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驚濤駭浪,劉備隻感到一股沉重無比的力量自董卓處奔湧而出,瞬間拍擊到自己身上,然後哇地一聲,劉備噴出血箭,下半身再也無法穩住,隨罡風被蕩起…
只有他的手,仍然死死地抓在他的劍柄上!
“師父!”武空用力砸著光罩大喊,但是可想而知,根本無濟於事!
李傕的面上此刻有了矛盾的神情,一方面,他有種想知道劉備到底能堅持多久的好奇心,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免替劉備感到擔心!
剛剛董卓可是說,劉備既然不肯屈服,那麽他就只能殺了他!
董卓殺人,從來都是不猶豫的!
此刻,劉備的身體掛在地上的劍柄上,如旗幟一般在空中飄揚!
好…好痛…全身…就好像…在被…上…百頭牛…拉扯…一…樣…感覺…身體…就要裂…開啦…
但…
大爺…是…不會…放…放…手…的…大…大…爺…還…沒…沒…輸…董…董卓…你…體內…的…力量…也…總會…耗…盡…的…吧…大…爺…一…定…要…耗…耗光…你…
劉備咬緊牙,牙齒甚至在他口中摩擦出了咯吱的聲音!
而有些許微弱的白光,從那鏽劍插入地底的縫口透出!
劉備已經沒有能發出這種光亮的能力,那…是鏽劍發出的光嗎?
可是一柄鏽劍,怎麽可能發光?
名劍無鋒,若魚平庸!
“當真…不肯放手麽?”百花戰袍不自覺地將手中的長戟握得更緊。
他想起了那日入了董府與侍女米兒的對話。
“公子說男人活著皆為尊嚴,可是這世間亦有無數男人一生平庸無為,不知此又作何解?”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找到,自己最大的尊嚴是什麽,若是他們知曉了,便願為之傾盡生命!”
百花戰袍在心裡默念:
“你既如此執著,不知道,在你心中,最大的尊嚴,又是什麽!”
有形之招,或許比這威壓要剛猛數十倍不止,但是相比之下,來得快,去得也快,而這威壓,卻能持續較長時間!
現在對於劉備而言,這已經不能用痛苦來形容,而更像是…
折磨!
他的眼睛裡,開始滲出了鮮血,原本光亮的頭頂,開始變成烏青!那是當人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時,血液凝結出現異常,出現血液淤積,於是變作了青色!
“為什麽,為什麽還不放手,放手啊!”武空又是猛烈地敲擊隔絕光罩。
“小子,聽著,若是我戰死了,拿著我的劍到江東去,那個家夥雖然有些古怪,但是與為師這點情誼還是有的,我若死了,憑這把劍,他定會送你進臥龍山院!”
他能為了推薦票闖入衰敗荒原,那是因為他其實並不知道衰敗荒原有多可怕,加上時間緊迫,所以誤打誤撞,可是師父在明知道凶險萬分的情況下,為什麽還是一定要來與董卓賭上這三招呢!
為了推薦票嗎?不,正如師父所說,他沒那麽蠢,若是為了推薦票的話,兩相對比,江東無疑都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師父我又不是傻子,推薦票到了江東一樣可以拿到,師父這麽做,自然有師父的道理!”
那麽師父,你的道理,又是什麽呢?
許久以後,武空才明白,劉備此時口中所說的道理,竟然是…
成長的機會!
一種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強的機會!
如果一匹野馬天天和野馬待在一起,
那麽它充其量是那匹最強大的野馬,只有勇敢地面對獅子,感受過獅子的力量,它才有可能真正實現自我的超越,才有可能在某一天變得比獅子還要強大! 劉備在李傕邀約三招的時候,在那房間裡,他曾無數次問過自己,自己真的能接得拄董卓的三招嗎?
答案是…不能!
作為九州巔峰實力無盡界中的七位,董卓的實力更是名列前三,除了那二位,即便另外四位無盡界,怕是也略遜董卓一籌,自己雖已是劍聖名號,但與這七位中任何一位相比,實力都要差上太多!
“劉備徒兒,修為固然是判斷命術師力量強大程度的的重要因素,但是,這世間還有很多力量,看不見,摸不著,也無法通過命術修煉獲得,一個命術師,只有在具有高深的修為並且掌握了那些力量,才是真正的強大!”
“劍神師父,您說的那些力量,在哪兒啊?”
“在我們每一個人心中!”
每一個人?
雖然此時的劉備已經耗盡了修為,變成了除肌體強度外與普通人並無二致的常人,但是那種深藏在人心深處的力量,在他心中永不枯竭!
正是對那種力量的堅信,使得他昂首闊步地來到了這西郊校場,既然讓自己成長的機會就在眼前,那為什麽不勇敢地去抓住它呢?
痛苦嗎?
是,這的確很痛苦!但是…只有嬰兒才會永遠待在溫暖的繈褓裡,唯有懂得向著刀尖風口迎難而上,才算是真正的男人!
除非真的死了,否則,他絕不放手!
他眼中滲出的血液,將他整個眼眶染紅!抓在劍柄上的雙手,衣袖被罡風完全卷起,露出的手臂上,經脈已經完全因為血液的淤積而顯現了出來,若非肌體隨著修煉進行過無數次強化,此時的他,怕是要經脈爆裂而亡。
似乎,他越來越堅持不下去了!
他的一隻手猛然脫離劍柄,但是他又迅速地重新抓了回去!
“董卓!”武空知道叫師父是沒有用的,一邊用力抓打著透明光罩,武空直接衝董卓大叫:“住手,叫你住手哇!”
董卓似乎這才想起來,劉備的身邊,本有一個孩子,那個即將進入山院接受啟蒙的孩子!
只是,現在他連一張可以進入山院的推薦票都還沒有。
若是早一些來,就憑他發現烏桓刺客一事,完全可以給他一張,只是現在,自己手中的推薦票,已經是西涼城最後一張,這張票,可是留給空兒的啊!
董卓也有打算,若劉備投了西涼,那麽雖然自己手上的票不會給出,但是以自己的地位,可以派人到別的府衙幫忙討要一張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像代州這種地方,聽說年年都有剩余。
等等,那個孩子…
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