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二濕漉漉地從江裡爬上岸,躺在草地上大口喘著氣。
穿越到朔方城,便是一場接一場的戰鬥,再飛馳三百公裡到洛城,接著又游泳三公裡到餓虎嶺。
他整整一天沒有好好吃飯休息,卻不斷消耗體能,現在真感到精疲力盡。
但是他擁有的超強游泳技能幫了很大的忙,二十分鍾已經趕到禁衛軍大營,累一點也值得。
李十二拿出自配的補藥含在嘴裡,抬左手看看腕表。
閻中校已經走了半小時,不知道和張上校談的怎麽樣了。
三分鍾後,李十二站起身,看了看不遠處的餓虎嶺,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山谷口飄揚的旗幟。
據魏中將介紹,餓虎嶺是環形山,向北有缺口,酷似猛虎張開血盆大口,因此得名餓虎嶺。
從缺口走進峽谷兩百米,有兩平方公裡的盆地,禁衛軍的營地就駐扎在此。
李十二沒有選擇進峽谷到軍營,而是繞行到餓虎嶺懸崖一側,徒手攀岩而上。
他堅信廖不周肯定會對張上校有所行動。
即使張上校表示會支持廖不周和尤俊,為了穩妥起見,廖不周還是不會放過他。
只要讓張上校死,造成禁衛軍混亂,就可以為尤俊進城創造有利條件。
因此廖不周肯定會在餓虎嶺伏兵突襲張上校和禁衛軍。
豈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十二要做的就是一只出其不意的黃雀。
餓虎嶺並不算高,他隻用了十幾分鍾就登上了山頂。
李十二放眼望去,山上樹木鬱鬱蔥蔥,透過樹林縫隙向下看,禁衛軍大營隱約可見。
根據大營布局,李十二把目光鎖定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地。
那是最佳伏擊區域。
不但距離最接近,火力可以覆蓋大半個營地,而且易守難攻。
他在樹林中繞行,逐漸接近目標區域。
忽然,他停下腳步。
山腰的樹林中大批的伏兵,依托樹林,已經布置好了陣地。
輕重機槍和60迫擊炮的火力配置,絕對可以給猝不及防的禁衛軍巨大殺傷。
從伏兵的服裝和手臂上的白布條可以判斷,伏兵肯定來自近衛團。
粗略觀察,這裡差不多有半個團的兵力。
難怪洛城的防守非常空虛,原來廖不周是把主力都擺放在這裡。
忽然山下傳來一陣陣哨音,成批的士兵從營房懶洋洋走出來。
禁衛軍沒人意識到危險就在眼前,神情放松地向操場集合。
他們還不知道,當列隊完畢,意味著一場大屠殺就要開始。
李十二的額頭滲出冷汗。
值得慶幸的是,伏兵都緊盯著山下,沒人料到身後也會有危險。
李十二從山頂向下接近伏兵陣地,快速搜尋著目標。
很快,他發現一個中校,手拿望遠鏡,正在向下聚精會神地觀察。
近衛團的團長廖不周是中校級別,那麽這個中校應該是副團長,這場戰鬥的最高指揮官。
找的就是你!
李十二撿了一個薄薄的石片。
他摘下項鏈,手握仙影刀,調動內力貫穿手臂,在石片上閃電般劃了幾刀。
石片被切割出細細的六支石針。
這是他就地取材改造的暗器。
速度足夠快的情況下,稍大的物體必然有破風飛行的嘯音。
只有石針才能做到悄無聲息。
李十二爬上樹乾,縱身跳起,穩穩落在下一棵樹上,幾個縱跳已經悄然來到團副的頭頂。
山下軍營操場已經集中了三千人,正在以連為單位列隊。
團副低聲對傳令兵說:“傳令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違者,就地處決。”
之所以下達如此嚴令,是因為他擔心手下人立功心切,破壞他的計劃。
操場上這麽大的場面,張上校一定會上台訓話。
這是千載難逢的狙殺機會。
能射殺禁衛軍的師長,比消滅掉禁衛軍一個團都重要。
山下,在侍衛的簇擁下,一群校級軍官陸續走上操場邊的高台。
團副用望遠鏡看的很清楚,為首的正是張上校。
從他的位置到操場高台,呈現三十五度角,絕殺目標沒有難度。
團副蹲下身,手搭在一位士兵的肩膀上:“目標已經出現,接下來看你的了。”
那位趴著的士兵沒有回應,只是手裡的步槍稍稍移動,鎖定了張上校。
在眾多拿漢陽造的士兵中,能拿毛瑟M1898步槍的人,槍法絕對頂級。
毛瑟步槍有效射程是八百米,而神射手距離張上校只有四百米。
光線明亮,溫度適宜,風速幾乎為零,這簡直是十拿九穩的射擊條件。
只是張上校被周圍的軍官們擋住,還沒有一槍擊斃的機會。
團副趴在神射手身旁,用望遠鏡觀察張上校,緊張的手心出汗。
他叮囑道:“時機到了再射擊,務必一槍命中,槍聲一響,侍衛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神射手低聲回了兩個字:“閉嘴。”
他要執行絕殺命令,需要的是注意力集中,做到心槍合一。
但團副絮絮叨叨沒完沒了,讓神射手忍無可忍。
但一個列兵居然敢對中校出言不遜,這讓李十二很意外。
更讓他意外的是,中校果然一聲不響地閉嘴不再說話。
這個士兵有故事啊。
李十二從樹上看不到士兵的長相,但已經開始對他留意。
“殺!殺!殺!”
山下傳來齊聲呐喊。
三千人一起吼,雄壯有力,頗為震撼。
戰前動員需要把士卒的血性調動起來,看來效果不錯。
也就是說,禁衛軍真的要出征了。
高台上喊口號的人退到一邊,張上校威嚴地走出人群。
張上校站在台前慷慨激昂地訓話,他的四周已空無一人。
射擊的最佳時機已到!
神射手深吸一口氣,www.uukanshu.net屏住呼吸,食指輕輕扣動扳機。
突然,他覺得食指傳來一陣劇痛。
一根石針從食指第一關節穿過!
他渾身一哆嗦,槍身不穩,食指已扣動扳機。
“呯!”
清脆的槍聲在山谷裡回蕩。
槍手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抱槍就地翻滾,躲到另一棵樹下。
軍營內,張上校聽到槍聲的同時,軍帽已被打飛。
瞬間,血流滿臉,向前撲倒。
事發太突然,高台上下的眾人都愣了一下。
但是也只有三秒鍾,侍衛們一擁而上,把張上校圍住,有人拽住張上校的腰帶,把他拖下台。
台下的士兵們有的就地臥倒,有的四散奔逃,現場一片大亂。
但是台上也有戰場經驗豐富的軍官,已經察覺開槍的位置,他們迅速下令開槍射擊,組織起隊伍迅速包抄過來。
躲在台下的侍衛手忙腳亂為張上校止血包扎,剛要把他抬到安全的地方,沒想到張上校推開眾人站了起來。
“奶奶個熊,真他娘的衰!”
副團長氣急敗壞地抽出手槍,爬起身準備下令開火。
突然,後腰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緊跟著腰沒了知覺,他弓著身子動彈不得。
還沒等團副叫嚷,頸椎已被尖利的石針刺入。
生無可戀的痛感從頸椎快速向下傳到尾椎。
團副一陣眩暈就要倒下,但被人揪住後脖領。
耳邊傳來冷冷的警告:“想活命,就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