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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初唐:我與武漬飾》第998章 以退求榮,以妾誘婢
勝業坊,侍中張文瓘府邸。

 一身黑底金絲長袍的李絢,坐在床榻之畔,右手按在躺在床上的張文瓘脈門之上。

 滾燙的皮膚從手指傳來,李絢的目光落在床榻上,張文瓘依舊死死的閉著眼睛。

 昏睡了過去。

 情況嚴重啊。

 片刻之後,李絢抬手,然後看向一側的韋玄藏道:“恩師,這燒退不下去,怕是和張相體內骨質有裂有關,需要同時進行治療骨裂和發熱,這燒才能退的下去。”

 張文瓘先是摔了一跤,然後又感染了風寒,最後渾身發燒不止,以至於燒退不下去。

 “原來還有骨裂。”韋玄藏頓時就反應了過來,因為即便是沒有風寒,骨裂同樣也會導致人高燒不退。

 只是治療風寒是沒用的,兩者要同時治療,這病才能好。

 韋玄藏來之前,張文瓘已經吃藥睡了過去,所以對骨裂,他根本不知。

 現在既然了解情況,韋玄藏很快開好了一副新的藥方。

 他看了李絢一眼,見李絢神色平靜,韋玄藏這才點點頭道:“接下來,多加小心。”

 李絢摻和進眼下這等事情當中,其中的陰謀詭譎,韋玄藏光想就知道有多麻煩。

 不過看李絢的神色,他已經有了主意。

 有了主意便是好事,比沒頭蒼蠅四處亂竄要強的多。

 ……

 李絢看了眼依舊在昏迷當中的張文瓘,心中思索著出了內室。

 “王爺,情況如何?”衛尉少卿張洽忍不住上前一步,認真的對著李絢拱手,滿臉擔憂。

 一側的殿中少監張涉和太常少卿張孝詢的臉上也同樣滿是擔憂。

 李絢溫和的笑笑,道:“三位不用擔心,張公只是沒找清楚身體發熱的原因,如今一切弄清楚了,很快就會退燒,之後就無事了。”

 衛尉少卿張洽忍不住長松了一口氣,隨即又神色緊張的問道:“王爺,那其他方面?”

 殿中少監張涉和太常少卿張孝詢同時緊張了起來。

 張家乃是大族,出身清河,漢張良後人。

 張文瓘的兄長張文收曾任孝敬皇帝李弘的太子率更令,七年前病逝;他弟弟張文琮曾任戶部侍郎,也在早年病逝。

 張文收的兒子張孝詢,如今任太常少卿。

 張文琮的兒子張錫,如今任江州刺史。

 張文瓘有六個兒子,長子張漪,早殤;次子張潛,任魏州刺史;三子張沛任同州刺史;四子張洽,任衛尉少卿;五子張涉,任殿中少監;六子張衝任介休縣令。

 萬石張家一時美名傳揚。

 雖然如此,但李絢知道,張家的這些子弟,都資質普通,做一州刺史尚可,再要往上,怕是就有些麻煩。

 一旦沒了張文瓘這個侍中在上面頂著,他們這些子弟恐怕就只能慢慢沉寂,然後等待後人崛起。

 李絢輕吸一口氣,低聲說道:“三位勿怪絢直言,人之年老,本質體弱骨松,最是忌諱跌倒,一旦跌倒難免骨裂,哪怕病情再輕微,想要再出門也非是輕易,所以最好,是在家裡靜養。”

 聽到李絢這麽一說,張洽,張涉,張孝詢三人的神色瞬間遲疑起來。

 靜養不出門,那麽還能做侍中,還能做宰相嗎?

 不能。

 “三位都不是外人,絢就過分一些。”李絢看了張洽,張涉,張孝詢三人一眼,低聲說道:“張公年紀本就不小,致仕是早晚之事,與其強撐,不如如今順勢而退。

 陛下那裡怕是補償不少,而在人在長安,難道還少了見陛下的機會嗎?”

 張洽眉頭瞬間一挑,頓時就明白了李絢話裡的意思。

 張文瓘弄到如今這個樣子,多少是因為朝野爭鬥,甚至有可能牽涉太子,這個時候主動退一退,對他們都好。

 “而且。”李絢稍微停頓,低聲道:“這一次的事情根源,很有可能也在這裡,諸相當中,張相怕是首先露出破綻的。”

 自從郝處俊被人暗算以後,諸位宰相進出都十分的小心,可是即便如此,張文瓘還是被人算計到。

 此次都是這樣了,那麽下次呢!

