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誇張,赫魯真的老淚縱橫。
少爺還在,沒有缺胳膊少腿,希望還在啊!
赫魯無視幾步開外的彪形大漢,顫顫巍巍地走向愣在原地的諾曼底,腳步由剛開始的碎步加速到小跑,以極快的速度一個熊抱抱住了諾曼底。
諾曼底下意識反抗,但當他聽到赫魯嘴裡斷斷續續吐出的話語,他沉默了。
“太好了,太好了,少爺你還活著,還活著啊……”
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拍打諾曼底的後背,用力之大,生怕一個不小心少爺就又不見了。
諾曼底怔怔站在原地,任憑這位胡子拉碴的老者抱住自己,心裡很複雜。
一方面,他有著“這貨誰啊”的疑問,但另一方面,他也有被關懷的溫暖。
自他降臨這個世界以來,這樣的感覺已經是第二次。
與第一次的短促不同,這一次顯得更長了些。
一直渴求的之物,現在竟然以如此出乎意料的方式降臨,這讓諾曼底除了愣在原地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一句話:這娃缺愛!
看著老者認親似的反應,海瑟薇大致摸清楚了情況。她先是讓警衛離開,然後便朝著二人走去。
此時赫魯情緒已經穩定下來,眼角瞥見海瑟薇的動作,急忙一個轉身將諾曼底護在身後,抱起拳架正對著海瑟薇。
看著眼前安然無恙的少爺,再加上少爺打招呼的舉動,他已經判斷出眼前的這位女仆小姐對少爺沒有惡意。
但該有的警惕必不可少,在摸清底細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奎因老雜種派來的殺手。
“放心,你家少爺現在由我罩著。不信你可以問問,他是怎麽逃出落日公館的。”海瑟薇雙手舉起,聳了聳肩,邊走邊說。
赫魯依舊直視著海瑟薇,只是偏了偏頭,小聲問道:“少爺,她怎麽回事?”
“啊?”諾曼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人稱作少爺這還是第一次。
“少爺?”赫魯疑惑的問了句。
“哦,你放心”諾曼底知道自己不能露餡,不能讓他發現自己是“奪舍”,否則以他對原主的忠誠程度,恐怕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出了點事,記憶比較混亂。”諾曼底忍著心裡的歉意扯謊道。
“你大可以放心。沒有眼前的海瑟薇小姐,我不可能逃出……落日公館。”
赫魯感覺到一絲不和諧,但被他暫時隱瞞下來。既然少爺這麽說了,那這個海瑟薇便暫時可以信任。
“行了行了,別這麽緊張。”海瑟薇已經走到赫魯身旁,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讓這位老人別那麽緊張。
“現在也不早了,有什麽事兒咱們明天再說。”海瑟薇說道。
“海瑟薇說的對,有什麽事明天有大把時間可以拿來說個夠。”諾曼底接話道。
“今天你就住公會吧,我幫你開間房。”海瑟薇再度接話道。
見兩人一唱一和,擱這扮角兒,赫魯想插話但也插不上,結果還沒等他開口,事兒就定了。
海瑟薇又一次領著爺倆來到公會大門口。讓赫魯無語的是,之前他磨破嘴皮子都沒進去的大門口,海瑟薇招了招手就輕松的進去了。
幾人沒有在櫃台停留,而是直接來到走廊入口處,海瑟薇讓他們原地等待,她直接去找管理者。
留下爺倆在原地傻站著。
赫魯心裡更加疑惑,一個多星期沒見,少爺性子變了那麽多?
作為上代家主的左膀右臂,赫魯是看著諾曼底長大的,兩人關系親密無間,就如同真正的爺爺和孫子一般。
若按平常少爺的性子,此時應該抓著赫魯問東問西,然後變得焦躁不安,最後在自己的勸慰下冷靜下來。
雖說少爺聲稱記憶混亂,但記憶混亂難道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嗎?
