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商隊的第七天,夜晚。
眾人升起了六個火堆,科琳將崗哨安排妥當之後,迎著秋風走向最中間的火堆。
科琳眼神看到,一身賢者長袍的安迪盤座在火堆旁修煉。與之相對比的,則是麗塔手撐著下巴看著火堆發呆。
不自覺地眼神鎖定在安迪的臉上,火光照耀下安迪精致的臉上有一股子剛毅。
初見安迪時,他邋裡邋遢,膽小猥瑣。聊天之後,他擅談幽默,可有些油膩流氓之感,卻不惹人討厭反而頗為覺得有趣。
安迪不怎麽掩飾的學習與上進,卻讓安迪這個人更加立體,更加有血肉,明顯是個可靠的人。
然而相處久了之後,時間讓安迪一切的偽裝都蛻下。
真正的本來面目,是那種底層人民在無盡現實中,不屈的心。會無所顧忌的偽裝,極端偏激,但始終勇往直前,謙卑學習,不敢止步。
仿佛深處深淵之中沒有後路,若不竭盡全力的衝向天堂,那就會是地獄!
毫無疑問,安迪這一類人是勇猛的,因為不像貴族少爺,他沒有退路。也毫無疑問,安迪這一類人是歹毒的,因為始終在生死邊緣徘徊,憐憫只會換來別人的殘忍。
哪怕一無所有,待將來成長起來也一定是王!
收起思緒也收起目光,科琳走到麗塔身邊,整理了一下長裙後座在護墊上。
麗塔剛要說話,科琳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麗塔安迪在修煉,不要打擾。
此刻的安迪,面部在秋風的吹打中依舊流出了不少的汗水,任由強烈的秋風去吹乾。
細看,能看出其中的疼痛之感。
鬥氣煉體就如小孩增長脛骨一樣疼痛,而且這種疼痛要比之更加強烈。每一處正常生長的細胞,強行擠入充滿力量的鬥氣。
正在科琳觀察時,安迪的手和腳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白色能量。那能量如霧氣一般,漂浮在安迪的手腳處。
安迪顯然已經將鬥氣衝入手腳每一處細胞,方才能旁觀得到。
“成了,你的進度真快,安迪!”科琳打破了寂靜,笑道。
安迪緩緩的睜開了眼,心中頗為喜悅。
鬥氣煉體先到四肢再練軀體,這是科琳指導的正規做法。
有名師指導,不知道節約了多少時間。
麗塔誇讚道:“這才幾天,手腳就練完了,真快!安迪!”
“鬥氣煉體手腳是最難的,再加上疼痛讓人斷斷續續,一般人將近要三個月左右才能修煉完,甚至三個月還算快的。安迪這才幾天,而且還是在商隊停下的時候才修煉。”科琳的表情也滿是欣賞。
“對於我而言,時間並不多!”安迪卻低聲道。
經歷過流浪又在鐵匠鋪的工作,在底層人被無限壓榨的資源與空間中,建立了極其強烈的時間觀念。
傳說這個世界有永生的人,但那畢竟傳說。哪怕流雲聖武聖域之境的克裡斯丁,一百一十歲便會流失力量,一百二十歲便會死亡。
流浪的歲月,見證過多少人因為要直面死亡而發瘋,時間才是最無情的屠刀!
小有成就,依舊不能止步!
科琳和麗塔相視了一眼,麗塔打趣道:“你怎麽這麽悲觀!”
“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不是神兵利器,不是奇遇撿到什麽寶貝,是天賦,而天賦本質的意義就是加快修煉進度,換而言之,珍貴的是時間!”
時間是一個很沉重的話題,因為它的背後站著衰老和死亡,也是人們最不願提及的問題。
敏感的話題讓麗塔沉默,卻讓科琳笑的更開心了。
“安迪,老實交代,你看了不少書吧!這個問題每一屆的畢業生最多一兩個能意識的到!他們穩穩的在排行榜裡面!”
“怕什麽呀!安迪!”麗塔打趣道:“你要是想永生,等將來流雲聖武了之後,去尋找傳說中的七大祝福之石。把七大祝福之石匯聚到世界之石上,能獲得永生!”
“永生?”
安迪抬頭看向天空中的秋月。
讓刹那的生命變成永恆,多麽讓人心動的目標。
“這個傳說是真的麽?”
“那當然,我知道的人物裡就有人集齊過!”麗塔很輕描淡寫道。
“七大祝福之石是什麽?”
科琳解釋道:“分別是魔法師的七大元素,風火雷冰土,光明與黑暗。”
提到了魔法師,安迪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小球,莫非會是黑暗之石?
“黑暗之石知道在哪裡麽?”
“當然不知道在哪裡,要是知道的話,整個世界的聖域強者都會蜂擁而至。永生,誰不想啊!”科琳感慨著,眼神中閃現出一絲悲涼。
“祝福之石就拿到一顆能有什麽功效?”
“功效?那肯定是讓你元素的力量變得非常強大!這七顆石頭本來就是元素的精華!”
安迪琢磨著,黑暗之球沒有其他功效,那黑色小球應該不是,打趣道:“那以後我拿到祝福之石的時候,我得讓全世界都知道祝福之石在我手裡,不然體現不出強大!”
兩女噗嗤一笑,注意到他兩鄙視的眼神,安迪淡淡道:“要鬥就鬥高手,誰天天欺負弱者!不把高手踩在腳底下,怎麽能安撫我這脆弱的自卑心!”
科琳也一改嚴肅,挖苦道:“這哪裡是脆弱的自卑心,你這是自信心爆棚!”
“是自戀!”
“對,極度的自戀!”
安迪面對挖苦,白了一眼二女,恥笑道:“鬥的贏,那就是需要兩個井裡的蛤蟆仰視的存在!”
“好你個安迪, 你敢說我和老師是蛤蟆!你完蛋了,我告訴你!”
麗塔直接將安迪撲倒,打鬧起來。
“有情況!”科琳突然起身,一個響哨。
頓時營地裡的人全都站了起來,警惕地盯著火光之余的黑暗。一些睡下的十字軍士也迅速從睡袋中鑽出來,穿上鎧甲拿起武器,動作迅捷,有素。
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寂靜,只有強烈的秋風聲。
火焰妖豔起舞,火光照印在人的臉上,每個人警戒的神情,讓恐怖的氣氛更為濃烈。
安迪眼神余光藐視一眼漆黑。
野外戰鬥,對於經常遊蕩在魔法平原的安迪並不陌生。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下,脫離仇恨點,示弱先行自保,伺機而動。
安迪率先出聲打破了寂靜,引來眾人的目光。
“瞎緊張什麽呀,都沒人!”安迪發了一句牢騷,似乎是在埋怨科琳大驚小怪。
安迪剛準備動,麗塔就拉住安迪,眼神示意安迪不要亂來,而安迪直接無視,甩開她的手。
“你拉著我幹嘛呀,這分明沒有人嘛!大驚小怪!”安迪罵罵咧咧的在眾人的鄙視下,一個人走到靠邊的火堆旁蹲下。
“你懂什麽?”
安迪後面的嘉文手持大劍越過火堆,靠近科琳和麗塔。
“切,天底下有我不懂的東西麽?”安迪囂張的嘲諷一句。
眾人懶得去管安迪的情緒,眼神依舊盯著黑暗,等待著暗處的敵人。
然而出乎安迪意料之外的是,當剛一蹲下片刻就感覺有一隻手搭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