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戰後處理
程澄的身體終於是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地趴在了地上。
夏侯瑾冷冷地看著程澄,他將自己的戰斧拔出,又在程澄的身上割出幾道血痕。
他這是用斷魂斧補刀,防止屍體復活。
如此一來,程澄至少短時間內無法複原了,他將屍體收集起來,打包裝好。
“這顆是呂琪的心臟?”
夏侯瑾手裡捏著一顆通紅的心臟問浮幽,浮幽張了張嘴,不是很確定的說道:“大概,也許,是的?”
這一年來,夏侯瑾也不是毫無長進,他現在已經可以通過生命力的感知,來判斷一個人的身份。
任何一個生命體,他們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獨一無二的,就和指紋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
只要掌握了這個特點,仔細分辨出他們之間的區別,就可以做到識別出任何人的身份。
在夏侯瑾面前,無論是易容,還是用超凡之力改變樣貌,都是無用功,只要你的生命本質不變,都會被夏侯瑾一眼看出來。
而程澄的屍體碎片也是一樣,他的身體裡有三顆心臟不是他自己的,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呂琪的那顆。
夏侯瑾不知道程澄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但是他還是第一時間將這三顆心臟取了出來。
只要是敵人想做的事,就必須阻止他,不需要管原因。
在夏侯瑾將呂琪的心臟放置在那團灰燼上之後,它們也迅速燃燒起來。
轉眼之間,一個年輕的女孩就從火光之中凝聚而成。
呂琪成功復活了!
浮幽第一時間撲了上去,緊緊地將呂琪摟進懷裡。
失而復得最是珍貴。
“這是哪……我怎麽了?”
剛剛蘇醒的呂琪看著眼前的愛人,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浮幽跟她說了一遍之前的事,呂琪這才意識到,她已經死過了一次。
“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我似乎一個人呆在一片黑暗之中,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聽不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了一團火,它離我越來越近,最後把我整個人都囊括其中。
但是我並不感覺熾熱,反倒是無比的溫暖,再之後,我就在你懷裡醒過來了~”
呂琪幸福地依偎在浮幽懷裡,只是他現在的身體隻恢復到了小正太的模樣,總感覺有些可愛。
“浮幽,我先給你點吃的,把你身體恢復再說?”
夏侯瑾舉起斧子就要砍下去,卻被呂琪打斷:“等等,我感覺這樣也不錯,別有一番風味。”
嗯?
夏侯瑾脖子一縮,這呂琪怎麽還覺醒了奇怪的癖好?
她現在喜歡小正太了?
算了,人小兩口的事,他們開心就好。
“咳,行吧。
不過呂琪,你現在已經完全覺醒了不死鳥的血脈之力,能感覺出有什麽不同之處嗎?”
呂琪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迷惑地睜開了雙眼。
“嗯……感覺,跟以前沒什麽區別啊,力氣沒有變大,也沒有學會什麽技能。
除了好像知道自己不會死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只能死而複生,沒有別的能力?
夏侯瑾摸著下巴,也沒有急於一時,任何超凡能力都是需要自己開發的。
像是危玉龍,最開始也只有製造幻覺一種能力,現在已經玩的非常花了,一個不注意的話,夏侯瑾也要栽在他手上。
“沒事,你回去後可以找朱雀問問,畢竟是她率先發現你的特殊性,或許有訓練的方法?”
“好噠。”呂琪很是乖巧。
而浮幽見呂琪沒事,也開始說起正事來。
“夏兄,除了程澄作亂以外,這顆老槐樹似乎也有些問題……
小七和浮光只要一靠近這片范圍,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生根發芽,扎進地底。
最終根系會和老槐樹的根系糾纏在一起,怎麽都解不開,只能強行將它們斬斷。”
這一點夏侯瑾剛到場的時候也發現了,只是他當時忙著對付程澄,並沒有時間去顧及這個。
此刻再一回憶,就覺得愈發蹊蹺。
他先是將歸刃修複如初,隨後再用力砍在了老槐樹暴露在外的根上。
哢嚓——
這一斧子下去,剛剛修複的歸刃居然又崩碎了一個口子。
“什麽?”
