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夏,孟凡失戀了,毫無征兆的被踹,大學畢業季的分手宿命論落在了他的身上。
接到分手電話時,孟凡正在一個偏遠的鄉鎮實習,甚至可以說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實習。
活該!
誰讓他選了一個狗都不會選的大學專業——測繪工程!
畢業5000米體能測試,拿了第一的時候還在沾沾自喜,活該像狗一樣的山上山下到處亂竄。
十幾二十年的學校教育,一直都在教導他們做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有志青年,可在他們在這看不到終點的重複生活之後,突然覺得自己被倫了,而且還是那種每天數著時間,看著自己一遍遍的被倫!
孟凡記得第一次到達實習地時就被驚著了,一片荒涼的矮山環繞著一個肮髒破敗的小鎮,半山腰飛奔著的施工車輛顛簸著、咣當著,青色的車身後全都跟著一股很長的煙塵,就像是一條條昂著頭、吐著芯的綠頭蛇。
群山之中,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早被攆的坑坑窪窪,手臂粗細的綠植上全被附上了厚厚的灰塵,蓬松邋遢的枝葉上斑駁出的灰綠色,才能看出它們還在拚命地存活著。
想起離校之前動員大會上老師意味深長的微笑,孟凡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氣。
“去他大爺的大好河山,狗屁的野雞專業。”
孟凡心中暗罵,可是即已上了賊船,木已成舟,哪能輕易回頭,隻得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硬著頭皮呆了下去!
初入工地時一切都是陌生的,熾熱的烈日,大聲的喝斥,單調乏味的生活。
煎熬,無盡的煎熬!
孟凡艱難的捱過了第一個月的實習,小心地揣著掙來的1500塊現金,去往了小鎮!
“一斤牛肉65塊,一隻燒雞35塊,兩瓶啤酒6塊,給冰清轉1000塊……”
孟凡拎著一袋吃食從銀行走了出來,此時的他心裡正在喜滋滋地盤算著怎麽消費剩下的百元大鈔。
“我以為我的溫柔能給你整個宇宙…“
孟凡兜裡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電話是劉冰清打來的,孟凡談了一年多的女朋友。
“剛轉了錢,就來誇獎我嗎“,孟凡臉上洋溢著幸福,心中想道。
“喂,冰清“,孟凡微笑道。
“我們分手吧”,電話那邊傳來一句清冷的聲音。
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孟凡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敢置信地問道:“什麽?”
電話那頭一陣的沉默,不過最終還是聽到對方在深吸一口氣之後,鼓足勇氣說道。
“我喜歡上別人了。”
—嗡—
孟凡隻感覺整個世界都停了下來,陽光有些刺眼,飛揚的塵土也都定格在了這一刻,安靜,心臟強壯而有力的聲音一陣陣痛擊著他的心神。他感覺有些喘不過氣,腳下也變得踉蹌起來,竟鬼使神差的向著道路中慢慢地移了過去。
“滴——滴——!”
一輛綠色的渣土車“呼——”的一聲從他面前擦身而過!
一名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從車廂探出了頭,衝著還在傻愣愣的孟凡瘋狂地叫罵起來。
“你**眼睛瞎了,我艸***的。”
吐著國粹的綠色渣土車速度一點沒變,瞬間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黃塵之中。
孟凡茫然地看著渣土車消失的方向,有些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
正午的溫度很是悶熱,火辣的陽光下是死寂的安靜,
孟凡抬頭看向天空,刺眼,毒辣而眩暈的陽光讓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濕潤而赤紅的前浮現出一道清麗的身影。 “冰清”
孟凡喃喃自語起來,月亮湖旁的初相識依然那麽美好,可現在這個熟悉而親切的名字,此刻卻是變得那麽的遙遠。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一個如百合一樣清冷的女子淡淡地說道!
“劉冰清“,青年男子的聲音帶著驚喜!
“你認識我?“女子很是疑惑!
“你是攝影專業的,我們一起上過課,我叫孟凡“,青年男子很是激動地介紹道!
