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雞和豬，身上都是有毛的。

但是無論是殺雞還是殺豬，都會經歷一個步驟，拔毛刮毛。

把它們割喉以後，都要放進熱水裡燙一會兒，然後把毛發去除。

至少要去掉絕大部分，不然的話根本沒法吃。

所以這兩次用來縫合的動物皮，都是經歷過褪毛這個步驟的。

這也就印證了李通之前的推測，凶手是在屠宰場取的材。

“肉雞屠宰場，還有豬屠宰場，在我們花江市附近都只有一個，目標非常明確。”

黃隆立刻派出人手去兩個屠宰場查看監控，走訪詢問。

如果能有線索，能夠鎖定嫌疑人就最好了。

危玉龍也蹲了下來，輕輕用手按著豬皮，他很快發現了有趣的地方。

“有點不對勁，這不是公豬皮，而是母豬皮！”

李通也迅速反應過來，仔細查看著豬皮的樣式。

方才屍體是趴在地上，胸口朝下，模擬了豬的姿勢，所以並沒有看到它的胸口部位。

而現在它已經被翻了過來，立刻就被危玉龍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它胸口部位的豬皮有些古怪。

公豬和母豬在外表上就有些不同，但其中最大的差異就是咪咪。

公豬的咪咪很小，但母豬因為需要哺乳，它們的咪咪數量又多，大小也比公豬要大上很多。

這一看就是塊母豬皮。

但是市場上的絕大多數豬肉，都是公豬肉，而且是閹過的公豬。

閹掉的公豬長得快，沒有發情期，而且肉質不會有騷味。

但是母豬就不行了，肉質又老又柴，而且味道很大，根本沒有人愛吃。

所以養殖場裡基本都是公豬，專門用來吃肉。

而屠宰場收到的貨，自然也都是公豬。

可這塊豬皮卻是母豬的，一般屠宰場裡可沒有母豬皮啊。

就算有一頭母豬死了，人們也不會把它清理乾淨，刮毛什麽的。

因為賣不出去，沒有收益的事誰會乾?

這就導致了李通之前的猜想可能有誤。

但屠宰場還是要去的，因為不能排除有人直接以次充好，把母豬肉直接當成公豬肉騙消費者。

只是直覺告訴他，這豬皮的來源可能另有隱情。

“黃隊，查到了，兩名死者的人際關系網重合的部分並不多。

主要集中在一個酒吧，一個燒烤店，一個足浴店。

他們倆見面的時候，基本都是在這三個地方。”

喝酒，吃飯，洗腳。

經典。

李通搖了搖頭，這二人都沒有結婚，三十多歲長得也醜，似乎也只有這些娛樂消遣方式了。

“走，咱們一個一個去看看。”

黃隆讓顧新奇在現場鎮守，自己帶上了李通二人前往青草酒吧。

這酒吧位於城北，這裡年輕人居多，聽說過個幾年還要搞個開發區，所以酒吧老板率先搶佔了位置。

現在才上午，酒吧並沒有什麽生意，更多的是昨天夜裡喝得爛醉，此時剛剛醒來的酒鬼。

他們一個個酒氣衝天，表情痛苦，而且身邊還總有些嘔吐物。

真搞不懂為什麽要喝這麽多……

黃隆找到服務員，直接出示了一下警官證，表示自己要見他們老板。

酒保不敢怠慢，一個電話就給老板打了過去。

“喂?這才幾點就找我?！你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乾就給老子滾蛋！別煩我！”

結果這電話剛接通，酒保還沒開口呢，就被痛罵了一通。

隨後還被殘忍地掛斷了電話，隻留下他們幾人大眼瞪小眼。

李通撇了撇嘴，掏出手機道:“號碼給我，我來打。”

撥通之後，他沒有給對方開口的機會，而是直接用一種極為陰沉的語氣說道:

“有人死了，速來酒吧。”

隨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並且迅速關機。

李通這番操作，只會讓老板以為是自己的酒吧死人了。

他沒有說的那麽清楚，而是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就是要讓老板想入非非。

人是會自己腦補的，兩個原本並無關聯的事，在自己的腦補之下，很容易就聯想到一起。

那樣的話，這酒吧老板定然會迅速打來電話。

果然，沒過兩秒，酒保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一分鍾前，這老板還在怒噴酒保，但現在，他已經慌了，開始求著酒保快些接電話。

酒保下意識地想按下接聽鍵，但被李通攔住。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可以讓他先急。”

四人就這麽放著手機不斷地響著，沒有人去動它。

很快，手機就不再響了，而酒吧老板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門口。

“千萬別有事，千萬別有事啊！”

酒吧老板不斷念叨著走了進來，但他立刻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雖然混亂，但對於一個酒吧而言，這其實不算什麽，很常見了。

如此小的場面，電話裡怎麽說的那麽嚇人?唬我?

恐懼之後就是憤怒，被耍了的憤怒。

“你們他娘的耍老子?不是死人了嗎?誰死了?是不是你死了?不接老子電話！”

老板看酒保活的好好的， 卻故意不接他電話，便直接指著他的鼻子一頓臭罵。

但黃隆上前一步，將警官證擺在了他的臉上。

“警察。”

老板瞬間萎了下來，乖巧得像隻小雞仔。

“哎喲警官，請問您大駕光臨，是有什麽誤會嗎?”

他上前一步，右手迅速地從兜裡掏出了一個什麽東西，悄悄塞到了黃隆的手裡。

“警官一路上舟車勞頓，辛苦了，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然而黃隆看都沒看，直接把它塞了回去。

“別緊張，放輕松點，今天不查稅。”

聽見這句話，老板瞬間松了口氣，但警官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手一送，把東西掉在了地上。

“咱們不查稅，只是查個命案而已。”

李通看了一眼，那是一塊金錠，這麽大一塊，老板還是下了血本的。

酒吧老板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匆忙把金錠撿了起來，又重新塞回黃隆手裡。

“警……警官……誤會！天大的誤會！我們一直遵紀守法，從來沒有做過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您可得明察秋毫啊！”

呵呵，沒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那怕什麽查稅?

李通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道:

“行了，人不是在你們這死的，只是跟你們有一點點關系。

這兩個人，你見過嗎?”

看著他顯示出的兩個死者生前照片，老板只是看了一眼，就又驚出了一身冷汗。

“您說的這兩個人，昨天晚上才剛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