夏侯瑾大吃一驚,他的歸刃戰斧已經到了無物不斬的地步,那麽多作惡的超凡者,沒有一個敢正面硬接他的斬擊。
此刻居然被一顆小小的槐樹根給擋住,甚至是反過來震碎了斧刃?
“你們先出去,我來試試它!”
夏侯瑾冷哼一聲,召喚谷瑤附在身上,二人同時發力,一擊斷魂斧就砍了過去。
哧——
這一次,槐樹根終於不是毫發無損了,而是破開了一點小小的裂縫。
在這裂縫之中,緩緩滲出了一點點鮮紅的血液。
“樹根流血了?”
夏侯瑾眉頭一皺,哪怕是三個接受了他生命之力的樹精寶寶,受傷之後也只是最多流出點樹汁,可不會出血。
這濃濃的血腥味表示它確實是血液,而且蘊藏的能量遠比普通人更高。
這老槐樹怕不是成精了。
而且是經過了漫長的歲月,自己成精的那種。
所以它會不自覺地捕捉一切和它類似的生命,樹精寶寶就是最典型的一個。
就是不知道它有沒有誕生靈智,是否可以交流。
怪不得在如此繁華的街道上,還可以保留這麽大一顆槐樹在此佔地方,原來是根本砍不動啊。
這些年也沒有聽聞此處發生過什麽命案,至少暫時它是不會對人類下手。
只要別讓樹精寶寶靠近,問題應該不大。
此時,普通警方也終於趕到了現場,他們發現此地一片狼藉,群眾們之感圍在很遠的地方眺望。
能讓吃瓜群眾站的那麽遠,發生的事件一定很嚴峻。
換做平常,他們不把路堵得水泄不通,都是大發慈悲了,哪能這麽容易就讓警方進去?
“站住,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最先到達戰場的警察二話不說,就把目標鎖定在了夏侯瑾身上。
畢竟他那把巨型戰斧實在是太嚇人,怎麽看怎麽像危險分子。
“別慌,自己人。”
“誰跟你自己人,雙手抱頭,蹲下!”
夏侯瑾愣了一下,自從加入第四重案組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種話了。
畢竟他們也算是官方人員,都是有編制的那種。
只要在警方系統裡級別到了一定程度,都會知曉他們的身份,至少看過他們的照片。
“你不認識我?”
夏侯瑾有些意外,眼前這個警員看起來確實挺年輕的,難道真是個牛犢子?
“我為什麽要認識你?我問你,這場爆炸是不是你弄出來的?”
小警員根本不廢話,當場就要把夏侯瑾給拿下。
這也讓夏侯瑾哭笑不得,說實話,他一巴掌就能把對方打死,但是卻一根汗毛都不能碰他。
畢竟都是自己人,可不能傷了對方。
好在很快就有另外兩個更年長的警員靠了過來,一把將其手臂按了下去。
“你不要命啦,他可是上頭的大領導!”
老警員劈頭蓋臉將其一頓罵,小年輕還有些不服氣:
“大領導?我看他跟我也差不多大……”
“你閉嘴!
咳咳,請問是京城第四重案組的巨斧屠夫嗎?”
老警員一臉崇拜地看向夏侯瑾,眼神中充滿了興奮。
巨斧屠夫?
夏侯瑾想起了自己的外號,這也是他在外界廣為流傳的代號之一,畢竟他們的真實姓名還是需要保密的。
所以巨斧屠夫就成了他最經典的代號。
“是我,犯人已經伏誅,後續的賠償問題找我們隊長就行。
如果還有什麽其他異常,隨時向我們匯報。”
夏侯瑾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簡單地表示事情已經解決,後續找危玉龍去。
“居然是真的……”
小警員一臉懵逼,今日之事也在他的心裡埋下了一顆全新的種子。
戰後處理的事項最是煩人,每次都要交接很久,所以夏侯瑾才不想當這個隊長。
玉龍兄,都交給你了~
眾人收拾好東西,特別是程澄的每一塊屍體後,踏上了返回柳光的路。
……
在一片黑暗的血海之中,程澄的意識在這裡蘇醒過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一點靈魂殘存。
“這是哪?”
