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風猛地往左,幾步撤開的同時站起身來——這個腐爛的女屍果然還活著,眼睛已然發白,真像一種叫喪屍的存在,只不過,這個看起來要恐怖得太多了。尤其還在這樣一個陰森恐怖的洞穴深處,若是換了常人,恐怕已被當場嚇死。
女屍詭異地伸著頭,看著四人中離她最近的知風,腦袋不正常地搖動,配上腐爛不堪的皮膚,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詭譎的畫面,十分驚悚!
不過,知風卻挺平靜,他害怕的是那種忽如其來的突臉,並非已經現形了的存在——一旦害怕的東西出現後,反而就不怕了,倒是出現前的時候很折磨人。
女屍伸著頭,知風看見其後腦杓有根奇怪的管,木棕色的很像腐肉組成,長長地連接著岩壁,看來這才是真正傳達邪念的通道。
她還有人的意識嘛?知風最關心的是這一點,若有,那還有救的機會,若沒有,那麽除了殺沒有別的選擇,就算他不願,也沒理由阻止成時玉和落蘇。
落蘇臉囧著,這幅畫面太超出她的接受范圍,她不怕妖魔鬼怪但怕惡心。那女屍身體透露的詭異感加上肉疼感,以及“肉綿”和“肉松”感,無時無刻不刺激著她渾身肌膚,雞皮疙瘩不停掉。
青妤的神情看起來,比起落蘇好不了多少,雖然作為大夫見過不少會出現惡心症狀的病症,但比起這樣的畫面不值一提。
成時玉比起二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實難想象這個女人怎會弄成如此模樣,這幅畫面真是永生難忘,太刺激胃和腦子。
“你好。”知風忽然跟這個女屍講話了,頗為禮貌,“請問,你能聽得懂我說話嘛?”
女屍又詭譎地動了動頭,像是聽見了、聽懂了,但腐爛的臉沒有表情,或者說,即使有表情,也不太看得出來了,畢竟皮膚已經爛成一團糟,還好此處沒蒼蠅,沒有生出惡心的蛆。
“男人,該死,呵呵……”
女屍忽然說話了,那張腐爛得凹凸不平的嘴唇一張開,嘴中就有惡心的體液流出,含糊不清的吐詞和蒼老的笑聲都很詭異,不像男子也不像女子,粗而沙啞。
知風大概猜出來了,看來這個女人是遭遇男人背叛,生出憎惡男人的邪念,才會把自己搞成這般可憐模樣。他又猜,剛剛看見的網狀物下被遮蓋的人,或許,就是那個背叛她的男人。
不由默歎:一旦不忠,“情”竟能腐爛惡心到如此地步!
雖然內心很感觸,但不能順著其說下去,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反駁其觀念,讓其回頭,於是他嬉皮笑臉地說道:“要不……你說說為什麽唄,我來給你評評理!”
說著,又靠近了女屍,蹲下。
落蘇囧著的臉一直未舒開,此刻更是輕輕搖著頭,太佩服知風的性子,這麽惡心的女屍,他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靠近。
青妤也很佩服知風這超然物外的灑脫,恐怕換了自己這個大夫也做不到如此無礙。
成時玉與二人同種感覺,不得不敬佩。
“好。”那女屍竟同意了。
她慢慢地撐著手爬起來,剛一動身,身上與地面間相連的無數絲狀物被扯斷開,“嗒嗒嗒”的斷裂聲不絕於耳,四人看著都覺得一陣陣肉疼。
落蘇的手指,相比於前面剛看見女屍時,已不是相互摩擦那麽輕松了,而是抽搐著,每根手指的指節在關節處相互“打架”。但隨著女屍站起來,全身都覺得不舒服的她還是下意識地搭弓了,
以免其忽然攻擊傷到知風。 成時玉手中劍握得更緊,隨時準備朝女屍刺出。
青妤只能靜靜看著,希望事情能好起來。
“說吧。”知風和顏悅色道。
女屍講起……
她今年也不過二十歲,住在離此地不遠的一座小鎮,家中雖不富裕,但也能自給自足。
一年前,她遇見了相互喜歡之人,對方是一個外地來的書生,雖然無財無勢,但其才華和禮教深深讓她傾心。
兩人時常相處,久而久之彼此心意不言而喻,即使對方沒錢娶她,依然跟其在一起,哪怕逆著父母之意,不求富貴,只求與其共度年歲。
可是,就在一個月前……
察覺自己可能有了身孕,悄悄去醫館確認,得知結果後,高高興興地回家想告訴對方,給他一個驚喜,卻不經意間撞見對方與一女子私會……
