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神秘男子
“我……是誰?”
“心裡好空……”
深夜的街道上,一名男子正低著腦袋,雙臂無力地下垂,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走著。
兩旁是紅紅綠綠的燈光,嘈雜的車輛引擎聲不絕於耳,但是鼎沸的人聲則更加讓人覺得煩躁。
7點,夜生活才剛剛開始,京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就坐落在天元路。
這裡吃喝玩樂應有盡有,便宜的只需要幾塊錢就能在路邊攤吃上一碗香噴噴的雜碎面,貴的也可以進入商城的頂樓,幾十萬一頓的豪華料理等著你。
數不清的小情侶出雙入對,享受著難得的周末時光。
呂琪也拉著浮幽在街上閑逛,兩個樹精寶寶變成了小小的玩偶,可以放進包裡。
如果感應到主人有危險,他們便會瞬間化形而出。
“聽說這家新開的奶茶店特別好喝,咱們快去!”
呂琪挽著浮幽的手,快步向前跑著。
她今天一身清涼的吊帶,配上性感的短裙,顯得青春靚麗,活力無限。
而她身邊的浮幽雖然只是一身平平無奇的t恤,可是他那本就不是人類的顏值,已經到了讓男人的都心動的地步。
這樣一對郎才女貌的情侶走在街上,總是能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謔,你快看那個男的,感覺比好多小鮮肉都帥啊。”
“可不是嗎,老夫都有些春心蕩漾呢~”
“不是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嗎?你居然變心了?”
呂琪沒有理會別人怎麽說,她只是安安靜靜地排起了隊。
但浮幽卻有些感覺怪怪的:“昨天你不是才說要減肥嗎?奶茶糖分這麽高,真的不會發胖?”
這番話一出,呂琪一點都不害臊,反而是義正言辭地說道:
“沒事!咱們多運動運動就消耗掉了!怎麽~難道你不行?”
這勁爆的話語讓周圍的人都肅然起敬。
年輕人嗎,血氣方剛,激情滿滿又充滿了活力,他們也情不自禁地看向自己的同伴。
這一片的情侶,今晚可能都是個不眠之夜。
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之前那名虛弱不堪的男子還在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從何而來,要去做什麽。
他隻覺得自己的心中很空洞,很無助,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男子很想哭一頓,他覺得自己哭一頓或許會好受一些,但他的眼淚似乎早就流乾,一滴都沒有了。
他緩緩走至了一家燒烤店,店面不大,往外擺了很多張桌子,支起了一個大棚,一旁還放了三台大功率電扇。
來天元路消費的不光是有錢的人,更多的還是普通民眾。
他們偶爾會吃一頓貴的,但是大多數情況下還是會選擇經濟實惠,性價比高的食物。
燒烤就是一種說貴不貴,說便宜也不便宜的食物,約上三五好友,一起吃著燒烤,喝著啤酒,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既然是和朋友們一起喝酒,那桌子一定要大,氣氛一定要燃。
那麽窩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定然是不如露天的大環境。
但是便宜的小店,環境衛生不大好,只有天元路這裡,才能滿足年輕人的需求。
若是他們年紀再大一點,上了三四十歲,或許就更傾向於選擇那些便宜但是檔次稍低一些的店了。
可他們只是剛滿十八的年輕人,他們放不下面子。
這家【同桌燒烤】就是賺的學生黨的錢。
他們雖然兜裡錢不多,但是都極為好面子,只要環境看著還行,他們並不在乎貴那麽幾塊錢的。
天元路上,店面的租金雖然不便宜,但那只是店面。
如果是在店外頭自己擺桌子,那就是不要錢的位置了,擺的越多,賺得越多。
而老板白起就是這麽一個精打細算的人。
他知道天元路這種地方並不會允許商家把桌子擺到路上,但是他選的位置很刁鑽。
同桌燒烤正好坐落在一顆百年老槐樹旁,槐樹的根不知因為什麽原因,有很多都鑽出了地面,暴露在外,它們粗壯而結實,剛剛好可以拿來當凳子。
白起只是放了幾張沒人要的折疊桌在外面,那桌子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他的。
是在店裡消費過的客戶,自己發現了桌子的存在,並且自發地將它撐開,擺在了數根的旁邊。
正巧可以坐在樹根上,然後搭著折疊桌吃飯。
城管來了也只能勸他們收起來,怪不到白起的頭上。
顧客們為了吃的盡興,也是為了自己在同學們面前的面子,都只會說那桌子是他們自己的,城管也沒有權利沒收。
等他們走後,客戶們又會重新把桌子撐起來,繼續他們的聚餐。
而一群大學生,還喝多了,又有誰會去在乎這桌子到底是誰的?