程澄緩緩地坐了起來,看著四周的環境,眼中帶著迷茫。
這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黑,這麽靜?他的耳朵裡也只有自己的喘息聲音。
透過海面上那黑到幾乎難以看見的倒影,程澄看見了自己的臉。
“不對,我怎麽在這?我怎麽可能在這裡?“
“我是誰?“
“你又是誰?”
那不是他記憶中的自己,他的臉和從前不一樣了……
“我是程澄嗎?我是程澄……嗎……”
程澄記憶中的自己應該很年輕,只是個剛高考完的孩子才對。
但是水中的倒影卻告訴他,他應該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了……
程澄的臉色變幻,心中思緒萬千。
他是程澄,也是另外一個人,但他是誰?他是程澄?
不!他是他自己!
程澄搖頭,心中更加疑惑起來。
“啊!!!!!”
他似乎想起來了一點東西,他記得自己曾經在一場爆炸中重傷,然後被一個醫生救了下來,封印到了某處……
之後他是怎麽逃出來的?
之後他是怎麽來到了這座城市?
又是怎麽來到了這片血海?
他是如何成為程澄?
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系列問題湧上了他的心頭。
程澄的眉頭緊皺,一雙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的頭部似乎有一個大洞,像是被什麽東西切開了一般,鮮血正流淌著。
程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果然,他的脖子也有一個豁口,斷口很平滑,沒有任何傷痕,仿佛有人在他脖子上割了一刀。
難道自己真的死了?
程澄心中升起一股恐慌。
夏侯瑾一斧頭下來,他就掛了,他是死在了這裡,而且還是被一斧頭給劈死了......
“哈......“
突然,一個詭異的聲音響起,程澄嚇了一跳,他急忙扭頭,只見一道身影在空氣中一閃即逝,快得不可思議。
程澄心中大吃一驚。
他剛剛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現,可是他卻清楚地聽到了那一道詭異的聲音。
“啊......“
這聲音就像一個人的脖子被砍斷之後,聲音無法完整的發出,只能任由氣息從斷口處漏出來。
那是錘死的掙扎,是絕望的嘶吼。
程澄毛骨悚然,不斷地四處張望,但入目的只有無盡的血海。
發出那個聲音的人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身影。
程澄心中充滿了恐懼。
“這裡究竟是哪裡?“
他的眼睛在海浪翻騰的血海裡掃視著,想要尋找到一個人。
“哈……”
過了不知道多久,程澄才絕望的發現,那個發出絕望嘶吼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脖子上的那個豁口出,正在不斷發出讓他自己陷入絕望的聲音。
程澄終於發現, 自己已經死了。
“這就絕望了嗎?”
一個清晰無比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有人?等等,這是其他人嗎?
這個聲音好熟悉……它是不是我自己的聲音?
是我自己在說話嗎?我……”
程澄剛陷入絕望,就又聽見了一個全新的聲音,但是他根本不敢燃起希望。
因為他害怕,害怕這又是自己的幻覺。
“你已經死了。”
“對,我已經死了。”
“這裡是地獄。“
“地獄?“程澄急忙扭頭,卻沒看見任何東西。
“別看了,在這裡,只有你自己,你永遠都看不到其他的東西,所以你的靈魂是永恆不滅的。“
那聲音繼續在他的腦海裡回蕩,聲音很輕柔,似乎還帶著一些憐憫。
“什麽意思?“
程澄皺眉:“什麽叫只有我一個人?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不是我!?“
“我不是你,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你不屬於這個世界,你是一縷來自未來的孤魂,你的靈魂不會消散,可以回到肉體當中。
但你的這段記憶不會保留下來,它會永遠地留在未來,直到你再次死去。
等到時機成熟,你自然會明白一切。“
這個聲音越來越小,最終血海之上又只剩下了程澄自己的喘息聲。
“回來!你給我回來!帶我出去,帶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