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新敵人
夏侯瑾長歎了一口氣,天意如此,造化弄人啊。
浮幽在外頭也以此為目標,將當事人找了出來,確認了此事。
其名為陸直,剛上小學,奶奶就得了癌症,徹底離開了他。
“唉,就是個可憐的孩子,和奶奶相依為命,老天最後卻還是奪走了他的一切……”
危玉龍聽到消息後,更是覺得遺憾無比。
“異常空間的爆發是天意,但是陸直奶奶的事,恐怕並非天災,乃是人禍!”
夏侯瑾卻咬了咬牙,因為在那段記憶中,出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
那個穿著紅色大褂的少年。
雖然面容有些許不同,但是夏侯瑾還是從生命本質上感知出來,他就是阿飛!
這家夥在陸直最痛苦的時候突然出現,將銀鐲遞給了他。
並且要求他去殺掉一個人,隨便誰都可以,這樣阿飛就會幫陸直醫好奶奶。
如果說陳源表面上還是個好人的話,那阿飛就是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了。
他若是真的想幫陸直,何必搞這一手?直接出手醫治就好。
就憑阿飛的能力,治好一個凡人可謂是舉手之勞。
要麽他就不管,要麽就好好管。
逼迫一個普通人去做惡,簡直比自己作惡更加可惡!
而且他出現的時機是那麽巧合,在一個人最最絕望的時候突然出現,給他一個希望。
陸直是求爺爺告奶奶,找遍了整個城市的醫生,都沒有結果。
這個時候冒出來一個和醫生很像的人,告訴他,他有辦法,任何人都禁不住這個誘惑。
哪怕你知道這是個陷阱,也不得不往裡跳。
因為如果你不信他,奶奶就死定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一個成年人,都完全抵禦不住誘惑,更何況一個區區七歲的孩子?
夏侯瑾完全有理由猜測,陸直奶奶的病或許都是阿飛下的手。
【生長】途徑的超凡者,給一個凡人種下癌症,並不是什麽難事。
癌症說到底,就是細胞的無限制增長,同時還完全不會分化,只會汲取營養不斷分解。
這就是沒有思想,沒有意識,沒有心的無腦生長。
對於任何一個知性生命而言,這種無限生長都是最可怕的荼毒。
無限的生長會徹底淹沒生命體的知性,讓他陷入蒙昧無知的狀態,最終徹底變成一堆沒有思想的肉塊。
【生長】途徑的超凡者需要面臨的問題,就是如此了。
如果任由自己的能力增強,而不管不顧,最終只會變成一團肉塊。
所以他們會選擇不斷地分解自己,把自己的身體,甚至是意識分解成無數個部分。
只要有意識存在,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身體的生長。
這也是為什麽阿飛會有那麽多分身的原因。
當一個阿飛的身體生長到某個程度,他就必須分裂自我,連同身體和意識一起。
新的阿飛就可以有更大的生長空間,也就有更多的時間。
通過分裂意識,去控制新的身體,並且不斷成長。
久而久之,阿飛的分身自然越來越多。
同樣的,萬蠱魔君也是如此。
它同樣也將自己的身體和精神分成了無數份,而且分得更加徹底。
每一塊小肉瘤就是一個萬蠱魔君的分身,隨時都可以聚合在一起,行成新的模樣。
這種方式雖然殘忍又惡毒,但它也確保了萬蠱魔君永遠不滅,而且還有足夠的壽命來繼續壯大自己。
因此在很多年後,萬蠱魔君才有資格稱王稱霸!
阿飛不光擁有魔君的血脈,還不知從何處獲得了它的分身,將其種到了此地。
這家夥將一件神奇物品交給陸直,讓他去隨便殺死一個人,可陸直沒有照做。
但他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他想殺人,完全不需要通過陸直。
阿飛布局良久,最終只是把銀鐲交給了陸直,並沒有強迫他去做什麽,只是給了他一個難以拒絕的理由。
但這並不穩妥。
不穩妥的意思並不是說陸直可能拒絕,而是陸直可能失敗。
哪怕阿飛拿刀架在陸直脖子上,讓他去殺人,他畢竟只是個孩子,很大概率會失敗的,並不穩妥!
