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水宮門前,柳常和魏征兩人默默等候,淮暮在一旁有些悶悶不樂,覺得守宮大將不給他面子,但他也沒有辦法,這就是守宮大將的職責所在。
不過片刻時間。
水宮門戶之內,淮卜踏著水浪迅速前來,見到宮門外的柳常之後,神色頓時歡喜。
“柳老弟,你前來淮河水宮怎麽也不提前送個信,我也好出來迎接才是。”
淮卜大喝上前。
“見過殿下。”三名守宮大將躬身行禮。
淮卜頷首一笑道:“這便是本殿下的救命恩人,赤霄觀少觀主柳常,日後柳常老弟若是再來,你們不必阻攔。”
“是,謹遵殿下口令。”
淮卜大笑著落在柳常身前,仔細打量之後,目光越發驚奇,開口詢問道:“柳老弟,你這修為精進當真是一日千裡,這才從昆侖秘境出來多久,你竟然已經是合道境修為。”
柳常面帶微笑,“看似不久,可實際上歲月流逝已經過去數載,更何況合道境中期罷了,不值得大驚小怪,等我化道功成之後,淮卜兄再驚訝不遲。”
聞言,淮卜神色驚訝,點頭一笑,看向一旁的魏征拱手道:“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魏玄成。”魏征回禮道。
淮卜神色一驚,連忙追問,“可是劍斬真君?”
“正是。”
竟然真的是他,這可是大唐朝廷新晉化道境,李世民的核心乾將。
現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這魏征怎麽會隨同柳常前來淮河水宮,拉攏嗎?
淮卜心思電轉,並未主動挑明,點頭一笑便邀請兩人道:“柳老弟,你們也是初來淮河水宮,走,我帶你們在水宮之內轉轉。”
“好,我正是好奇,之前在南海城中,我便多有感觸,可惜並未進入南海水宮一觀。”柳常道。
淮卜面帶面容,引領柳常兩人走進水宮,樂道:“上次南海城中發生之事,我也略有耳聞,四海之內安定如此長久歲月,上一次可謂是最嚴重的一次。”
“那西海之主當真是護短,也好在柳老弟你有先見之明,赤霄觀諸位長老齊至,不然恐怕也難以威懾那敖慶。”
“不過,我後來聽祖父說起,西海的那位鯨滅妖王真的離奇隕落,敖慶差點帶著西海諸妖王前往赤霄觀,好在被其他三海攔下。”
柳常目光好奇,這後續之事,他並不清楚,不過,西海沒有動靜也是真。
“鯨滅妖王如何隕落,我赤霄觀可不知曉,需知自上次南海之行結束,我還並未離開,觀中長老便因為天荒古地異動,前往探查,沒空理會那鯨滅妖王。”
一旁,魏征眸子微動,若是往常,他恐怕也要被騙過。
但現在既然知道赤神觀就是赤霄觀,兩觀乃是一體,一觀在明,一觀在暗,那這西海的鯨滅妖王是如何死的,就沒有爭論了。
被赤神觀盯上,又是有心算無心,豈是他一個尋常的化道境妖王能逃脫的?
“正是此理。”淮卜點頭附和,聽聞赤霄觀主之所以能夠踏入頂尖大能的層次,便是從天荒古地之內,有所得。
三人在淮河水宮之內閑逛,觀賞水宮之內的景色。
小半個時辰之後,才來到淮卜的藍合宮。
宮殿之內,柳常坐在蚌床之上,抬手籠罩一層歲月之力防護,看向淮卜道:“淮卜兄,此次前來,其是是有一件大事,需要你的幫忙。”
“大事?”
淮卜神色一驚,瞬間正襟危坐。
柳常道:“前些天,大唐拿下南庭府化道境五毒觀主之事,你可知曉?”
“知道,不是說這五毒觀主投靠了癡果寺,已經成了癡果寺的青瘟寶光佛?”
“正是,拿下五毒觀主之後,我們順藤摸瓜,又找到另外六名投靠癡果寺的化道境,有人族真君,也有妖族妖王。”
淮卜眉頭緊皺,沉聲道:“柳老弟的意思是,我淮河水宮之內,也有化道境妖王投靠了癡果寺?”
“不錯。”
“是誰?”
“重極妖王。”
“六堂叔!”淮卜瞬間起身,神色凝重道:“老弟此言當真!”
他心中其實已經相信,若是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柳常恐怕不會前來,更何況來的不止柳常,還有大唐的劍斬真君,魏玄成!
柳常看著他,微微點頭道:“此事你拿不了主意,勞煩淮卜兄將霸海妖王請來,重極妖王如何處置,對於淮河水宮的形勢,影響不小。”
淮卜面色凝重,沉聲道:“我祖父如今並不在宮中。”
說罷,淮卜看向魏征,詢問道:“魏真君,若是我六堂叔被你們帶走,不知又當如何處置?”
