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傭兵和強盜肉搏交換烈度開始達到最高峰時,人數更少的傭兵隱隱有了崩潰的趨勢。在各個小隊隊長的指揮下,強盜們不斷衝擊著馬車,曉勇的鱗甲戰士也在這連綿不絕的攻勢下,捂著被利箭破甲穿進的胸口,危在旦夕。
從山丘上奔下來的薩拉帶著倆人衝鋒,一路氣勢如虹,趁著對方首領注意力被商隊所吸引,直接撲進強盜們的弓手陣地一頓砍殺。
在丟下四五具屍體後,負責後部防守的小隊長連忙帶人想要圍住這幾個多管閑事的家夥。
噗呲一聲,捂著被飛斧擦過的喉嚨,小隊長不甘的跌倒在地,似乎是沒想到經歷王國多個戰場的他會死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手上。
隊長一死,失去指揮的眾匪瞬間便被薩拉等人撕開了簡易的包圍圈。
衝出來的薩拉手起斧落,在又砍翻了一名追擊強盜後,扯著嗓子對騎在馬上的強盜首領嘲諷道:“你的人就這點水平啊,真是一群膿包,想必你這個管著膿包手下的膿包老大水平也不怎麽的吧!”
“哪裡來的嘴臭小子?”被薩拉一頓莫名嘲諷的首領對著旁邊揮了揮手。
收到指示,倆名身著皮甲的騎手帶人向後方趕去。
看著來援的強盜,壓下好戰本能的薩拉對身後追著緊的家夥丟出了飛斧。
正中胸口,我今天可真棒,心裡自誇了一番的他腳下絲毫不敢停歇,帶著倆人迅速往之前約定好的方位逃去。
德達德達德達——“小兔崽子還挺能跑的啊,剛剛不是還在放狠話嗎?”騎在馬上的小頭領對著前面逃亡的三人嘲諷完便夾緊馬腹加快了追擊速度。
呼…呼…呼…呼——聽著近在咫尺的馬蹄聲和嘲諷,喘著粗氣的艾丹不顧丹尼爾驚詫的眼神停下腳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背上的投矛抽了出來,聽著身後馬蹄聲的位置猛地轉身一拋。
不到二十步的距離轉瞬既至,隨著一道利器入肉聲的響起,鋒利的矛頭便像剪刀剪紙般捅穿了由精致皮甲包裹的軀乾,矛上強大的衝擊力更是將其直接從馬上帶了出去。
被射落馬下的小頭領嘴裡吐著血沫,雙手握著深深插入胸口的投矛,似乎還想要將其拔出體外,可惜他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另一名頭領見同夥慘狀趕忙勒住馬匹,躲在群盜身後指揮。
停下腳步的幾人邊調整呼吸邊數著追擊而來強盜的數量,“算上小丹丹乾掉的,還剩二十三個混蛋,剛好一人八……”——背著手正裝模做樣數著數的薩拉趁機又是一個偷襲,隨著一道利斧入體聲,雙方的戰鬥一觸即發。
用完最後一把飛斧的薩拉和丹尼爾頂在最前面扛著強盜們的進攻且戰且退,艾丹則拿著長槍見縫插針左右突刺,防止後方被圍。
雙方在丘林的戰鬥一時半會還分不出勝負,而將視線轉回另一頭——————
在強盜們不斷的攻勢下,滿身創傷精疲力盡的鱗甲戰士倚著鐵槍半跪在地上,雙眼死死的盯著前方。本該呆在頭上的鎖子頭盔也不知被打到哪去了,只有頭上那道被鈍器砸過,留下的恐怖傷口能證明這一擊的凶險。鮮紅的血液順著臉龐的軌跡不斷滴落在身下這貧瘠的地表上。
“就剩你一個了,看你樣子也不像是會投降的人。”強盜首領看著馬車前面被鮮血染成紅色的身影鄭重說道:“我向來是尊重勇士的,所以我會給你一個體面,說吧,你想怎麽死?”