就算其中有心術不正之人把桌子偷走了,那也根本損失不了幾個錢,畢竟白起家有一大片竹林,桌子都是他自己做的。
憑借這種手段,白起用十平方的店面,容納了近四十平方的客戶。
而且這些客戶中總有不喝酒的,那他家隔壁的奶茶店,就同樣能從中獲利。
不喝酒,總要和奶茶吧?
同桌燒烤的顧客越多,隔壁奶茶店的顧客自然也就越多。
比如呂琪和浮幽,也是其中的一員。
“你看這顆樹,為何長得這麽怪?”
呂琪是個好奇寶寶,遇見什麽沒見過的事都很感興趣。
但這個情況浮幽也沒見過:“看起來不是自然生長的,更像是人為。
我知道有的人種樹會用工具調整樹乾和樹枝的生長方向,把它們塑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那樹根或許也可以?只是我不知道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呂琪擺了擺手:“管它呢,這家燒烤還挺火的,要不要去湊湊熱鬧?”
浮幽沒有異議,他吃什麽都可以,任何食物都可以通過調整為味覺,來讓它變得香甜可口。
這是他作為浮幽生物的優勢,尋常人類根本難以望其項背。
就在他們開心地商量等會兒要點什麽的時候,那名異常的男子受到了燒烤店顧客的注意。
那是五名年輕的學生,看起來剛剛高考完的樣子,正是可以盡情放縱的時候。
其中一名女生率先用手指向了那名男子:“你們看他,是不是怪怪的?”
另外一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的男生提了個建議:“嗯?怎麽感覺他像是傻子一樣?要不要報警?”
“還是不要了,萬一他發起狂來攻擊人怎麽辦?”
“對啊,就算他不攻擊人,萬一聯系到他家屬,我們恐怕也要被拉著說半天的話,11點之前還要到家呢。”
“我也是我也是,我媽就給我3個小時的時間,10點不到我就得走,粘上一個神經病的話,鬼知道要搞到什麽時候。”
老實人的提議很快就淹沒在了人群的聲音當中,其他人全都選擇了閉耳不聞。
只要這個神經病不來主動招惹他們,他們就當做沒有看見。
只可惜事情往往會向著眾人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他們越是祈禱這個神經病別過來,就越容易失望。
那男子原本只是雙目無神,漫無目的地亂走,卻被這顆奇怪的槐樹吸引了注意力。
才走過來,就聽見了那五個學生的竊竊私語。
男子不知怎麽,他發現自己的聽力似乎很好,哪怕隔著幾米遠,哪怕他們的聲音非常小,自己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神經病?是指我嗎?我是神經病?”
男子很開心,他覺得自己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終於知道了自己是誰。
但他很快就又聽見那幾個學生說,並不想和他扯上關系。
“為什麽?我很嚇人嗎?”
男子不禁思考起來,為什麽他們會有那種想法。
他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或許是他現在的樣子和別人不同?
其他人的衣服都穿的整整齊齊,只有他是破破爛爛的;其他人臉上都很乾淨,而他卻滿是汙濁。
“是了!一定是這個原因!”
男子欣喜若狂,他仿佛找到了自己被人嫌棄的原因,於是他立刻用袖子將臉給擦拭乾淨,並且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
只是他的衣服原本就很殘破,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後,並沒有讓他的臉變得多乾淨,反而是更加奇怪了。
男子笑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應該和別人一樣了。
於是他便向著那五個學生走了過去,伸出了髒兮兮的手。
“你們好。”
五個學生見他向自己走來,都是膽戰心驚,一個蓬頭垢面的神經病突然向你走來,換誰誰不慌?
