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渾身熱乎乎的,難以忍受的疼痛遍布全身各處,像是全身的神經都被鋼針刺痛著,渾身的骨頭都在被螞蟻啃食著。
白燭的意識是清醒的,但身子卻幾乎不受自己的控制,僅僅只能動動手指。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白燭才緩緩張開雙目,映入眼簾的便是無窮的黑暗,沒有光源,卻散發著淡淡的黑光,倒是可以看清楚此處的環境。
空,沒有任何物質的空,只有無盡的遠方和永不著邊的天際。這裡好似是被時間放逐的地方。
白燭腦中一片空白,陡然坐了起來,握了握拳頭,打量了下自身,皮膚表面沒有一絲傷口,完好無缺,感覺十分清爽。
白燭記不得許多事,感覺大腦空空的,望向腳下,沒有任何支撐點,他,浮在空中。
沒有感覺,白燭心中沒有一絲驚訝,或疑惑,仿佛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不值得驚訝,不值得疑惑。
白燭漫無目的的飄著,沒有時間觀念,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終於,不遠處出現一絲光明,光線很弱,卻也切切實實的傳達到了這裡,白燭終於悸動了,因為這一絲光明在他看來並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是特殊的,新穎的。
於是,白燭加快自己的速度向著那抹光明飄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就,終於到了,光明的源頭也在白燭的面前暴露無遺,是一個裂縫,其體積之大仿佛是從天際延展到地獄。
而那耀眼的光明便出自這裡,白燭眯著雙目不斷向著裂縫靠近,這樣做毫無根據,但白燭想這樣做,內心仿佛是在指引著他這樣做。
靠近它…透過它…觸碰它……
愈來愈近了,白燭心中的悸動也越來越大,終於,他來到裂縫跟前,只要在跨進一步,他就會得到極大的滿足。
但,白燭突然停下了腳步,仿佛內心中又有著一道聲音不讓他跨進那道縫隙。
遠離它…拋棄它…恐懼它……
白燭遲疑了,內心的兩個小白燭在瘋狂爭論,而就在白燭定住不動之時,那巨大裂縫中,光明陡然綻放,仿佛是要將這處黑暗天地都照亮般。
白燭趕忙閉眼,那光明直是透過眼皮,讓白燭僅看到一片白色。
而這白色中,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影浮現,是一個巨大的人影,處處透露著聖潔的氣息,巍峨浩瀚。
與之相比,仿佛白燭就是一條臭蟲,隨意踩死的那種。
白燭透過眼皮,驚喜的看到,那巨大光影竟向自己伸出手來,仿佛是要牽引白燭進入光明之地。
難以言喻的興奮令白燭緩緩伸出手來。
仿佛光影再說,牽起我的手,我將引領你向光明。
白燭的嘴角不住的揚了起來,像是在笑,然而,到了誇張的幅度後,嘴角仍未停止上揚,甚至嘴角的肌肉開始撕裂的,還在上揚,變成了瘮人的癲笑。
鮮血順著下巴滴下,流淌過皮膚,卻令白燭一陣舒爽。
眼看著手快要牽上了,那聖潔的巨大光影仿佛也開始微笑,帶著一絲詭異。
突然,好像有什麽東西狠狠刺痛了白燭的心臟,令其不顧眼前的強光,陡然睜眼。
天啊,眼前的哪是什麽聖潔之影啊,乃是黑暗之影才對,巨影的的身體漆黑無比,無數古老的裂縫遍布其上,顯得極為的猙獰恐怖,其面龐更是陰森,兩隻眼珠像凸起的魚球,布滿血絲,黑色的血液從眼角不住的流出。
“啊!…啊……”瞬間,
白燭的腦袋醒了過來,發出驚懼的聲音,收起癲狂的嘴角,向後瘋狂撤退,瞳目中滿是恐懼,極致的恐懼。 然而,那黑暗巨影並不打算就這麽放過白燭,連忙伸出那醜陋的手向白燭抓來,頃刻間便揮至白燭身旁,帶來的狂風將白燭吹得七搖八晃。
白燭心中的恐懼快要溢出了都,那巨手在瞳孔中逐漸放大。
……
“啊!——”下一刻,白燭猛然睜開雙眼,猛然直起身來,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渾身亂摸了一番。
見得自己還健在,方才深深的呼了口濁氣。
原來是個噩夢。
“嘶……”鑽心的疼痛又是襲上心頭,是渾身的傷口在作祟。白燭望了眼自身,上衣早被扒了去,纏滿了白色繃帶,額頭上也纏了一條繃帶。顯然是被包扎了。
“喂!你在幹嘛?快老實躺下,你這樣亂動會使傷口惡化的!”突然,前方牆壁上的小窗戶被拉開,一道熟悉的嬌聲傳進。
但外面的強光令的白燭看不起是誰,也半天想不起來是誰。
都已經到早上了嗎……
突然,白燭感到一陣抖動,有靜了下來,仔細端詳了周身一番才發現,原來是在馬車上。
白燭好似想起什麽,又對著小窗戶虛弱的說道“謝謝姑娘搭救…”
女子連忙焦急的說道“先不說這個,你快躺下。”隨後,便傳來輕盈的落地聲,和噠噠噠的腳步聲。
拉開車門,白燭定睛一看,不是別人,來者正是昨日在樹婆婆哪裡見到的少女。
“怎麽會是你?”白燭驚奇的問道,這也太巧了。
“不是我是誰?你快躺下!”希露輕盈的躍上車廂將白燭摁下“真是的,才半天沒見,怎麽傷成這個樣子了?到底是小朋友,沒個大人跟著可不行……”說著便又開始上下檢查著白燭的傷口。
白燭望著專心檢查還不忘絮絮叨叨的教育自己的希露“……小朋友……我怎麽在你車上?”
希露的忙活的身子一頓,旋即又繼續動作“你跟個死人一樣躺在城門口,我路過遇見,便順手救了下來唄。”
“城門口……”白燭的眸子似是淡了些,嘴中喃喃道,我怎麽會在城門口……
白燭無力的閉上眼睛,歎了口氣,有對著希露慘笑道“不過,還是十分感謝你,沒有你,我肯定已經魂歸高天了。”
聽著白燭的真摯感謝,希露笑臉有些紅“也,也沒什麽……不過,你這傷口究竟是怎麽搞的?我叫城衛軍來幫助他們都不幫,真是一群……”
白燭突然閉上雙目“我疼得厲害,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希露一怔,旋即叫道“喂!你怎麽這樣,完全沒有感恩戴德的樣子哎。”但也沒有繼續留在哪裡,下了車。
沒好氣的關上門,希露又在小窗戶說道“喂,白燭,我可要趕路了。”
白燭無力道“隨便你……”
希露小虎牙咬的吱吱響,狠狠的摔上窗戶門,隨後,一抽馬鞭,馬兒便是鳴叫一聲開始啟程。
車子又開始顛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