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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奇劍錄》第1章 奇怪的年輕人
  世間諸多存在,或強大,或弱小;或富有,或貧窮;或長生,或短活;或美麗,或醜陋……但只要存在,就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活著”。活著,若沒有三葷七素、七情六欲,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活著,又有何意義?所以,我,不羨神來不羨仙,唯獨傾慕此人間。我走遍五湖四海,看遍萬水千山,歷遍雜陳五味,聽遍奇聞怪談……人間或不完美,但形形色色。

  人生短暫,人間精彩;神仙永存,神思無味。故,何必苦尋成仙法,何不逍遙過此生?

  我來,隻護人間安寧。

    ——(李)知風

  ——————

  一輪明月,高掛在夜空,皎潔的光使周天星辰暗淡,也使得今晚夜空不那麽黑暗,甚至,將月下幾團雲照出了原本的白色。此時若是走在野外,即使不帶火把,亦能憑著月光看清來路去路。

  野外,靜悄悄的……除了些悅耳動聽的蟲鳴蛙叫,但,不包括雲下一片深林。此時,深林裡黑暗深邃,月光穿下樹縫後就越發微弱,白日陽光留下的余溫在日落後便迅速散去,此時到處都陰森森的。

  林間,聽得見許多怪異響動,或窸窸窣窣,或地面樹枝折斷的“梯嗒”聲,怕是有不同體型的野獸正在覓食,想填飽餓了一天的肚子。

  黑暗中,發光的一雙雙眼睛,大大小小,多多少少……倘若細細聆聽,能聽見一些漆黑的角落裡有怪異的“竊竊私語”,含糊不清、或沉悶或尖銳,那是深林中開了靈智的靈獸正在交談。若是交談聲從樹洞中傳來,並且頗為和悅,那麽,便該是友好的小精靈沒錯了,不過,小精靈在深林中極難遇見。

  這片深林,總體上,恐怖得令人膽寒,恐誰也不願進入這裡,被淹沒在黑暗與恐懼中……

  “啊!……啊!!……”

  忽然,像是個男子的叫聲,在深林回蕩開,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若是細聽,能察覺叫聲中並無恐懼,倒像是遇到了什麽難纏的東西。

  這叫聲,驚動了樹上倒掛的一群蝙蝠,紛紛看去叫聲傳來的方向,那一雙雙發光的小小的綠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這片深林中,極少傳出活著的人類的聲音,不僅是因為此處過於深入密林,難以找到,外層無數猛獸也是一道難以越過的關卡,還因為,這裡生活著一隻金錢豹。

  一隻,真正的「金錢豹」。

  其不食肉,而吸納天地靈氣,不產糞便,而產金子,沒有絲毫雜質的純粹的金子,由於摻雜天地靈氣,還發著金色亮光,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寶貝,僅一兩可值萬兩黃金。

  不過,且不說來到此處,對凡人乃至普通修行者而言難於登天,就說這金錢豹本身,是一隻開了靈智的靈獸,凶悍無比,在此片密林是一方霸主,在世間亦聞名遐邇,怎可能讓人拿走它的金子,所以以往極少能到此處的人,最終要麽空手而歸,要麽命喪此處。

  “啊!!!”叫聲忽然來至樹下。

  一個年輕人,出現了。

  狂奔的身姿,帶起一陣風,手中拿著一塊發光金子,讓其在這黑暗深林裡異常顯眼。金色光芒中,可以看見這年輕人模樣頗為俊俏,只是頭髮僅用一根木簪扎住,幾縷散於臉頰兩側,看起來略顯潦草。身披的雙層黃色薄麻布,隨著奔跑漂浮不定,倒是頗有浪客俠士形象,但與正在大叫的模樣十分不契合。

  一陣驚嚇,樹上蝙蝠一哄而散。

  年輕人後面十余丈,一隻散發著金光的豹子猛追不舍,身形比尋常豹子大了數倍,說是豹子,但體態卻更像老虎般霸氣,其盯著前方逃跑的男子,怒目圓睜。同時,又夾雜不解的疑惑,因為雖然奔跑的速度奇快,卻有種根本追不上這年輕人的感覺,怎麽追也拉不近距離,即使那年輕人的速度與常人並無二般。

  “啊!!別追了!!”年輕人邊跑邊大聲喊著話,“我沒有急支糖漿啊!!”

  奇怪,這年輕人喊出的話,讓這深林裡開了靈智的生靈感到奇怪,一旦開了靈智,便能知曉人間之事、之物,可從未聽說過有這樣莫名其妙的話,不由覺得孤陋寡聞,「急支糖漿」乃何物啊?

  同樣感到奇怪的,就是後面追著的金錢豹,還以為這人是在念什麽特殊的咒語,才讓它一直追不上。只能跟著前者在草叢間帶出的痕跡,窮追不舍,“哢嚓哢嚓......”不少較細的樹木被其或撞斷或蹭得裂開。

  樹木斷裂的聲音,刺激著前方年輕人的耳膜,“還追!你那山洞中成山的金子,竟一小塊也不願給,別叫金錢豹了,叫鐵公豹吧!”十分無奈地吐槽,拚命在極腰深的草叢與偶爾出現的藤蔓中穿梭。