即使被撞破了不忠,對方也毫不慚愧,反而是讓她要走就走,就算她委曲求全,就算她可以不介意此事,但對方卻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說已經對她無感,已經喜歡上了那個私會之人。
遂,萬念俱灰,心生邪念。
來至此處,化為腐屍,沒想到竟生成了邪法……
…………
說完,全在知風意料之中。
落蘇忽然覺得,這女屍不那麽惡心了,倒有些可憐。
青妤看上去,倒是沒有多大波瀾,像是見怪不怪。
成時玉不太懂男女之情,不過對於女屍的遭遇,他是感到惋惜與同情的。
“你說的男人就是他?”知風指著一旁,一句問。
另外三人一驚,成時玉與落蘇對其所指方向定睛一看,才發現網狀物下有個人。之前注意力全被惡心衝得四分五散,沒察覺到,現在想想真有點恐怖,竟有個人一直被束縛在這樣惡心的地方……不如說是兩個人。
“沒錯。”女人說在她變成這樣後,就以邪法將對方抓來此處,一直將其禁錮在這網狀物下。
知風眼珠一轉,問:“可否讓我等看一看負心漢長什麽樣?免得那邊兩個姑娘將來吃虧啊。”
女屍瞧向青落二人。
青妤不自覺地瞥了瞥站在身旁右上、一直用左手半擋在自己身前的成時玉。
落蘇囧著臉避開了眼神,不想跟女屍發生眼神交流,瘮得慌的同時又不忍心。
忽然,女屍一揮手,那網便掀了開,底下的確是個男子,模樣異常悲慘——瞎了、啞了、手筋腳筋斷了,並非外力所為,定是女子用邪法所致。
知風湊近臉仔細察看,男子應該聽得見話,奇怪的是,從其臉上竟看不出任何害怕,但後悔是看得出來的,而且,這後悔並不摻雜憎恨的怒意。
悄悄地,趁女屍不注意,知風輕動著手,不知做了什麽。
“看完了。”知風站起身。
“呵呵呵……”女屍忽然詭異笑起,對著知風說道:“既看完了,那你該死了。”
“誒?關我什麽事啊?”知風泰然自若,一本正經問道。
“哼!”女屍憤道:“我如此待他,他卻如此待我,負我傷我,那我便殺盡天下男人,讓…”
“誒!等等等等。”知風立刻打斷其話,說道:“你前面說的我還能理解,但是,他負的你傷的你,你殺他一個不就行了,關天下人什麽事?天下人又沒招你惹你,怎麽一言不合就要拉天下人陪葬啊。”
“就是啊!”落蘇接道,何以因一己之事報復天下,若誰受了傷都要殺天下,那天下早沒了。
“倒不如……這樣吧。”知風自然地背過雙手,退後幾步,奇奇怪怪建議道:“我們幫你殺了這負心漢,你回頭是岸。”
成時玉、落蘇和青妤同時睜大了眼睛,這可不像是善良的知風會說出的話, 第一反應都是知風又有什麽主意了。
“殺了...他...”聽見建議,女屍有些低下了頭,那雙發白的眼睛竟然能看得出一絲不舍。
“沒錯!”知風轉身,看向搭著弓的落蘇,認真道:“落蘇!用你的箭把這負心漢殺了,猛一點,要一箭讓其灰飛煙滅,才解氣。”
落蘇一驚,知風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成時玉和青妤也驚了,都猜不出知風想幹嘛。
落蘇這一箭下去,連魔都得裂開而亡,更莫說是人,一箭定會灰飛煙滅。
“愣著幹嘛!動手!”知風一聲催促,十分嚴厲。
落蘇作了一番思量,一說這男人是引起邪法的主要原因,若是將其殺了便很可能讓女屍回頭,屆時邪法將自然消失。二說這是知風的決定,憑他的聰明,既然這麽決定,那如此做法應該就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她抬起弓,對準男人胸膛。
成時玉想阻止,眼睜睜看著一個凡人被殺是隱閣忌諱,不過還是不太相信知風會如此行事。
“動手!”知風再次催促。
“咻!”箭離弦而去。
“不要...”女屍一聲驚慌。
同時,成時玉一劍刺去,想將箭攔下,但跟落蘇實力差距很大,刺到箭尾便被彈了開。
箭,在眨眼之間,就刺到男人胸膛前。
“鏜!”伴隨刺入岩壁的響亮聲音,那處岩壁塵埃飛起。
本來照亮著山洞的橘黃色光亮消失不見,只剩下成時玉手中劍的白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