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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凡塵》第20章 淘砂人
  皚皚的雪山之上兩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慢慢的前行著,其中一名男子身體傾長面容堅毅,另一名女子面容清麗眉宇間卻有著一絲病態的倦容。

  “孟凡哥哥你看前面”,年輕女子指著前方帶著驚喜。

  順著女子所指的方向,陰沉的天空下一條剛剛冰解的河流緩緩地流動著,整條河流的上空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幾棟木質小屋安靜地坐落在河邊的一處開闊之地,陣陣的青色炊煙正從其中一所較大的房子內冒了出來,嘈雜的生活氣息夾雜在寒風中不時的傳了過來。

  雪山上這二人正是前往蚩巫族的孟凡和彩雲,他們已經走了整整兩個月,終於在翻越了數座山峰之後看到了一絲人跡。

  “終於有人了”,孟凡說道。

  “孟凡哥哥,你說我阿爹會在蚩巫族嗎?”,彩雲的聲音中夾帶著一絲擔憂。

  “別想那麽多”孟凡安慰道。

  “嗯”彩雲的臉上露出乖巧的神情。

  孟凡微微一笑道:“走,我們下去看一下。”

  “嗯”彩雲柔聲道。

  “小黑~”,空曠的雪山上響起了孟凡清亮的聲音。

  突然,遠處的山巔之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快若閃電的速度轉瞬就到了他們身邊。

  小黑現在已經沒了那種嗜血的凶厲,血紅色的眼睛也變成了淺棕色,原本髒亂的毛發現在已是油光發亮,看上去就是一隻牛犢大小的黑狗。

  孟凡他們到達那幾所木屋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幾只看護的大狗在看見他們之後便開始不停地吠了起來。

  小黑上前低吼了幾聲,那些看護的大狗全都乖乖地爬伏在地不停地搖著尾巴。

  房屋中的人聽到動靜之後便從裡面走了出來,他們一個個體格健壯,滿臉的絡腮胡子,身上卻沒有一絲的魂力波動。

  為首的一名紅臉漢子粗著聲音喊道:“什麽人?”

  “路過的,想打聽一下路”,孟凡上前答道。

  紅臉漢子看著臉龐白皙的孟凡又看了看護在彩雲身前的小黑,不由的歎了口氣道:“進來吧。”

  其他幾名站在紅臉漢子身後的壯漢們不由得發出興奮的呼號,其中一個胡子有些灰白的老者甚至對著孟凡伸出了大拇指,並且還露出欽佩、厲害的表情。

  孟凡被搞得有些懵,這是什麽情況。彩雲也有些害怕的向孟凡身後縮了縮,直到小黑嘴裡發出十分不由好的嗚嗚聲,這些漢子們才有些畏懼的息了聲。

  “這位大哥,怎麽稱呼”,孟凡對著紅臉漢子說道。

  “我叫寶成,你可以叫我寶哥,他們都這麽叫”,紅臉漢子說道。

  “寶成大哥”孟凡拱了拱手:“剛才他們是怎麽回事啊?”

  “別管他們,都是些沒人要的糙老爺們。”

  孟凡依然一頭的霧水,但也不便細問,跟著紅臉漢子進了其中最大的一棟房子。

  房子總共被隔成了三間,最東邊的廚房此時正從裡面傳來一股濃鬱的肉香味;西邊是一間很大的通鋪,牆上掛滿了各種的獸骨和皮毛;中間的客廳內只有一張長條形的餐桌。

  “老牛,快點上肉,餓死你家寶爺了”,紅臉漢子一進屋就大聲的喊了起來。

  “這就來”,廚房內一個娃娃臉的漢子答應道。

  隨著圓臉漢子話落,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食物從廚房裡面被端了出來,蒸騰的熱氣彌漫在整個房間,那種特有的清甜肉香勾動著每個人的味蕾,七八名糙漢吵嚷著就開始向著桌邊圍了過來。

  “你們也沒吃飯呢吧,來嘗嘗,這是我們剛打的鹿”,紅臉漢子熱情的招呼著他們而後取出一隻鹿腿遞了過去。

  孟凡趕快恭敬的接了過來:“多謝寶成大哥。”

  “多謝寶成大哥”,彩雲也跟著說道。

  “老弟怎麽稱呼啊”,紅臉漢子問道。

  “寶成大哥叫我孟凡就行,這是我妹子彩雲”,孟凡趕緊拱手介紹道。

  “我們都是粗人,用不著這麽客氣,你這恭恭敬敬的弄得我們反倒別扭了”,紅臉漢子說道。

  “謝寶成大哥”,孟凡笑道。

  “別寶成大哥、寶成大哥的叫了,聽著別扭”,紅臉漢子板著臉說道。

  “那就多謝寶哥”,孟凡也不再矯情。

  “這就對了嘛,來來來、吃,別客氣啊”,紅臉漢子又熱情的招呼道。

  孟凡自從恢復原有的容貌後他就發現自己對吃的東西已經沒了什麽概念,五六天不吃不喝也感覺不到饑渴,一次吃個十幾二十多斤也沒有飽腹感,有時候他都恍惚的覺的自己還是不是自己了。

  看著面前軟爛離骨的鹿肉,嗅著空氣中獨有的香氣,孟凡還是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不知道饑渴並不代表對美食沒了欲望,相反遇到合乎自己胃口的食物,孟凡總是忍不住的多吃上一些。

  此時屋外也漸漸的起了風,呼嘯的聲音透過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音,屋內卻是一片熱烈的喧鬧。

