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鍛造綠武開始,陳晚修的天賦就超凡脫俗。可是紫武的鍛造不是天賦能碾壓的,還需要經驗的積累。
在嘗試鍛造真正的紫武前,陳晚修要先反覆錘煉自己鍛造藍武的技術。
關於武具裝備這一類物品,從妖魔鬼怪身上獲取的,和鍛造師手裡打造的,是兩碼事。
鍛造師之所以是鍛造師,是因為他們能鍛造出心中所想的物品。
在妖魔鬼怪身上掉落的物品,除了紅武,其他的武器都是不如鍛造師所鍛造。尤其是銀武這一概念,是鍛造師才能創造出來的成果,亦是每個鍛造師此生想要完成的無悔目標。
掉落的武器,屬性值是既定的,武器屬性可能不契合使用者。但鍛造師出品的,必然是以使用者為標準打造的武器。
而陳晚修的萬化棍違背了以上所訴原則……
從陳晚修等級一直提升以來,也違背了神域界天職者們普遍知曉的“等級性”規律。
初始一級時共有三至五個技能,普遍天職者是四技能,是天職者的職業所得。初始技能有品質規劃等級,與武具品質規劃一樣,白綠藍紫橙,決定天職者的等級能走多遠。
二十級後解鎖神域天職四個技能,也就是說一般天職者在二十級後最多也只有九個技能。隨後,等級制定製,每當提升到一定等級時,會自動解鎖技能。而繁多的技能,到最後一些低級技能對於強者來說都不算是技能,隻常規使用與專屬技能會為天職者點綴。
已知的“等級制定製”是二十級後每提升五級等級解鎖獲得一個技能。所以對於天職者而言,二十級才是真正的開始。二十級前只有三至五個的低級技能,如果讓那些二十級後的天職者回憶,可謂是“新手期噩夢”……
但那不是陳晚修的噩夢,是一段孤獨的修煉之旅。
陳晚修的技能品質,除了雙刃流是橙級,其他的技能他都分析過,是綠級。但綠級歸綠級,卻很有用,且陳晚修可以將將這些技能使用出藍級效果。
比如狂暴技能的加持,比如凝聚的元素力久一點,比如像上次死戰白焰死神一樣,拿出拚命的“一劍破萬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使出來,上次是在性命的威脅下激發出來的。
當然這綠級技能不弱且有很大提升空間,算是極品的綠級技能。陳晚修是這樣認為的,只要他能獲得像銀武一樣稀有的“技能書”素材,技能品質提升不是夢。
但技能書素材獲得是個夢……
所謂技能書素材的定義很狹小,這種素材的獲得機率在百分之零點零三一四……
不過除了技能書素材,也可以,選擇自我本身的努力,說不定哪天技能就提升了一個檔次。這是在神域歷的歷史中有過記載的事情,據說那位天職者將橙級技能提升到了銀級。
……
自從殺穿神域界第二層後,陳晚修有半個月不曾離開第一層。
下次開拓冒險,估計是在神域界第三層了,那裡有更多的挑戰等著他。
神域界第三層是全部地域都為迷宮型的黑夜系世界,是第二層地下迷宮的衍生。
第三層有多大,迄今為止還沒有天職者能探索出來。
據第三層一塊碑文記載描述:見黑曜石者即見地下城全貌者。
那塊碑就是用黑曜石在鍛造,其硬度堅不可摧,迄今為止沒有人能開鑿那塊碑,哪怕是用血武也不能在碑上留下痕跡,可謂是是所有鍛造師供奉之神物。
第三層的稱呼也是由這塊碑而來,名叫地下城,是勇士的國度。就好比第一層是成長的國度,第二層是農民的國度。 ……陳晚修這個假期接下來的時間裡,耗費了太多精力在鍛造上。他收集材料,或者偷李打鐵的材料,或者借蘇薔薇的材料,又或者以低級鍛造材料拚湊數量,鍛造了無數藍武。
他從一步步的鍛造摸索到爐火純青,再到唯手熟爾,真正的在鍛造的造詣上脫胎換骨。
之所以一門心思在鍛造,不想出去冒險,是因為蘇薔薇在他身後偷偷跟蹤過幾次。還好陳晚修被跟蹤時,只是在原始森林裡獵殺了一些小怪,獲得點鍛造用的素材,這讓蘇薔薇打消了一種不切實際的猜測疑慮。
八月中旬的天,陽光好烈。
呆在家裡的陳晚修上午在鐵匠鋪哐哐當當敲個不停,下午就去圖書館看書或者在小後院乘涼。
他沒有什麽超級遠大的志向,鍛造是為了生活,提升等級是為了不被別人看不起,更好的鍛造,以後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他這段時間的鍛造藍武都被蘇薔薇拿到某個地方售出,似乎銷量很好。主要是他的鍛造思路很別具一格,他的藍武不是在基礎屬性上頂尖,而是性能上更容易讓大部分天職者使用,不拘泥於個別人的專屬。
也許是他自己沒有得到神域界的天職認可,也許又是他沒有專門為人制定武器,所以他很擅長鍛造適用性廣泛的武器。
坐在小後院的走廊上,陳晚修的旁邊是蘇薔薇正在看書,兩人之間有一個水果盤,盤子裡擺放著一些冰鎮的橙子和桃子。
拿了塊切好的桃子吃,陳晚修靠近了點蘇薔薇,這樣涼快點。
蘇薔薇不嫌棄他有點熱和身上的汗味,總感覺他的氣息調節異於常人,不會太過於打擾到自己。
“晚修,晚上我們去逛夜市吧?”蘇薔薇看著書,隨口說道。
“嗯。”陳晚修笑了笑,反問道,“那些藍武賣了多少錢?”