“必死無疑。”魏征神色平淡道。
淮卜皺眉,即便六堂叔真的投靠癡果寺,族中也不會將六堂叔交給大唐斬殺,最大的可能,便是查明之後,將六堂叔封印鎮壓。
“若是族中,不將六堂叔交出去呢?”
魏征看向淮卜,輕聲道:“若他只是加入癡果寺,這的確是你們淮河水宮自己族中之事,我大唐無處管轄,但,我朝文道真君在險地身隕之事,有他的身影。”
“若是不交,大唐和淮河水宮之間,便不再是和平相處,千水盟約作廢,來日定有清算之時。”
淮卜沉默,隨後歎息道:“此事我也做不了主,柳老弟,魏真君,你們不妨在我宮中小住幾日,我祖父前往東海,應該還需要兩三日才會回來。”
“也好。”柳常點頭。
淮卜憂心忡忡,隻覺得事情麻煩,六堂叔好端端怎麽就會投靠癡果寺。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事情拖不得,直接起身看向柳常道:“柳老弟,你們先坐,我派人去東海一趟,盡快將我祖父請回來。”
“好。”
淮卜快速離開。
魏征目送淮卜離開,低聲道:“這事恐怕需要耽擱幾天,現在的朝廷力量有限,淮河水宮,大概率不會交出重極妖王。”
柳常微微點頭,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大唐朝廷如今也是兩相割據的狀態,李世民和世家大族之間互相拉扯,淮河水宮的勢力不弱,不會畏懼此時的大唐。
各方面之間,彼此影響的因素實在太多。
“柳常,出來!”
也就這時,藍合宮外,傳出吵鬧之聲。
柳常皺眉,扭頭掃視,視線洞穿宮殿阻隔,只見藍合宮外,淮暮和一個錦衣玉帶的青年一同走來,面上更是氣惱。
“重極妖王淮鬥。”
“這怕是尋來要回玉佩的,不過,來的正好。”魏征目色平靜。
“無恥柳常,給本王滾出來!”
藍合宮中,淮鬥瞪著柳常所在的方向厲喝出聲。
淮卜聽見動靜,見是淮鬥之後,神色微微一驚,隨後快步上前道:“堂叔,柳老弟乃是我座上賓客,你怎能如此?”
“座上賓?”
淮鬥不屑一笑,看向走出來的柳常道:“不過一不要面皮的無恥之徒罷了,竟然連一個煉神境的小輩都要誆騙。”
柳常面容和善,緩步走來道:“重極妖王為何如何惱怒啊?”
“明知故問。”
“吾且問你,你可是從淮暮手中騙走了一塊青色玉佩!”
柳常搖頭道:“只是我與淮暮小兄弟之間的交易罷了,這青漾流紋佩乃是淮暮一枚上品靈丹所購,我又拿一件上品法寶,換了這玉佩。”
“轉手一賣,這其中差價,淮暮小兄弟何止賺了百倍,怎麽能是誆騙。”
“青漾流紋佩,呵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話,若不是你騙淮暮此物是西漢之物,你又得了子嗣,要送給子嗣為伴禮,淮暮豈會交易!”
淮鬥惡狠狠道:
“速速將洞…青色玉佩交出來,不然吾讓你走不出藍合宮!”
柳常眸光微微變化,疑惑的看向淮鬥道:“這分明就是青漾流紋佩,重極妖王說不是,便不是了?”
“那你且說說,這玉佩是何名稱,有何作用?”
“強詞奪理!”淮鬥冷哼一聲,直接抬手朝著柳常抓來。
魏征一步踏出,阻攔在淮鬥身前,將其打退,微笑道:
“未曾想淮河水宮的重極妖王竟然如此蠻橫不講理,柳常兄弟乃是赤霄觀少觀主,亦是莪大唐一品正王,豈容你在此置喙。”
淮鬥目光一沉,看向魏征沉聲道:“化道境初期,大唐朝廷之人。”
上下打量魏征兩眼,一一對應,隨後輕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大唐劍斬真君魏征,此處可不是大唐,容不得你放肆。”
“淮河水宮亦在大唐境內,千水盟約,妖王可是忘卻,亦或者是故作充耳不聞?”魏征微微一笑道。
“哼!李世民如今的局勢,他敢和我淮河水宮翻臉?”淮鬥目光不屑,冷聲道:“我淮河水宮一聲令下,千河水宮相隨,便是覆了你大唐,也易如反掌!”
