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墨覺得陳燃用這樣故弄玄虛的十二個字混了自己一頓烤肉是有些厚顏無恥了。但是有大鳥在一旁蹲著,陳燃能說出這些,似乎也算仁至義盡了。
自己的腦子和以前不一樣了?石中墨不敢確定。他覺得這是陳燃想讓他接受的想法,卻未必是正確的想法。
即便和大鳥相處了這麽久,石中墨還是無法適應大鳥難辨真偽的表達習慣。和大鳥一樣,陳燃在談論“靈”話題時也總是藏頭露尾,好像很怕石中墨窺破什麽天機似的。
石中墨有些懷念開學前的日子,那時,他對與“靈”有關的事並沒有多少好奇,只是單純地在感受著“靈”的存在、思考著“靈”的價值。那時,他好像也焦慮過,但是那種焦慮只是出於好奇而不得。現在的焦慮則是一種考場上拿著卷子看不懂題的急躁,他覺得自己應該奮筆疾書,卻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卷子等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不過眼下,他的問題並不是他最擔心的。他要好好解決一下汪笑的事。
汪笑是他們五個人中最冷靜、最理智、最獨立的人。有時候,汪笑表現出的克制和堅持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這樣的汪笑,會參考、采納別人的意見,卻不會擺出一副征詢的姿態,拿征求建議這種事做戲。汪笑不喜歡玩笑,和他們鬥鬥嘴已經是他們用十年時間爭取的極限了。現在,在一段群聊天裡,汪笑打破了自己的語言習慣,將鬥嘴的極限又突破了幾次,這種情況背後,一定有很大的問題。
國慶假期,石中墨挑了一天,約汪笑他們一起去打CS,然後照例被王嘯威和李易昂組隊打了個丟盔卸甲。
結束戰鬥後,五個人跑去洗浴衝了個涼,就一頭扎進了自助餐廳。消耗大量的體能後,放開量吃一頓是他們慣用的休閑手段。
盡管石中墨一再聲明他的危機已經解除了,其他四個人卻還是覺得他壓力山大,於是就給他拿了一堆奇奇怪怪的食物。
被留在座位上“看堆兒”的石中墨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還沒開吃就有些飽了。
汪笑端了兩盤水果回來。他把一盤放在自己面前,又端起另外一盤遞向石中墨,“石頭,吃水果嗎?”
石中墨接過水果,意有所指地說道,“你有點兒反常啊?”
汪笑不解,“我嗎?哪裡反常了?”
按照汪笑的個性,遞水果過來時,說出的話一定是祈使語氣:“石頭,吃水果!”在維保健康這件事上,汪笑是他們五個人的大管家,他絕對不會問這四個水果絕緣體吃不吃水果。
“你很考慮我的感受啊,不像你呢?”石中墨試探著問了一句。
“怎麽?我以前不考慮你們的感受嗎?”汪笑叉起一塊烤肉吃了。
在用餐時,汪笑絕對不會不等人齊就開動。在餐桌禮儀上,汪笑家的規矩多得可以出一本口袋書。
石中墨想了想,問汪笑,“你們校區怎麽樣?條件好嗎?”
“就那樣唄,老而彌珍。”汪笑似乎沒有什麽談興。他今天來的時候興致就不高,結果導致他們“三人行”隊的戰鬥力愈發底下,然後就一敗塗地了。
“你有沒有認識新同學啊?我們那邊的人都可活躍了,三天兩頭找機會聯誼。”石中墨一邊說,一邊留心觀察著汪笑的反應。
汪笑似乎想說話,但是他皺了皺眉,目光凝結在一點,仿佛在觀察什麽,隨後便將目光落在了石中墨臉上,語氣遲疑地說道,“不行,石頭,我,我好像是不想討論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