“一共兩萬四千八百神域幣,扣除借我的材料,給你打個折,你還有一萬三。”蘇薔薇微微一笑,看向陳晚修。
陳晚修汗顏,拿著塊桃子喂她,一副討好的樣子:“能別打折嗎?你這折扣一打,我又要向你借點去買材料。”
咬下一口陳晚修喂來的桃子,蘇薔薇小惡魔般微笑道:“以後我會當你老板的,等著被我壓榨吧。”
說完,她把陳晚修手裡剩下的半塊桃子吃掉。
抓了抓頭髮,陳晚修歎口氣閉上眼睛懶散坐著,樣子有點拽和落寞。
他在思考,這個暑假是不是比以前漫長了一些?
不一會兒,蘇薔薇也懶散了身體倒下來,小臉靠在陳晚修的肩膀邊,無聊地看著手裡的書。
他們樣子很親昵,看起來像兄妹,不過更多算是青梅竹馬。
陳晚修沒有推開她,就讓她這麽靠著,順其自然繼續想事情。
他在想,在以前的時間裡,是不是太孤僻了。沒有朋友,不愛出門,雖然看了許多書籍天生聰慧,但在很多人眼裡他是那種又呆又笨的類型。
他以前想過,這樣就好,一個人就好,但真正去想,去思考,才發現……這樣真的好嗎?
以後……
人總是會變的……
想到這,他睜開眼眸看著左肩處粉橙發絲的漂亮女孩。
這時女孩突然問了個有關魔法的問題:“晚修,基於物理層面上的雷屬性運用在煉金的術法軌跡上,為什麽不是歸納於總體超自然現象?”
“呃,這個……”陳晚修看了眼她手裡的書,那是一本有關於九年級的課外知識書籍,可本人只是個三年級的學渣,於是他想了想說道,“我也不能全面解答,我記得我看過一本煉金書,上面所說,任何超自然現象的本質都是在自然現象的基礎上突破常理的界限,所達到的超凡表現,在天平的認知角度上所看待,其實一切都是自然的法則變化。”
“哦。”
她就應了一個字,一知半解眯著眼睛,想了想後繼續看書,還枕了一下陳晚修的肩膀,舒適一點。
看著小後院裡的落葉與樹蔭,陳晚修又發呆了。
……
天色拉到日暮。
和李打鐵打了個招呼,不吃晚飯,陳晚修和蘇薔薇洗了個澡後就跑出去了。
白色長裙和一身黑的短衣短褲,蘇薔薇拉著陳晚修的小手走在人來人往的夜市裡。
陳晚修東張西望卻沒什麽想要留意的,怕兩人走丟,蘇薔薇才牽著他。
一條街上擺滿了攤位,蘇薔薇在一個吃食攤位上買了兩份燒餅,帶著陳晚修往前走。
她看起來很開心,陳晚修也附和著笑了笑。手裡她遞來的燒餅很熱,咬上一口是肉干的味道。
“我們接下來吃點什麽好啊?”她詢問陳晚修。
“隨便,你想吃什麽就買什麽吧。”陳晚修笑道。
“呐……今晚的消費由陳少爺買單。”蘇薔薇咬了口燒餅,俏皮一笑。
“大小姐,能別扯關於錢的話題嗎?”陳晚修苦笑道。
不過今晚到最後的消費,陳晚修隻佔了三成……
慢慢走,悠悠逛,夏之夜的街市是情緒最好的升華。
不知不覺,陳晚修和蘇薔薇手裡的吃食從燒餅到糖葫蘆,到可麗餅,到臭豆腐,到涼粉,最後到包子。
他們走了一半的夜市,不經意間瞥見了一個穿著一身黑麻衣的老奶奶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擺攤,她的攤位上有一顆很大的水晶球,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這是位巫婆,是佔卜師職業的一種,而神域界巫婆這種職業還算廣泛,年歲越高的巫婆,佔卜能力越強。
蘇薔薇好奇,就拉著陳晚修走過去。
“哎呀,真是個可愛的小丫頭啊。”老奶奶和藹可親笑道,“旁邊這位是你哥哥嗎?”