“你好,我叫劉冰清,很高興認識你“,女子的聲音難得的流露出一絲溫度,而後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當孟凡從眩暈中回過神的時候,手中的電話早已掛斷,重新撥打過去卻是無人接聽,孟凡一遍遍地撥打過去,直至提示對方已經關機。
孟凡口中傳出粗重的呼吸,一隻手無意識地揪起了頭髮,手中的手機也因為用力過大,不斷地傳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屏幕上突然亮起的兩人合照,成了他宣泄的出口。
“~啪~”
高高掄起的手機直接被他摔的碎屑飛揚,心中憤怒怎麽也無法平息的孟凡抬腳又狠狠地踹向了腳下的碎片。
“啪~”
由於用力過猛,孟凡腳下失穩直接一個趔趄坐倒在地。
天很藍,雲很低,一片片青黑色的雲朵遊蕩在空中,一隻碩大的蒼鷹在孟凡頭頂上空不斷盤旋,遼遠的脆鳴像是嘲笑他的滑稽。
回去的路上,孟凡的心臟一陣陣的抽痛,買的東西也不知落在了何處,當他到達宿舍之後,習慣性的想要掏出手機,一摸口袋才想起手機已被摔碎。
無能的憤怒情緒又冒了出來,孟凡掄起右手狠狠地砸向了身旁的水泥牆。
“嗞~”
真疼啊,孟凡倒吸了一口涼氣,猩紅著雙眼盯著近在咫尺的牆壁,想要跟他來一場奪妻之恨的搏鬥。
“來呀,乾一架,你TM到底是誰!”孟凡怒視著假想中的情敵,毫無疑問的沒有得到任何應答。
強壓下心中的憤怒,孟凡深吸了口氣發現四周並無他人之後,繼又掄起拳頭向著牆面雨點般的砸了過去。
痛,鑽心的痛,或許只有身體的疼痛,才能緩解他此時心中的悲傷吧。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雙手已無力抬起,手面也變得血肉模糊,癱坐在地的他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的悲痛,顫抖著雙手,低低地抽泣起來。
此時的孟凡並未注意到,他的指尖匯聚的鮮血正緩緩滴落在身下一枚拇指大小的配飾上。
鮮血剛一觸及配飾便消失不見,卻也再無其他異樣。
配飾是半年前一位婦人贈送的,那是孟凡在去實習的火車上,遇到的一位婦人。
原本不善交際的孟凡卻是罕見的跟婦人聊的很是開心,漫長枯燥的旅程也變得很是短暫。
他們即將分別的時候婦人開玩似地跟他說道:“山雨欲來風滿樓,我看你烏雲遮頂,送你件禮物傍身吧。”
孟凡一陣的尷尬,開玩笑地說道:“你是要送我把傘嗎?”
婦人微微一笑並未接話,從身上掏出一柄灰色古樸的刀狀配飾遞給孟凡:“此玉養人,經常佩戴對你有好處。”
配飾長約一寸,上繪一長衫男子,五官精細衣袂飄飄,給人一種仙氣繚繞的出塵之感。
孟凡很是喜歡,在手中把玩了好長一段時間之後,才記起向婦人道謝。
此事已過半年,孟凡一直將這件配飾佩戴在身,剛才瘋狂的發泄正好將其碰落在了身下。
……
當天下午孟凡就離開了實習的地方。
車子行駛在顛簸的盤山路上,司機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孟凡心思全在分手的女朋友身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著話茬。
車輛在轉過一個急彎之後,前方一片漆黑的雷雲低低的向著他們壓了過來。
“這鬼天氣”司機咒罵了一句。
孟凡抬頭看向前方,濃重的烏雲緊貼著前方的山頂,整座山都進入了黑夜,翻滾的雷雲中突然亮起的閃電,又將山頂照的異常明亮。
一陣狂風,裹挾著卷起的灰塵和著暴雨,瞬間就到了跟前,車外立刻變成了混黃的世界,豆大的雨點開始密集地砸向車面。
司機將車停下道:“孟工,等下再走吧,這雨來的快,去的也快。”
“嗯。”
孟凡點頭回應,看到司機瞟向自己口袋裡的香煙,便示意司機自取。
司機嘿笑一聲,道了聲謝,就掏向了孟凡的口袋。
煙剛被掏出,一枚小巧的灰色飾物跟著也被帶了出來。
“轟!”
一聲炸響,一道閃電劈向了車身,車子被掀飛了起來,翻滾的車輛直接衝著路旁的山崖滾落而去。
車輛內,一道細微的青色雷弧鑽入其中,靈性地衝著下落的飾物飛奔而去。
在雷弧即將接觸到配飾的時候,飾物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紅芒,瞬速地衝著孟凡的心臟軋了過去。
孟凡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飾物便已全部沒入了他的胸口,身後跟著的雷弧像是受到了侮辱,緊跟著也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