其中四個人連串都不要了,往桌上一扔,就立刻向後方跑去。
只有之前那個老實人程澄還故作鎮定地待在原處。
“程澄!快過來啊!小心那個神經病發癲。”
“對啊程澄,你不會是腿軟了吧?平時那麽慫今天稍微支棱一點行不行?”
“不會要老子過去拉你吧!操!”
可他們嘴上雖然叫得很歡,但是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這桌的動靜也傳到了其他的食客那,一時之間,幾乎在吃燒烤的人都把目光挪了過來。
四個學生向著奶茶店的方向挪了過去,一有不對勁的地方他們立刻就跑。
程澄並沒有他們說的那麽慫,雖然他確實很怕,但是他並不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會傷害他。
畢竟他看起來還挺有禮貌的,不光上來就打了個招呼,甚至在這之前,他還特意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
這麽一個有禮貌的人,怎麽會是壞人呢?
但是程澄立刻就發現自己可能錯了。
因為他在那個男人伸出的右手上,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在他的指甲縫裡,似乎藏著一點點褐色的痕跡,掌紋的縫隙當中,也同樣有著深褐色的殘留。
程澄知道這是什麽,他曾經在別的情況下見過這種東西。
他曾經流過一次鼻血,只不過和其他人的流鼻血不同,這一次的出血量超大,而且根本止不住。
程澄用了很多衛生紙,塞住自己的鼻孔,又用涼水拍額頭,捏鼻翼,但都無法止血。
最後,他的手上、臉上、衣服上,全部都是血跡。
直到老師將他送到醫院,才終於是把血給止住。
這時候程澄才知道自己的體質非常特殊,屬於先天性血友病,凝血功能障礙,一旦受傷就很難自己把血止住。
所以在今後的日子裡,程澄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安全,任何尖銳的物品能不碰就不碰。
但意外總是會有的,所以他偶爾也會不斷出血,只是還好傷口都非常細小,沒有生命危險。
這些豐富的流血經驗告訴他,一個人的手如果觸碰了大量的血液,就會在一切凹槽處殘留一點點痕跡。
比如說褐色或者黑色的碎屑,比下地乾活的黑泥要明顯得多。
二者的差距很大,一眼就能看出。
眼前這個男人,他的手就是如此,那一道道溝壑當中的褐色痕跡,明顯就是觸碰了大量的血液之後的樣子。
他或許洗過手了,或者在其他東西上擦拭過了,但是血跡沒有那麽容易清理乾淨。
這一點程澄非常清楚,特別是乾涸的血跡,更加難以清理。
這個男人就是在不知道什麽地方,觸碰過大量的血液。
那麽他是在什麽情況下接觸到的?這又是誰的血?
程澄看著對方那和善的眼神,從那雙眼睛當中,程澄並沒有看到惡念。
但他也沒有看到善良。
在那雙眼睛裡,什麽都沒有。
“你好!”
男人見程澄留了下來,而且似乎並不害怕他的樣子,便再次上前一步,與他貼得更近了。
同時再次加重了一下語氣,重新問了聲好。
程澄思索片刻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可是下一秒,他就覺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塊烙鐵,劇烈的疼痛從他手中傳遞過來。
程澄看見自己的右手開始冒出陣陣青煙,幾乎是一瞬間,他的手就被不知名的高溫給燙熟了。
“啊啊啊!!!!”
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不斷從程澄口中傳出,他瘋狂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那個男人就像是握著一隻小雞仔一樣,輕描淡寫地就將他的手固定在原地。
“為什麽要叫呢?我是好心和你握手呀?”
男人很不解,他只是行了一個很常見的禮儀,為什麽對方要大吼大叫的?
難道是瞧不起我!?
我明明擦過臉了,而且把衣服弄得整整齊齊,你為什麽還要瞧不起我!
男人惡狠狠地瞪了程澄一眼,將他那被烤熟的手重重地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