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醫生看見夏侯瑾抱著一雙斷腿從外頭走進來時,他心裡是崩潰的。
“要不你拿東西遮一遮呢?就這麽直接抱著斷腿很嚇人的好不好?”
“這大半夜的哪有人啊?放輕松,你這樣沒事。”
夏侯瑾隨手將斷腿放在一旁,指了指呂琪:“給她重新做個檢測吧,看看有沒有那種病毒。”
醫生露出了一副吃了隻蒼蠅一樣的表情,他垮著張臉,不情不願地走向呂琪。
這小姑娘也是堅強,雖然一直承受著腦海中不斷奔湧的哀嚎,但她只是皺了皺眉,一聲不吭。
她的表現也讓夏侯瑾高看了幾眼。
危玉龍扶著她和醫生一起去做檢查,夏侯瑾留下看著不斷抽搐的張磊。
他這算是二進宮了吧,兩次都是瘋瘋癲癲的,而且鎮靜劑無效。
夏侯瑾歎了口氣,無比同情他的遭遇。
“喂?關大哥,我們剛才進去4號樓查看了一番。
……
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們直接發射一枚導彈,把4號樓揚了?
沒有導彈的話,炸彈也行啊,總之這個牆體實在是太麻煩了。”
夏侯瑾將之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再三強調了自己想要導彈支援的訴求。
但是關破軍沉默了片刻後,還是拒絕了他:“不行,理由有三個。
第一,無論是導彈還是炸藥,動靜都太大了。導彈自不用說,至於炸藥,你知道炸毀一棟大樓需要多大當量嗎?
到時候怕不是半個市的人都能聽見爆炸聲。
第二,就算我們不管影響,強行發射一枚導彈過去,把大樓炸了。但是按照你的描述,那黑色霧氣會吸收你的攻擊,壯大自身。
那麽你如何保證導彈的威能不會被它吸收?你又如何肯定陽光會對它造成影響?不能保證萬無一失的情況下,貿然破壞大樓,未必是明智之舉。
第三,我們這一次可以給你支援,那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難道每一次任務,你們都要向我們求援嗎?那你們永遠都不會成長。
綜上所訴,這一次的任務,只能由你們三人獨自完成,一旦我們出手介入,就意味著你們失敗了。”
這個關破軍說話雖然不好聽,但也確實都是實話。
夏侯瑾仔細想了想,召喚導彈支援的行為確實很蠢,而且太過衝動。
衝動得都不像他了。
不知怎麽,夏侯瑾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將張磊捆了個嚴嚴實實,還貼心地綁住了他的嘴,防止咬舌自盡。
隨後快速奔向了呂琪他們的所在之處。
他要讓醫生也查一查自己的身上有沒有病毒。
夏侯瑾知道,自己平時雖然也會有一些跳脫的想法,之前也想過要用導彈轟炸,但是那都只是想想而已。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至少有8成的把握才會動手,可這一次為什麽做出了這麽一個沒腦子的決定?
他居然真的和關破軍去提了導彈的事!
使出反常必有妖!夏侯瑾和呂琪同時進入4號樓,憑什麽呂琪中招了,他卻沒事?
經過取樣化驗,最終的結果也證實了夏侯瑾的猜想。
他和呂琪都被感染了。
但是他們的初始部位並不相同,呂琪和張磊差不多,都是脖子附近病毒最多,然後開始像頭部擴散。
而夏侯瑾,則是小臂最多,此刻病毒雖然也是不斷向大腦蔓延,但是進入腦子的數量還非常非常少。
這也是為什麽呂琪已經開始聽見慘叫聲,而夏侯瑾只是略微被影響了判斷力的原因。
如果只看呂琪的感染,她和張磊完全一致,都是從脖子開始,二人具有很大的共性。
所以他們的症狀也一模一樣。
可為什麽夏侯瑾感染的起點卻在小臂呢?
而同樣進入過4號樓的危玉龍,他身上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病毒。
夏侯瑾突然覺得有些煩躁,腦海中湧現出想要砍些什麽東西的想法。
他迅速反應過來,自己又被腦子中的病毒影響了。
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夏侯瑾撓了撓自己的手臂,他看著手上的一個紅色的小包,陷入了沉思。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想到了什麽。
“玉龍兄,你噴了花露水?”
危玉龍一愣,隨後點了點頭:“是啊,早上你還問我要不要,我就給你們都噴了點。
這才5月份,蚊子就已經開始嗡嗡叫了,不噴點花露水哪能活啊?”
是了!花露水!
因為他們住的地方是在城郊結合部,蚊子已經很多了,危玉龍作為一個特別招蚊子的人,平時總喜歡備點花露水在身上。
出門的時候,他還貼心地給每個人都來上了一點。
所以第一次進入4號樓時,幾人都安然無恙。
而跑了一趟醫院之後,第一次噴的花露水已經揮發完了,眾人第二次前往度假村的時候, 危玉龍和張磊留在外面。
此時已經入夜,危玉龍很自然地給自己補了貨,用來防蚊。
但是進入4號樓的夏侯瑾和呂琪,已經沒有防護了。
所以他們進入大樓之後,其實是被蚊子給咬了一口!
呂琪和張磊都被咬在脖子,而夏侯瑾運氣好一些,被咬在手臂上。
至於張磊的那幾個同事,無論他們最初被咬的位置在哪,經過幾天的時間,病毒也早就擴散到頭部了。
所以他們僅剩的腦袋,才會滿是病毒的蹤跡。
所以張磊才會覺得自己脖子很癢,瘋狂地去撓它,甚至掐它。
夏侯瑾一拍大腿,他早就該想到的!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恐怖的疾病,就是通過蚊子傳播的!
瘧疾,登革熱,乙腦,黃熱病,這些令人膽寒的疾病,罪魁禍首就是那不起眼的蚊子。
所以無論是保安們,還是夏侯瑾他們,都是敗在這個渺小敵人身上。
“玉龍兄,你一定要做好防護,這些蚊子能被花露水防住,說明它們的習性和普通蚊子一樣,並沒有超出常理。”
他們的敵人,是驅動了蚊子進行病毒傳播,然後通過病毒,讓被感染者聽見瘋狂的哀嚎聲。
最後在這種刺激的影響下,主動走進4號樓,最終被黑霧吞噬!
夏侯瑾覺得,自己已經窺見了真相的一角。
但還有一個無法解釋的現象,抑製劑可以讓張磊停止掐脖子的行為,但卻無法讓他腦海中的聲音停止。
這又是因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