而我這種喜歡保持自由、獨立的人,並不是成為老板心腹的最佳對象。
那麽,什麽樣的人,才適合被老板們培養?
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啊。
還是皮帶哥。
當皮帶哥進去的時候,他的那些心腹們,也跟著一起進去了。
僅僅是從皮帶哥個人的角度來講,他的那些心腹們,才是真正值得培養的人,這些人為了利益,願意把自己和老板綁定,哪怕失去一個人獨立、自由的身份,這是不是很符合皮帶哥的利益?
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皮帶哥的用人識人,是不是就比女老板強多了?
是不是這個道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