“你倒是猜猜,大唐一亂,那些世家大族是等著李世民的溫水煮青蛙,還是破而後立,再建新朝!”
淮卜神色一變,連忙道:“堂叔慎言!”
魏征目光平淡,笑著道:“就是不知淮河水宮,可敢堵上全族皆滅的風險如此行事?”
淮鬥看一眼淮卜,收斂心中不快,看向淮暮道:“將東西還給他,要回你的玉佩。”
淮暮眉頭微皺,沉吟一瞬還是取出法寶,低聲道:“柳常前輩,您的法寶還給您,還請將玉佩還我。”
柳常拿出青色玉佩,在手中打量,疑惑道:“也不知這玉佩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能驚動淮鬥妖王親自前來搶奪。”
“不過……”
柳常朝著淮鬥和善一笑道:“你越是想要,我偏偏就不給你。”
淮鬥看著柳常手中的青色玉佩,心情激蕩,目光更是壓製不住的浮現一抹貪婪和渴望。
忽而,一隻手背在身後的淮鬥印訣一轉,一股空間之力瞬間浮現,柳常手中的青玉直接出現在淮暮手中,兩相調換。
淮鬥第一時間將青色玉佩拿在手中,但緊隨其後,青色玉佩便蕩然消失。
淮鬥目色一滯,神色陰沉的看向柳常。
柳常哈哈一笑,看向淮鬥道:“重明古佛可是生氣我如此戲耍於你?”
“無妨,此次前來,便是緝拿你歸朝,還不束手就擒!”
淮鬥神色瞬間一變,柳常怎麽會知道他的身份!
這魏征一同前來,難不成……
身份既然暴露,那便必需要走,不能繼續在水宮逗留,柳常兩人前來,恐怕就是為了此事,率先來尋淮卜,恐怕是在等他那位堂叔回來!
但臨走之前,必須要把玉佩搶到手,只要玉佩到手,便是這世界天翻地覆也和他無關。
自此,海闊任魚躍,天高任鳥飛。
淮鬥身上氣勢瞬間爆發,頭頂一面黑色大旗,手中祭出一柄龍牙劍,全力向著柳常殺去。
魏征手持斬龍劍,瞬間迎上,頃刻間,藍合宮瞬間崩毀,若非淮卜護持淮暮,淮暮必定死在余波之中。
“堂叔!你要殺了我等不成!”淮卜怒喝。
與此同時,數道目光投射而至,三道氣息爆發。
“鬥兒!你這是做甚!”
“二祖信我,幫我鎮壓這魏征!”
“請二祖速速鎮壓堂叔,他已投靠癡果寺,乃癡果寺重明古佛!”
空中,三尊淮河水宮的大能目光緊皺,思索遲疑。
“鬥兒,你先停手。”
“不可,老祖速速擒拿這二人,我有成仙之法!”
三人目光一震,目光凝重的看向淮鬥,內心還在抉擇。
柳常目光變幻,這淮鬥斷然要帶走,他既然認識這青色玉佩,他的元神便一定要帶走,交給魔旬探查。
至於淮河水宮,得罪便得罪了!
“魏兄, 拿他祭劍!”柳常直接傳音。
魏征眉頭一挑,左手握在斬龍劍刃之上,向前一抹,鮮血湧動,將斬龍劍縈繞一層血光。
與此同時,斬龍劍之內,一聲悲壯真龍吟響徹。
一瞬間,淮河水宮的萬千水族被震懾,即便是淮鬥和空中的三名老祖也直接失神。
柳常並未受到影響,只是聽在耳中,覺得這龍吟有些刺耳。
魏征神色冷冽,懸劍前斬!
瞬息之間,天地驟黑,似乎隻余下這一道劍光。
一劍而過,淮鬥腦袋掉落,人身瞬間化作數百丈的墨青色蛟龍,蛟龍腦袋滾落,如同一座小山。
柳常早有準備,黑罐呼嘯而出,吞噬之力爆發。
淮鬥元神重創,瞬間從紫府飛出就要逃離。
柳常周身歲月之河盤繞流淌,吐出一字。
“回!”
刹那間,淮鬥遁出的元神忽然又原路返回紫府,直接被黑罐連同肉身頭顱一並收走。
黑罐倒飛而回,落在柳常袖中消失不見。
空中,淮河水宮三名化道老祖目眥欲裂,其三祖性子暴躁,怒視魏征,直接出手怒喝道:“爾敢在族內,斬我族中後輩!”
“死來!”
魏征抬手舉劍。
柳常神色不變,手中命盤瞬間激發。
“轟!”
赤色光影瞬間囊括整個淮河水宮。
柳常身前,赤霄觀主虛影浮現,又瞬間化作千丈巨人,恐怖絕倫的氣息橫壓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