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超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去外域?”

　　李瑞沒有隱瞞，老實地答道:“對啊，我都是星術師了，總不能甘願平凡，不論大家幹什麽，終歸是想改善生活。現在，我就靠一個月三千塊錢助學貸款生活，當然想去外域掙錢啦。”

　　張學超笑了笑:“你倒實誠，以你現在的水平，大概能夠戰勝最弱的異鬼。”

　　李瑞喜道:“真的?”

　　按照林彩瀾的說法，外域遍地是黃金，只要能打贏異鬼，那就算最弱的異鬼賺得少點，多少也能賺吧。

　　然而張學超活了幾十年，立刻就能猜出他的想法，笑呵呵地說道:“嘿嘿嘿，我只是說，你能打贏最弱的異鬼，但那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

　　“那些東西可是跟我們人類不一樣，就算你用操場上那些一百斤重的鋼鐵砸上去，也不見得能把他們殺死。”

　　他想了想，似乎覺得是不夠具體，於是又說道:“我這麽說吧，最弱的異鬼，大概隻比遊天驕弱上一線，但是如果進入外域，你會發現，它們遊蕩在任何地方，而且幾乎不可能一次隻遇到一個。”

　　李瑞想了想，一大群遊天驕朝自己跑過來，那的確是夠瘮人的。

　　“如果我想獨自去最弱的黃階外域，最低需要多強呢?”

　　“一個人的話……”

　　張學超想了想，“如果達到第二班前五名的水平，差不多是比較安全的，我說的是最弱的黃階外域，而且不能貪心太多的收獲，只是去見識見識，問題不大。”

　　說完，他忽然警惕起來:“我只是說理論上的，可不是鼓勵伱自個兒去，要去的話，還是等進了武院，在教習帶隊的情況下一起去比較好。”

　　李瑞點頭道:“放心吧張老師，我不會現在就想辦法偷摸溜進去的。”

　　“你還想現在就偷摸溜進去！?”張學超把眼睛一瞪。

　　“不，我就是想想，還沒開始問什麽地方能偷渡呢。”

　　“還偷渡?！”

　　“呃，老爺子您別急，再把身子給氣壞了，就算偷渡我也得先想辦法籌錢嘛。”

　　“還籌錢?！”

　　看樣子也就是張學超手邊沒有雞毛撣子，要不然可能得抽上去了。

　　李瑞嬉皮笑臉地應付過去，其實他自己也不是很篤定要去，畢竟現在對外域的了解還不夠多，更關鍵的是，實力還不夠強，再渴望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也不能拿命去冒險。

　　高壓鍋的時間到了，張學超將燒肉倒回鐵鍋裡，加上蘿卜，又燒了半個小時，房間裡頓時充滿了食物的香氣。

　　“來來來，吃飯啦。”

　　老頭似乎很高興的樣子，從櫃子裡取出半瓶沒喝完的二鍋頭，“喝點兒喝點兒，我這地方好久也沒個人了。”

　　二兩小酒下肚，張學超的談興明顯強了不少，說了些從前在年輕時在外域的見聞，越聊越起勁，然後又喝了二兩。

　　於是乎……

　　“我不是跟你吹牛，小李，隔~當年我在外域的時候，那還是有不小的名氣，那會兒，我跟我老婆，呃，現在該叫老伴兒了，號稱，神雕俠侶，嗝~”

　　李瑞早已經吃飽，只是覺得老頭說得正高興，所以才不好意思下桌，但此時也忍不住直翻白眼。

　　“還神雕俠侶……真是喝高了。”

　　正在他心裡吐槽的時候，對面的張學超忽然神色一黯，說道:“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今已亭亭如蓋矣。”　　他走到窗台邊一屁股坐下，抱著花盆打起了瞌睡。

　　“喂……你抱的那是盆仙人球啊。”

　　李瑞聽了他的話，本來還有點揪心，一見他這幅樣子，頓時哭笑不得。

　　將人攙扶到沙發上坐好，他找了一床毯子給老頭搭上，然後幫忙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完事兒之後，張學超終於稍稍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說道:“不用管，我來收拾就行。”

　　李瑞無奈地說道:“我都已經收完了，你別在沙發上睡著了啊，到點兒了記得上床，年紀大了可別著涼。”

　　說著他走到門口開始換鞋。

　　“你要走了啊?”

