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際泛起魚肚白,閉目養神的柳常抬頭看一眼天色,低聲道:“到時間了。”
隨後召出黑罐投身其中,每日清晨日月交替之際絕對不能錯過,這對於柳常的幫助是日積月累的,等他的妖軀達到一個質變的層次,絕對會有大變化。
此時度過一個安穩夜晚的行人也紛紛起身收拾,很快就先一步前行離開,他們離開之前,在經過帳篷的時候都會默默無言的躬身一禮表示感謝。
過路的動靜也讓帳篷中的顧劍等人蘇醒,在溫暖的厚棉被中清醒一會之後幾人才起身收拾。
“咦!柳公子去了哪裡?”
陳護院裹著衣服走出帳篷,見到帳篷外面沒人有些驚訝。
“陳叔,公子在這呢!”陳平安壓低聲音指了指路旁的黑色陶罐。
“這不是柳公子的法器嗎?”
陳護院目光詫異的看向黑色陶罐,他知道這是柳常的法器,也見過,但是並沒見過柳常進入黑罐修煉。
陳平安擺擺手走到陳護院身邊道:“公子就在那罐中修煉呢!”
陳護院目光驚奇,看著樸實無華的黑罐道:“練氣士的法器當真是神器玄妙,這麽小一個罐子竟然能裝的下那麽大一個人。”
“莫說是裝一個人,那些大能的法器裝一座山也不在話下。”
黑罐中傳出柳常的聲音,幾人同時看過去,就見一個縮小版的柳常從黑罐中飛出,然後緩緩變大恢復正常體型落在地上。
出來之後的柳常拂袖一甩,地上的黑罐“嗖”的一聲化作一道黑光鑽入柳常體內,不過在外人看來卻好像是被柳常收進了袖子。
“柳公子,真有東西能裝一座大山?”陳護院目光驚奇。
柳常點頭笑道:“我也沒見過,不過肯定是有的,但是那些大能練氣士也不會閑著沒事收走一座山。”
“哈哈哈,這話不假,山也就是些土和石頭,收這東西有什麽用。”
陳護院哈哈一笑,李護院抱著棉被從帳篷中走出來朝著柳常微微躬身,然後抬起腳踢在陳護院屁股上笑道:“趕緊幫忙,沒看咱們後面的人都走完了。”
“嘿!皇帝不急太監急。”
李護院臉一黑,氣道:“我踢不死你!”
“別別別,我這就幫忙!”
陳護院趕緊認錯動手,兩名馬車夫和陳平安也幫忙將東西全部疊好裝入馬車。
馬車繼續前行。
顧劍拿出幾個燒餅,柳常也接了一個啃了一口笑著道:“咱們趕路可以快一些,往前面走個兩百多裡有一座龍首山,我還得往哪裡再去一趟,說不定又得耽誤一些時間。”
“龍首山?”
顧劍神色詫異,輕聲道:“我知道這一座龍首山,也是附近的一座高山,山中一直有練氣士出沒,我之前的同窗中有人想要尋仙問道就是去的龍首山。”
“然後呢?公子你的同窗見到練氣士了嗎?”陳平安神色好奇。
顧劍微微點頭,笑著道:“見是見到了,但是被罵下了山,那仙長說他沒有資質無法練氣,勸他下山繼續讀書,他不聽,反而覺得那仙長是在忽悠他,然後就拿出銀票當拜師禮,非要拜師。”
陳平安樂呵一笑道:“仙長要銀票做什麽,公子的同窗可真有意思。”
顧劍點點頭,看著柳常道:“柳兄,你去龍首山不用考慮耽擱路程,我們時間很充裕,完全來得及前往長安。”
柳常笑著點點頭道:“還是盡量不要耽擱,
多預留一些時間最好,我盡量趁著夜晚前去。” 柳常說罷,快速將手裡的燒餅吃光,然後拍拍手取出從周通手裡得來的血珠和黑劍,如今周通已死,這兩件法器就是無主之物,祭練起來也容易。
法器這種東西柳常不嫌多,即便心神不足以同時操控如此多的法器,拿著法器當成一次性的爆炸投擲物也勉強算是一張底牌。
以柳常現在的修為注入法力控制上品法器自爆,尋常練氣境圓滿都得聞之色變,若是處於爆炸中心,還沒有上品法器防禦,不說百分百炸死,被炸死的幾率絕對高於八成,剩下兩成也屬於進氣少出氣多的瀕死狀態。
車馬一日疾行,顧劍在車上一路看著書籍,只是顛的厲害無論是眼睛還是身體都有些疲憊。
馬車經過一些村鎮也沒有停留,再次到達傍晚之後,馬車夫也不禁感慨道:“現在是冬季,天黑的太早,不然咱們每日都能多行幾十裡路呢!”
馬車停靠在路邊之後,陳護院和李護院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勘察四周的情況,隨後快速折返回來道:“公子!咱們要不然還是趁著現在沒有黑徹底再往前走一段路吧!”
剛下了馬車,和陳平安並排系褲腰帶的顧劍扭頭疑惑道:“我們現在停靠的位置不好嗎?”
李護院點點頭,指著前方道:“那裡路兩邊都是墳地,還是連綿的一片,又是紙扎又是紙錢的不太吉利,現在還有不少人在那裡燒紙祭奠。”
陳護院也附和道:“今天刮的西北風,咱們這是那墳地的下風口,現在風小倒是沒什麽,若是晚上風大了, 等明天早上起來,那些東西都刮到咱們這來了,不知道的只怕還以為是給咱們送的呢!”
顧劍看向柳常詢問,柳常笑著道:“在哪裡都一樣,不過你們心裡有忌諱那就再往前面走走。”
顧劍點點頭道:“那就再往前面走一段路。”
兩名馬車夫架著馬車緩緩向前,柳常三人沒有上車,陳護院和李護院也牽著馬一起走著。
往前過彎走了幾百米,一行人就經過了兩邊的墳地,柳常駐足停留看去,墳土不老,這官道兩邊的連綿墳墓都是新墳。
墳墓前有不少老老少少在哭泣著上墳,也讓顧劍幾人驚訝。
陳平安疑惑的小聲道:“公子,今天是什麽祭奠逝者的日子嗎?”
“不是。”
顧劍搖搖頭,說罷又補充道:“也許是此地獨有的日子或者風俗,大唐如此之大,各地都有不同。”
柳常目光疑惑的看著左右兩邊的墳墓,這些墳雖然只是新墳,但是陰氣很重,墳墓中的普通幽魂怕是已經成了黑煞。
但是這種情況,此地的城隍陰司不管嗎?
柳常站在路邊看著墳墓中的陰氣沉思,顧劍等人站在身邊同樣觀望,這時,陳平安看著那些村民燒的物品驚詫道:“公子,他們燒的竟然不是金銀元寶,好像是紙劍紙刀之類的東西。”
柳常聞言將目光從墳墓上挪開,看向村民。
就見一位衣裳偏薄的老嫗從身邊竹籃當中取出一柄黃紙疊的紙刀,將其緩緩放入火盆,而那黃紙刀上更繪製著紅色的醒目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