聽著強盜首領的話,
鱗甲戰士艱難的轉過腦袋,看著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傭兵們,他還記得那樣貌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傭兵團長昨天還對自己面帶憧憬地說著乾完這單就回去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現在身上卻插著四五根羽箭,睜著失去亮光的雙眼倒在馬車楔樁旁。 “我,利沃托爾家族騎士,是我方地位最高之人,根據古老的貴族約定,在戰場上只有敵方最高地位的人有資格處決我,你的這些手下還不配。”
“你是位騎士?貴族約定?你叫什麽?”騎在馬上的首領有些懵逼三連,歪著頭問道。
“拉曼德·利沃托爾,我的名字。”名叫拉曼德的鱗甲戰士驕傲的抬起了頭,報出自己的姓氏。
“拉曼德,很好,你是個真正的騎士,我會滿足你最後的要求。”看著只能倚著手中鐵槍才能穩住不倒的騎士,現在局勢盡在掌握之中的強盜首領不介意滿足將死之人這小小的要求。
隨著強盜首領的靠近,周圍的強盜們紛紛給騎在馬上的那道身影讓開了位置。
強盜首領很快便來到拉曼德面前,坐在馬背上借著夕陽的余暉,居高臨下的看著戰甲破損不堪,身負重傷眼神卻仍然桀驁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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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落的王朝——伊希多魯斯著》
(一)
第一王朝——破碎的愛
納芬·西西比爾國王坐在自己的寶座上,俯視著王座之下的眾人。和往常那些恭順的臣子們不同,這些人大多以一種譏諷或者不屑的眼神看著原本應該高高在上的王,就好似他們才應該是這裡的主宰者,而王只不過是那最微小的,可有可無的塵埃。
納芬似乎並不太在意這些大不敬之人,他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掃而過,隨即便深深地烙印在了丹娜·西西比爾的身上。
丹娜...這個全世界最美麗的女人,和納芬一起長大的表妹,同時也是他的妻子。他將自己所有的愛意都給予了她,卻不知道兩人之間的結局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樣。納芬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內心已經被洶湧而出的悲傷所淹沒,但他仍然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平和一些。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丹娜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而讓丹娜感到愧疚或者難過。
丹娜感受到了納芬炙熱的目光,她卻只是微微低下了頭,沒有和納芬對視。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卻更加刺痛了納芬, 他原本還帶有些期許的眼神暗了暗,如同風雨中飄搖的燭火,最終還是熄滅了。
“納芬閣下,是您自己下來還是?”
一個低沉的男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納芬撇過頭去看了看這個男人。他穿著不屬於他這個職位的華麗服飾,正頗為輕松自信地對視著自己。
“奧莫斯將軍,你——”
“注意你的言辭,納芬。”奧莫斯·紐恩打斷了納芬的話,“直呼國王陛下的名諱,我可以直接治你的罪了。”
納芬不再言語,因為眼前的局勢已經非常明朗。他只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妻子竟會背叛了自己,和奧莫斯·紐恩合謀毒殺了自己的護衛隊,要奪走自己的王位。
自己的性命,難道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如果真是那樣...
納芬站了起來,已經不再流露出悲傷。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我願意為你而死。”
納芬最後親吻了丹娜親手為自己帶上的婚戒,隨後便揮刀自盡。
奧莫斯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掙扎的納芬,頗為可惜地搖了搖頭。他漫步走到納芬跟前,伸出腳去踩住了納芬的戒指。
“你這個人啊,真的是很傻。你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你甚至願意為她去死。可惜的是,她愛的是我,不是你。”
“納芬,西西比爾的時代已經結束了,從現在開始,便是紐恩王朝的開端。”
“啪!”隨著一聲脆響,納芬的戒指碎成了一地,而被奧莫斯踩在腳下之人,也逐漸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