如果阿飛只是想讓陸直的手上沾染鮮血,完全可以把一個人抓過來,直接讓他殺,這樣絕對不會出意外。
可他沒有這麽做,目的是什麽?
如果按照表面上來看,他就是想讓陸直使用這枚銀鐲。
只要用了,他就會出手救助陸直的奶奶。
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但是陸直拒絕了。
而且他還不是直接拒絕的,而是利用了阿飛給他的銀鐲,讓奶奶多活了七天。
除非阿飛原本的目的,就是想讓陸直把這枚銀鐲用在他奶奶身上……
但是這樣的話,他完全可以騙陸直,說這是救命的道具,而不是殺人的道具。
龍瀟瀟伸了個懶腰,語氣慵懶地說道:
“用一個陌生人的命換自己親人的命,如果是我的話絕對不會猶豫的。”
夏侯瑾冷笑了一聲,“這就是人心,永遠沒有盡頭的人心。”
“人心是沒有盡頭的?”
“是,但是這個世界上有例外!”夏侯瑾眼神堅毅。
“比如說陸直,我也一樣。
我們都不會為了一己私欲而去傷害無辜的人,這一點,你和小葵都不懂。”
夏侯瑾之所以一直不接受小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第一次見到她時,她那完全不在乎別人性命的行為。
當時眾人都遭遇了殺人詛咒,風聲鶴唳人人自危,而小葵卻毫不在乎地觸發了另一個人的詛咒,讓他當場斃命。
在自己的命面前,其他人的命不值一文。
而龍瀟瀟就更過分了,為了療傷圖滅了一城的人。
現在她們姐妹都收斂了許多,但是心底卻還是有些冰冷,這也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改變了……
“哼,要不怎麽說你們是好人呢?
如果再遇到危險,輪到你頂上去了嗷,這次我的不死之身都差點死掉,下次絕對不會出手了。
哪怕你要死了,我都不會管你!絕對會率先逃跑的!”
龍瀟瀟雙手叉腰,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語氣並沒有多麽冷冰冰的。
這也算是二人關系破冰的一種前兆吧?
“好。
這萬蠱魔君的分身被消滅,阿飛的布局應該也宣告破產了。
而且【門】已經到了我們手裡,就只差一個夢境的問題了。
在異常區域外布置了夢境,將夢之花收容進小瓶子的,究竟是誰?”
龍瀟瀟眉頭緊鎖,這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根據她的推斷,這個夢境背後的勢力極有可能不是阿飛的分身。
畢竟阿飛已經有【繁育】和【生長】了,不可能兼容一個完全不同的【夢境】。
而且幕後之人跟阿飛還是敵對關系。
因為萬蠱魔君吸收的壽命最終卻還是被夢境所捕獲,做了他人嫁衣。
“玉龍兄在夢境裡見到了天鳳,而天鳳本就克制萬蠱魔君,況且它還會吸收壽命。
這銀鐲的權柄很有趣,我研究了一下,它並非直接地取人性命,而是先給予,再剝奪。
帶上它之後,會先獲得七天的額外壽命,而且之後的時間裡,這七天的額外壽命會被優先消耗。
舉個例子,假設你還有三天壽命,戴上它之後就會變成十天。
而且會優先消耗那額外的七天,當七天消耗完了,你還是會剩下三天的壽命。
在這個時候,銀鐲的第二個能力就會啟動,剝奪你剩余的那三天壽命!”
夏侯瑾有一個完全不同的假設,這手鐲的能力或許並不是生命、壽命之類的,而是另一種。
“我覺得,它的能力並不是有關壽命的,而是關於【給予】或者【剝奪】。”
“哦?那你覺得是什麽?”
“【給予】的可能性更高。”
“嗯?”