諾曼底心裡也很尷尬。
說來慚愧,他以近乎奪舍的方法佔據了這具身體,但是並沒有繼承他的記憶。
在沒有任何情報的情況下,諾曼底只能沉默,否則眼前這位老者恐怕會更快的發現他的真面目。
是的,他心裡有數,老者與原主極為親密,自己這個假貨被識破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空氣中的氣氛逐漸詭異之時,海瑟薇來了。
諾曼底心裡一松,直呼救星來得及時,同時也下定決心,明天就把身份坦白,一來他自己知道瞞不住,二來他想將事情說清楚,以免留下一個一定會爆炸的隱患。
早晚會炸,那還不如早點炸了!
“諾曼底,你先回你的房裡去。我負責帶這位……”
海瑟薇拖著長音,看向老者,眼神示意再明顯不過:你叫啥?
赫魯不說話,只是緊緊盯著諾曼底,直到把諾曼底盯得不自在了才作罷。
“赫魯伊文斯。喊我赫魯就行了。還請海瑟薇小姐帶路。”老者說罷,深深地看了諾曼底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就在諾曼底心裡松口氣,抬步要走時,老者魁梧的身形忽然停下,意味深長地說道:“少爺,請你好好休息。”
諾曼底一驚,乾巴巴地回道:“好……好的,謝謝你的關心。”
隨即便加快腳步,急匆匆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迫不及待的打開房門,一個轉身關上,然後便虛脫一般背貼著門板,任憑重力拉扯自己的身體。
“真的,好麻煩啊……”
“我該怎麽辦啊……”
——————————————————
走廊上,兩人不緊不慢的走著,海瑟薇在前,赫魯亦步亦趨。
海瑟薇臉色古怪,她心思細膩,也看出了問題。
眼前的情況,要麽諾曼底有問題,要麽眼前老者演技出神入化。
憑借直覺和之前一個多星期的觀察,再加上剛剛諾曼底心虛的表現,海瑟薇可以認定,諾曼底有問題的可能性很大。
一切的轉折點都在今天他必死之時,前前後後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赫魯心裡也在思索。他雖然定位是個戰士,但心思卻細膩得很。
少爺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他剛剛終心虛的表現又是怎麽回事?
當然也不能排除眼前的女人有問題!
就這樣兩人各有心思, 一路無話。
走到指定房間,海瑟薇將一個牌子遞給赫魯,並告知明天一早去公會門口集合,赫魯禮貌地道了聲謝謝,然後便從容不迫開門的進了房間。
海瑟薇站在門口,一直到赫魯進去後還站在原地。她蹲下身子,用手感受著門縫處流出的風,然後再站起來緩緩,再繼續感知。
錢不能白收,他已經決定罩著諾曼底那個小老弟了!
就這樣蹲蹲起起十多分鍾,海瑟薇再一次齜牙咧嘴的站起身來,揉了揉膝蓋,扶了扶腰,然後便慢慢離開了房門口。
這老人先是快去洗了個澡,然後便去睡覺了,入睡速度很快,沾枕即眠。
一個戰士,要麽你在任何時候都睡得著覺!
海瑟薇再來到諾曼底的房間,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感知了下,結過剛伸入門縫,便觸電似的收了回來。
“什麽玩意兒?”海瑟薇滿臉古怪。我好像摸到了什麽很軟的東西?
一門之隔,睡夢中的諾曼底感覺到屁股被人頂了一下,臉色變了變,然後繼續和周公聊天去了。
海瑟薇見沒有反應,於是將探測位置往右挪了挪,她想知道自己剛剛摸到的是什麽東西。
然後,在一番感知後,她“看到”了門後的情況,門板後躺著一個靠著門並熟睡中的人。
這屋子裡除了諾曼底還能有誰?
海瑟薇面色猙獰,右手在拳爪之間變化,最後還是沒報復回去,氣呼呼地離開了公會。
海瑟薇:╰_╯
沒錯了!諾曼底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