  “老牛,你他娘的說說怎麽就沒人選我呢,你說”,灰白胡子的老者帶著幾份醉意抱怨道。

  此刻臉頰已經通紅的老牛冷哼一聲道:“你能跟老子比嗎,老子那可是有秘訣的。”

  頓時,其他眾人都來了興致,紛紛說道:“說說,什麽秘訣。”

  “是啊,說說。”

  老牛卻是故意賣起了關子,笑而不語的飲起了酒。

  “說啊,你這讓兄弟們也學學啊。”

  “就是,不能老看你自己吃獨食啊”

  “對、對…”

  老牛很滿意眾人的反應而後說道:“跟你們說了也學不會,這得需要天賦。”

  “誰說的,你怎麽知道我們學不會。”

  “就是,你不說怎麽知道我們學不會。”

  “快說,快說。”

  眾人紛紛反駁道!

  老牛見氣氛已經差不多了,立刻清了清嗓子,如同一個老學究似的說道:“低眉順眼軟惜嬌羞,鳳眼含春欲語還休。”

  “什麽意思啊?”

  “就是,說明白點?”

  “跟沒說一樣嗎這不。”

  眾人紛紛不滿的說道。

  “說了你們不懂吧,還不信”,老牛一臉的自信。

  “解釋,解釋”

  “跟兄弟們解釋解釋”

  其他人又開始央求道。

  “都是放屁”,紅臉的寶哥卻是突然怒罵了一聲。

  原本喧鬧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紛紛看向寶哥。

  “寶哥,你這怎麽還生氣了呢”,花白胡子老者打著圓場。

  “別聽老牛瞎說,他那是禍害人的毒藥”,寶哥帶著怒氣。

  老牛卻是不以為然的說道:“現在不都是這樣嘛,我們幾個但凡懂得其中技巧也不至於來到這地方淘胭砂啊。”

  寶哥不再說話握緊的拳頭憤恨地捶打了一下桌面:“憑什麽我們非得要討好她們。”

  老牛卻是放緩了聲音道:“寶哥,要我說你回去說兩句軟化,認個錯,何必像現這樣,在這破地方受罪。”

  頓了頓後老牛指著孟凡說道:“你看這小兄弟就很懂事,噓寒問暖的給人家姑娘照顧的多好,要不人家一個禦獸師怎麽會看上他呢。”

  孟凡一臉的懵逼,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老牛卻是衝他眨了眨眼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此時的寶哥卻變得沉默而後慢慢的站起,轉身朝著屋外走了過去。

  “寶哥,你幹嘛去啊”孟凡問道。

  “沒事,你們吃你們的我出去靜一下。”

  “沒事,沒事,寶哥經常這樣”,花白胡子老者說道。

  吱呀~

  門被打開了,一股寒風夾帶著幾朵零星的雪花從門外吹了進來,屋外已經黑透。

  “下雪了又,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明天趕路”,孟凡心裡有些擔心,彩雲最近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沒事,沒事,寶哥就是心事重,出去轉轉就好了”,其中一個絡腮胡子的壯漢說道。

  “我們說我們的”花白胡子老者說道:“老牛你繼續。”

  “繼續什麽呀繼續”,老牛一臉的不耐。

  “就是你說的什麽嬌羞含春什麽的”,花白胡子老者很是執著的問道。

  ……

  孟凡沒有再聽他們閑扯下去,他本想借著吃飯的時間向寶哥打聽一下蚩巫族的事情,一直沒有尋到合適的機會,現在正好借著寶哥出去的時候向他打聽一下。

  沒過多長時間孟凡便也找了個借口出去了,當他來到屋外的時候,漆黑的戶外猶如一張無臉的嗚咽怪獸,時刻準備著吞噬離開木屋的人。

  孟凡在河邊的一處地方發現了寶哥,此時他的身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雪,魁梧的身材猶如是一道山嶺在這越來越密的風雪中巋然不動。

  孟凡輕咳了一聲, 寶哥回轉過頭,看清是孟凡之後露出一絲苦笑道。

  “讓你見笑了”

  “不會”,孟凡走上前,跟他一起站在了河邊!

  “你看這黑漆漆的天地,什麽時候才能挨到天亮啊?”寶哥說道,更像是一種自問。

  孟凡沒有接話,而是開口問道:“寶哥,你知道蚩巫族嗎?”

  寶哥卻是轉過身,疑惑的看著孟凡,然後露出一抹自嘲道:“怎麽,想回去了嗎?”

  孟凡不解,但還是說道:“我妹子病了,得去醫治一下。”

  寶哥歎了口氣,沒有直接說話,只是出神的看著前方空無一物的黑暗,過了好一會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道:“人總得有個選擇。”

  就在二人說話之際,遠處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雙綠油油的小燈。當孟凡二人發現的時候,小燈已到了他們附近並且開始不停地在他們四周飄蕩起來。

  “什麽東西”,孟凡有些緊張的問道?

  寶哥卻是突然的大聲喊道:“丹姐”

  黑暗中,一聲嬌笑傳來:“寶哥,原來你是喜歡男人啊。”

  隨著聲音落下,一個體型較為豐滿的年輕女性緩緩的走了過來,她的身旁還跟著一頭渾身雪白的獅子。

  “丹姑娘說笑了”

  “我可是親眼看見了,在這漆黑之夜你們二人賞風弄雪、互訴衷腸,真是羨煞旁人啊!”

  寶哥也不覺的有什麽,笑道:“丹姑娘說是就是。”

  “沒勁!”微胖女子說完之後,頭也不回的轉身向著木屋的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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