　　張學超披著毯子站起來，到門口相送。

　　“得嘞，你回去呆著吧，別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李瑞看了看手上的袋子，裡面裝著那根漆黑的獠牙，“謝謝啊，張老師。”

　　老頭擺了擺手，示意無所謂，嘴裡嘟囔道:“路上注意安全啊。”

　　道別之後，李瑞獨自跑回了家中。

　　盡管張學超一經叮囑過，這種異鬼身上的利齒，硬度遠超尋常鋼鐵，但李瑞還是忍不住跑到廚房拿起了菜刀。

　　咣！

　　刀崩了個口。

　　李瑞心裡不僅沒有任何心疼，反而非常喜悅，因為漆黑獠牙完好無損，甚至連個印兒都沒有，說明其的確是真材實料。

　　這下，能用萬有引力操控的利器也有了。

　　他嘗試用自己的星術去控制起這顆獠牙，神念觸及，竟然絲滑無比，想必與什麽鐵餅鋼管，這東西與星術的契合度要高上許多。

　　“或許是因為這東西本是異鬼身上的，那個導什麽性要好一點?”

　　李瑞在高中裡，還沒有接觸到那些外物裝備相關的知識，只聽說過好像與某種特別的性質有關。

　　不論如何，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一件極大的好事，因為已經入門了三式重劍的第一式，接下來要做的，是嘗試將超術與星術結合起來，如果有更利於操控的武器，自然是更好的。

　　但是現在又遇到了一個問題，該到什麽地方去練。

　　先前，李瑞在練習重刺的時候，用的是木劍憑空揮，在家中的客廳就可以隨時練。

　　但是現在不一樣，首先，黑牙本身的強度，是不可能憑空就刺斷的，所以想要驗證練習的成果，就得找個靶子來練實際的。

　　那麽家裡肯定不合適，房子是管理局借用的，肯定不能破壞，家具要換也心疼。可是戶外的公園同樣不行。

　　術師不能隨意在大街上使用星力，風翔術這種幾乎無害的還好，但是進攻性的星術超術，在非緊急情況下是不可以用的，一旦損壞了公物，市民都可以向管理局舉報，若傷了人，那就更嚴重了。

　　不要覺得找個無人的角落偷偷練就行了，開個車尚且會遇到各種鬼探頭，更不要說動靜更小殺力更強的超術。

　　所以李瑞思來想去， 感覺自己只能去找一間武館練習，那裡有專門的場地，可以隨便造。

　　“可是租用場地得花不少錢，不過可以去先問問，如果實在太貴，那就隻好到荒郊野外去找個山頭練了。”

　　等到周末，他來到了高陽市唯一一座大型武館面前。

　　魁星閣。

　　這座武館的名字還比較文雅，裝修則更是氣派，仿照古式建築修成了帶飛簷的門廊，門內站著身著旗袍的漂亮迎賓。

　　李瑞很識時務，這地方長得就是自己消費不起的樣子。

　　不過他臉皮厚，還是走上前，向迎賓的姑娘問道:“咱們這兒，最低消費是什麽標準?”

　　對方也是受過培訓的，見到任何事都不會露出什麽鄙夷之類的神色，只是微笑著柔聲回答道:“您好，咱們這兒的初級平地場，消費是五百一小時。”

　　“打擾了。”

　　李瑞扭頭就想走，剛轉過身，就差點撞上了後面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青年。

　　“李瑞?”

　　對方先叫出了他的名字。

　　“誒！你不是，你不是……”

　　青年面露期待之色。

　　“那個誰嘛！”李瑞認出了這是當初在公園裡騎小輪車的那家夥，但是突然遇到，想不起來姓名了，又不好現場拿出手機翻微信。

　　他有點尷尬，岔開話題道:“你來這兒幹嘛?也覺醒了，來練習星術?”

　　青年無奈地答道:“很可惜，沒有這個運氣，過來是因為這地方是我家開的。”

　　李瑞眉頭一挑:“我想起來了，你叫吳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