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陣陣,樹影窈窈。
窗外的微風吹得淡綠的窗簾搖曳,書頁隨風沙沙作響。陽光透過蔥鬱的枝縫灑入教室,斑駁的樹影映在課桌上,好似一灘金色的碧波。
講台上,英語老師聲情並茂地講著課。講台下,學生們將頭埋在一摞摞厚厚的課本下昏昏欲睡,只有前排幾個同學仍然認真記著筆記。
程鬱坐在後排一手支著腦袋一手百無聊賴地在課本上塗塗畫畫,不一會兒一個個精美的插畫就變得面目全非,看起來尤為滑稽。
他在摸魚的同時,不忘朝老師的方向時不時地看上一眼,看起來就好像一個正在認真做筆記的好學生。
怎麽還不下課啊?
程鬱不斷地望向懸掛在黑板上的鍾表。
這是他記不清多少次望向鍾表了,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遲遲不肯下課。
程鬱乾脆也不裝了,趴在課桌上打起了盹等著下課。
......
講台上的寧萩望著班裡大半睡覺的學生們,終是忍不住拍了拍手大聲喊道:
“哎哎...都醒醒!都醒醒!這已經是早上第五節課了,怎麽一個個的還這麽困?!”
“老師,我們主要是餓了...”
班裡平時最活躍的侯偉聞聲立馬接了話茬。
“餓?!我看你們啊,就是前三節課喊困後兩節課喊餓,反正沒有一節課是清醒的。”寧萩哭笑不得道。
此時班裡大部分同學已經醒了,聞言個個低下了腦袋,感到不好意思。
“大家都堅持堅持....已經最後一節課了,等下了課你們就可以吃飯了。”
說罷寧萩便要繼續講課。這時侯偉望了望鍾表,眼睛頓時放出光彩,朝寧萩激動地喊道:
“老師老師!到show time時間了!”
show time是這個班特有的傳統,教英語的寧萩是個十分開明的老師,每次她都會用英語課的最後五分鍾留給同學們展示才藝,美曰其名勞逸結合。
死魚般的同學們聞言仿佛活了過來,個個兩眼放光,期待著這最後的才藝展示環節。
寧萩回頭望了望鍾表,看著書上還未講完的知識點,衝同學們抱歉地說道:“同學們,今天的知識點還有些小尾巴,要不show time明天在...”
還未說完,班裡頓時一陣哀嚎,侯偉更是搖頭晃腦一臉誇張地嚎道:“別啊!老師,今日事今日畢!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啊!我們就想看show time。”
侯偉說完,同學們便激烈地一陣附和。
“對!我們要show time!”
“show time!show time!”
……
寧萩滿臉無奈。
唉,看來還是自己平時對這幫學生太好了。
她最終還是擺了擺手,說道:“算是敗給你們了...行吧行吧,現在那開始show time吧。”
同學們頓時發出一陣歡呼。
趴在角落裡的程鬱此時卻一臉黑線,與興高采烈的同學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程鬱實在是對show time喜歡不起來,為什麽呢?
因為他啥也不會。
show time這個環節是隨機叫人上講台表演節目的,像他這種無才無藝的人如果不幸被叫上去,便只能活活丟人了。
所幸程鬱在班裡就是個邊緣人物,老師和同學不一定叫的上名字的那種。無論是老師叫人表演,還是同學之間推薦,他從來沒有上去表演過一次。
念及於此,程鬱即便不願承認,心中還是泛起一絲苦澀。
呵,這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望著台下興高采烈的學生們,寧萩拍了拍手,出聲止住了他們的吵鬧。
“好了!好了!那麽誰先第一個上台表演呢?我看看...選誰好呢?”
大部分同學們聞言立刻垂下了腦袋,畢竟他們喜歡看熱鬧可不情願自己上台成為那個熱鬧。
“嗯...第一個人我看看...”
寧萩想了想,狡黠的轉了轉眼珠子,然後指向前排的一個座位,出聲喊道:
“就是你了!侯偉!”
“啊?我!?老師我上回才表演過欸!”侯偉沒想到惹火燒身,立馬激動地說道。
“哼哼...誰叫你愛瞎起哄呢!別狡辯了,同學們都等不及了,你趕緊上來表演吧!”
寧萩說完,同學們響起一陣附和。
“就是!就是!侯偉你趕緊表演吧!”
“猴哥牛逼!猴哥威武!”
......
“得!看在大家這麽熱情的份上,那我候某人就獻醜了!”
侯偉也不過多扭捏,撩了撩頭髮,便大方地走到了講台上。
侯偉用黑板的多媒體放了一首流行音樂,隨著一陣節奏勁爆的音樂響起,侯偉便開始扭動自己的身子。
侯偉的街舞使得台下發出連聲讚歎,寧老師也滿臉笑意地拿出手機朝侯偉拍了起來。
真厲害啊。
望著台上絲毫不怯場的侯偉,程鬱眼中流出一絲敬佩一絲羨慕。
侯偉表演結束後,教室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男生們瘋狂地吹著口哨。
“不愧是我猴哥!真牛逼!”
“猴哥霸氣!猴哥你是我的神!”
......
激烈的讚歎聲仿佛要將整座教室掀翻,寧萩趕忙拍了拍手,出聲製止道:“好了!好了!侯同學的表演是非常精彩沒錯,但其他班還在上課呢!大家都安靜下來!我看看....”
寧萩說罷,轉頭看了眼鍾表,回頭又衝同學們說道:
“還有一點時間,我們再找一個同學上來表演吧。”
“瀟姐!瀟姐!”
“裴洺!選我裴哥!”
“駱之昀!選我班長大人!”
同學們個個伸長了腦袋嘰嘰喳喳地叫著班上風雲人物的名字。
“大家都別吵啊!這次我想想...嗯,給其他沒表演過的同學一個機會吧,這次我叫沒表演過的同學吧!”
程鬱無語了。
show time這個傳統已經沿襲快三個學期了,班裡沒有表演過的屈指可數。
程鬱不由得十分緊張,不動聲色地慢慢垂下了腦袋,祈求沒人能夠注意到他。
寧萩一邊環視全班,一邊向全班問道:“誰還沒有表演過呢?”
“老師,孫博沒有表演過!”
“王子軒也沒有表演過!”
同學們立刻七嘴八舌地說了幾個名字。畢竟班裡沒表演過的寥寥無幾,所以很容易找出來。
這些名字中沒有程鬱的名字。
程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又悲哀地湧上一絲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