“你注意到了嗎?這個銀鐲的能力,似乎並不僅限於生命。
而且在銀鐲內部,它會有兩種能量流轉。
一種是普通的生命流轉,另一種則是特殊的靈魂流轉。”
“嗯?這個我倒是真沒有注意到。”
夏侯瑾仔細觀察著銀鐲內部的情形,發現了一絲端倪。
銀鐲內部有著一股淡淡的金色能量,而這些金色能量正是從一朵小小的蓮花中湧出來的。
“我明白了。”夏侯瑾恍悟般點頭,“銀鐲內部的能量,實際上是源源不斷地給予周圍的人生命,從某種程度上,也是給予了整個世界的生機。
這個銀鐲是專屬於這片空間的寶物,它會不停地給予生命,這也和天鳳的權柄很像。
天鳳原本是不斷散播生命能量,讓整個世界變得繁榮昌盛。
只是它一直給予,但是並不奪取,所以陰陽失衡,導致了蒼龍出世。
之後天鳳也學會了奪取壽命……
這銀鐲也是一樣,它先是給予,然後奪取。”
所以說這銀鐲和天鳳的關系也不淺,阿飛常年收集天鳳真血,能獲得這種神奇物品倒也不稀奇。
他的目的就是讓陸直使用這枚銀鐲,用在誰身上其實根本無所謂。
或許他早就猜到陸直會把它用在自己奶奶身上,這樣也正合他意。
因為意外遠比親自告別更加溫柔。
如果陸直的奶奶直接死掉,那他或許並不會那麽痛苦。
而先給他一點希望,再讓他絕望,才能引起真正的痛,才能真正和往世共鳴。
一旦銀鐲與往世的力量結合,就會誕生出一片異常區域,而且是和壽命有關的異常區域。
那阿飛種下的萬蠱魔君分身就能借此成長起來了。
幸好最後夏侯瑾一斧子下去,把魔君的全部分身斬殺殆盡。
“這片空間也逐漸開始瓦解了,它的特殊規則正在緩緩消退。
過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安全離開,讓下面的人進來收尾了。
這麽大一片廢墟啊,幸虧我們的基建能力極強,否則還真是不小的損失。”
就在夏侯瑾覺得事件暫時告一段落時,一陣腳步聲從廢墟的另一端傳來。
“嗯?”
夏侯瑾和龍瀟瀟同時警惕起來,而吃肉瘤吃的不亦樂乎的小白虎也同時抬起了頭,迅速躍回夏侯瑾肩頭。
這些肉瘤可都是魔君的分身,裡頭蘊藏了極為強大的能量,對於小白虎而言可謂是大補之物。
好不容易等到夏侯瑾將魔君的意識斬滅,只剩下了無意識的肉塊,可以大快朵頤,結果就又來了敵人。,
小白虎的心情很不好!
“喵嗚~主人我還沒吃飽。”它叫了一聲,表示抗議。
夏侯瑾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摸了摸小白虎的腦袋,“乖,我保證,待會兒一定不少了你的食物。”
“喵嗚~主人最好了!”
夏侯瑾看著前方一瘸一拐走過來的人,眼神逐漸變得凝重。
因為此人,他見過!
在京城,浮幽與呂琪曾經遇上過一個恐怖的敵人,他們哪怕和兩個樹精娃娃同時對敵,都最終落敗。
最後還是夏侯瑾用了特殊的手段趕到現場,才將敵人斬首。
他記得那個人好像自稱……程澄?
總之, 程澄雖然實力極強,但最後還是被夏侯瑾擊敗,全身都被分解成了不知道多少塊。
而他的屍體也被封存在第四重案組的特殊倉庫內。
倉庫位於柳光市郊區,存放了各種各樣的封印物,有好有壞,但大多都是弊大於利的存在。
程澄的屍體就和這些封印物存放在一起……
但是,此時此刻,夏侯瑾的心逐漸沉了下去,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已經被封印的程澄!
他全身上下都完好無損,絲毫沒有被分屍過的痕跡。
夏侯瑾明明已經將他殺了,但是他沒有死亡,而是從柳光市來到了此處。
幾百公裡的距離,他是如何跨越的?
而且這家夥明明已經死透了,又是如何完好無損地站在此地?
他出現在此,那封印處怎麽樣了?
夏侯瑾急忙告知了危玉龍,讓他去問問倉庫的情況。
“嗯?你們好!請問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一個活人都沒有?”
程澄的聲音很清脆,臉上帶著劫後余生的喜悅,還有淡淡的恐懼。
但是唯獨沒有敵意,他並沒有把夏侯瑾當成敵人。
這一點讓夏侯瑾很是意外,因為他可是砍了程澄不知道多少斧子的人,他怎麽會如此友善?
難道是復活之後失憶了?
“站住!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程澄一愣,停住了腳步:“我,我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