她先開口打了招呼。
然後蘇薔薇看了眼陳晚修,隨口說道:“算是吧。”
“那小丫頭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情嗎?”老奶奶問。
但是老奶奶的水晶球上已經出現了八個字:交錢再言,是好習慣。
陳晚修看得一陣無語,然後準備掏錢,誰知道再看一眼水晶球上的數字,陳晚修眼睛差點爆炸。
啥?多少?八百?
果然佔卜師就是好賺錢……
還沒佔卜呢。陳晚修無奈給錢,蘇薔薇牽起他的手,牽緊了,她看著他的側臉,有幾秒的瞬間,有種心跳很快的感覺。
移開看陳晚修的視線,耳朵有點發燙,蘇薔薇對老奶奶微笑道:“我想知道我和他以後會有什麽故事。”
“呵呵,這不難。”老奶奶笑道,“把你們的手放在水晶球上面吧。”
蘇薔薇拿著陳晚修的手就是一按,陳晚修喂喂一聲,心裡有點不明白蘇薔薇為什麽問這種糊塗般的問題。
我們之間以後會有什麽故事,無非就是無聊的日常,該上學就上學,該玩耍就玩耍,直到長大後形同陌路。
等蘇薔薇把手放在水晶球上,老奶奶也將蒼老的手放上去,隨後蔚藍色的光芒從老奶奶手裡浮現,她閉上渾濁的眼睛,在水晶球裡運轉這股力量。
這種蔚藍色的光芒很奇特,法力?魔力?比起神聖殿堂裡陳晚修測試職業時那顆水晶球的深不可測與無法揣摩,陳晚修能感受到老奶奶在使用一種來自觀測未來命運絲線的能力,雖然只能看到一點,但老奶奶的確看見了某種未來的模糊畫面感。
沒過多久,老奶奶睜開眼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手握住蘇薔薇,一手握住陳晚修,然後將兩個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她先對蘇薔薇微笑道:“好好珍惜他。”
然後又對陳晚修說道:“好好保護她。”
最後她對兩個人輕聲說:“你們以後的故事很璀璨,你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的,直到永遠。”
聞言,蘇薔薇不對勁了,她臉紅了,非常紅,思緒感覺有些迷糊了,模樣煞是可愛。
“什,什麽叫,會,會一直在一起啊……”
蘇薔薇腦袋在高溫中。
陳晚修倒是理性分析了關於老奶奶的話語,為什麽蘇薔薇要珍惜他?這不是很懂,但陳晚修要保護她,那代表著陳晚修以後會有保護她的能力,以後會發生她的背景也解決不了的問題。
“會一直在一起嗎?”陳晚修蹙眉,很輕聲呢喃著。
但犯迷糊的蘇薔薇已經急急忙忙對老奶奶打招呼,帶著陳晚修匆匆離開。
“什麽嘛,不過還是要謝謝老奶奶。對了晚修,我突然又想吃燒餅了,不對,是水果罐頭,走,我們去買。”
“啊?”
“啊什麽啊。”
“八百神域幣,就三句話啊。”
“走啦!”
鑒於蘇薔薇的催促,陳晚修也是不去追究巫婆老奶奶的事,隻好陪著蘇薔薇去買那該死的水果罐頭。本來陳晚修還想問老奶奶一點事,想來是黃了。
眯著眼睛目送陳晚修和蘇薔薇離去,老奶奶睜開眯眯眼,摸著身前的水晶球,她輕笑道:“未來就靠你了,少年。”
……最後,他們逛到很晚才回家。
夜市街道上沒了多少燈光,擺攤的老板們大多走了, 只剩在收攤的。
陳晚修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退兩步越想越氣,他往返夜市的路上還想找到那位老奶奶理論理論,三句話八百啊。可惜他找不到那位老奶奶了……
人少了,可蘇薔薇還是牽著陳晚修的手,兩個小孩走在回家路上。
他們的手腕上多了一條紅塵風的頭繩,蘇薔薇的是白色,陳晚修的是黑色的,被他連著玉環神聖眷顧綁在一起,看起來更飄逸。
看著繁星之夜的天空,陳晚修莫名感歎:“晃眼半個月了……”
“你在說什麽啊,我來了已經一個多月了。”蘇薔薇嬌聲,糾正他。
“是嗎?”陳晚修傻笑道,“以後請多指教,我們的故事還很長。”
“當然,請多指教。”聞言,蘇薔薇甜甜一笑道,“我喜歡的人。”
“嗯。”陳晚修點頭,對於“喜歡的人”這句話理解簡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些平淡一笑道,“這是我第一次逛夜市,很開心。你是我第一個朋友,遇見你,我很開心。”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家了。
松開手,蘇薔薇從小後院跑到走廊屋門邊,屋裡亮著燈從窗外蔓延,夜色朦朧。
她轉身,撅了下小嘴表現得有點不開心,但又對陳晚修狡猾一笑。
“晚安,笨蛋。”
她這樣說,說完揮揮手,長發飄飄開門回屋,留下陳晚修一人在夜色的小後院中。
“晚安。”對她揮手回應,陳晚修一抹苦笑,似懂非懂般,補充一句:“但為什麽要罵我笨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