  “焯!不會吧?!”這場追逐忽然迎來結束——密林驟然消失,眼前出現一道巨大懸崖,年輕人頓感不妙,一步停在了懸崖邊。

  明亮的月光下,可清晰判斷這懸崖恐有千余丈的落差,普通人就這麽掉下去定是粉身碎骨。懸崖底下,綿延而去一大片看不見地面的密林。

  “吼........”身後傳來一聲金錢豹的低吼,沉吟著。

  倒霉!年輕人閉著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氣,轉過身去,直面追上自己的金錢豹。

  四目相對,金錢豹前腿左右來回緩慢踱步,打量著這個膽大包天的年輕人——十七八歲的年紀,卻有這份膽魄,加上以為其剛念叨的不知名的咒語,導致它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想法,讓它對其產生了巨大的疑問,或說是興趣。

  “豹…豹哥。”打量中,還是年輕人先開口了,嬉笑著臉,一副膽小怕事又無賴的樣子,他好言勸道:“先別動爪,冷靜,有話咱好好說,俗話說得好,君子動口不動爪,衝動是魔鬼啊。”

  明明所做膽大妄為,現在又膽小怕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感,而且語出奇怪,著實讓很久沒見過人類的金錢豹對其產生了挺大興趣,所以,並沒有想要馬上對其動爪的念頭。

  見金錢豹沒有反應,年輕人忽而苦笑一聲,說道:“豹哥,我知道你會說人話,不用憋著的。”

  “你,是何來歷,為何知道我可通人話?”聲音十分低沉,一直夾雜著聲帶撕裂的獸吼聲,語氣充滿了好奇和原本就有的憤怒。

  年輕人眉眼微晃,“哈。”強笑一聲,露出殷勤樣,回道:“我就是個無名小卒罷了,豹哥不用追根究底的,否則,只會浪費您寶貴的時間啊。”

  “那好,那,該算帳了。”金錢豹提起右爪,往前而去。

  “誒等等!”年輕人忽然叫停。

  “如何?”金錢豹想跟這年輕人先耍耍,不然百無聊賴,“你偷了我的金子,還想跑了不成?”

  “啊這...”年輕人低頭,看了看左手拿著的金子,然後,笑嘻嘻地抬起頭來,說道:“豹哥,我可不是偷啊,我不是先跟您打了招呼才拿的嘛。”

  “呵呵。”面對這般無賴,金錢豹冷笑兩聲,問道:“那你覺得,明搶比起偷盜,又能高貴多少?”

  年輕人啞口無言,露出了無奈的神情,事實如此,確實理虧,但真沒打算強搶,若不是擔心金錢豹會對自己下死手,斷不會這樣逃跑,造成現在這樣被當做匪徒的局面,無奈地只能示弱相求:“害,豹哥,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呢嘛,要不,您就大發慈悲,把這金子施舍給我吧。”

  “吼!!”金錢豹一聲怒吼:“你什麽身份,我什麽地位?想從這裡拿走我的東西,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得好言好語地懇求,我還不一定給!”

  “噗…”年輕人忽然輕笑破一聲。

  “你笑什麽?!”

  年輕人憋著上揚的嘴角道:“豹哥您剛那樣,有點小傲嬌啊。”

  金錢豹發著金光的眼睛,疑惑地皺起眼皮:“傲嬌,是何意思?”

  “噢,這個。”年輕人趕忙收起嘻嘻哈哈,做出一副真誠的模樣回答道:“說您威武霸氣呢。”

  被拍馬屁,金錢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暗想:這小子實在是有趣,不僅不怕我,說話還如此新奇,並非修行者,卻能讓我一直追不上,若就這樣殺了,倒真可惜,不如…

  忽然,身後密林邊緣,陸續出現了許多看戲的靈獸。作為這密林裡的王之存在,若再不動手,就有失威嚴了,恐怕還得落下話柄。

  察覺到金錢豹露出凶意,年輕人眼神一閃,退後一步,站在了懸崖的最邊緣。側眼看了看,再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不過,此處懸崖之邊緣,在金錢豹的視角裡倒很模糊,可以利用一番。

  “吼!!”瞪著年輕人,金錢豹狂吼一聲,聲音震耳發聵,驚起四方密林中的無數飛禽。繼而,後腿猛然一蹬,像根離弦之箭般, 在空中直向那年輕人飛速撲去,有種要一口將其吞下的壓迫感。

  ‘對不住了,就勞煩你花點時間養傷,他日必來賠罪。’只見年輕人不慌不忙,抬起了右手,置於腦袋右方,大拇指與中指靠在一起,待金錢豹的豹爪即將接觸到自己時。

  “啪!”瞬時,打了一個響指。

  “什麽?!”金錢豹大驚失色。

  伴隨響指聲落下,那年輕人陡然消失,眼前出現的,只有懸崖下的一片密林,“他明明只是個凡人,怎可能憑空消失?”

  同樣驚詫的,還有一眾觀看的密林邊緣的靈獸,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有人能逃過金錢豹的眼睛。

  金錢豹落向懸崖時,回過頭來。

  只見一道虛影凝聚,仿佛是無數微小粒子聚集,那年輕人,又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只不過此時它已經躍在了懸崖外,兩者處於背對狀態。

  “呼......”年輕人舒了口氣,有些慚愧,也有些凝重。

  “豹哥,對不…誒!!”話未說完,忽然瞪大了眼睛,有股意料之外的力量,拽著他直朝懸崖而下。

  是金錢豹右後腿一抻,奮力用爪子勾住了他身上的麻布。

  於是,兩者雙雙落下懸崖。

  眾靈獸紛紛來至崖邊,只聽見:

  “啊!!……

  什麽啊!!……

  我不是傑克!你不是露絲!玩什麽You jump I jump啊!!……”

  ……

  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密林,重歸於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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