 張洽的呼吸頓時就沉重了起來,拱手道:“還請王爺查出真凶,給張家一個公道。”

 “好!”李絢點點頭,然後拱手:“絢就先去了。”

 “請!”

 ……

 李絢走出房門,午後的陽光直射而來。

 萬石張家,其他幾位刺史暫且不說,張洽是衛尉少卿,李絢舅舅歐陽通的副手;張涉任殿中少監,李絢現在身上的尚藥奉禦的官職還沒有卸掉,張涉算是李絢的半個上級;張孝詢是太常少卿,和宗室子弟打交道不少。

 張文瓘如果這次能順利的退下來,那麽這三個人當中,必然有一個兩個能夠更往前走一步,便是九寺寺卿的位置。

 到那時,這份關系就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發揮作用。

 收回心思,李絢走向了前院大堂。

 院中,府內所有的仆役和下人,全部都戰戰兢兢的束手站立。

 大堂之中,狄仁傑面色冷峻,大理寺少卿徐豫,刑部侍郎裴居道,站在堂中,三人面前跪著一名侍女。

 李絢輕歎一聲,然後邁步上前,拱手道:“查的如何?”

 “張公感染風寒應該無人算計,但跌倒,卻是這女子而為。”狄仁傑目光冷冽的從小侍女身上掃過。

 “難得,人竟然還活著。”李絢笑笑,走到了那名侍女面前。

 宰相府中,門禁森嚴,能夠對宰相動手的,自然不是外人,只要在家中仆役和下人當中察查,必能有所收獲。

 這不,在李絢未到張府之前,狄仁傑就已經開始察查,在李絢探問過張文瓘之後,他們已經找到了人。

 狄仁傑在查案方面的能力,也不需要李絢多質疑什麽。

 ……

 二八年華,長相清麗,身段也不錯,也不知道是誰的侍女。

 李絢走到她的面前,溫和的笑著說道:“本王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千萬要抓住,不然將你送到大理寺獄,還有千牛獄,伱受的罪過就大了,好了,說實話,究竟是誰讓你謀害你家老爺的……”

 “按唐律,奴謀主,絞。”狄仁傑強壓憤怒的聲音在側畔響起。

 李絢擺擺手,沒好氣的看了狄仁傑一眼:“去去去,一邊去,好了,姑娘,告訴本王你叫什麽名字。”

 侍女瑟瑟發抖中,低聲說道:“水……水杏。”

 “好吧,水杏,你來告訴本王,你是在動手的前一天,是見到了什麽人了嗎,還是有人給你傳信了?”

 水杏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始終沒能夠開口。

 “好吧,你不想說,那就帶走吧。”李絢抬頭,看向狄仁傑說道:“傳令,去查她家中父母,兄弟,但凡在世的,一概下獄重刑……”

 “不要。”水杏猛然抬頭,滿是祈求的看著李絢,最後抓著他的衣角說道:“我說,我說……”

 “誰?”

 “是姑爺。”水杏說完,沉沉的低下頭。

 “姑爺是誰?”李絢抬頭,目光落在一旁的管家身上。

 管家頓時一個激靈,隨即上前拱手道:“是孫小姐的未來夫婿,高家高巍。”

 “高家,哪個高家?渤海高家?”李絢忍不住的問道。

 渤海高氏,是大唐頂級的大家門閥之一。

 平原郡公,檢校兵部侍郎高侃,故申國公高士廉,都是柏海高氏的子弟。

 “是樂安郡公、戶部侍郎高審行之子,尚乘奉乘高巍。”管家深深的躬身。、

 高審行,故申國公高士廉之子。

 如果說整個大唐,李絢最不願意打交道的,就是高士廉的子孫。

 高士廉的長子高履行,曾娶太宗皇帝之女東陽公主,被長孫無忌牽連,貶為洪州都督,又改任永州刺史,任上死。

 高履行的私生子高要,是東海王麾下千面佛。

 高士廉的四子右衛將軍高真行的長子便是高岐,東宮典膳丞。

 事情竟然牽涉到了高家,雖然不知是否直接牽涉到高岐,但如果強行隱私勾連,也絕對是能夠勾連的上的。

 李絢現在總算是明白為什麽這件事情太子會這麽慌張。

 說不得,這裡面真的就有高岐直接牽涉進去的證據。

 李絢蹲下身,直直的看著水杏說道:“你家姑爺親口說,讓你在地上潑水,直接滑你家老爺一跤?”

 “是的。”水杏一句話,堂中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何日,何時,何地?”李絢直接詢問。

 “出事的前一天中午,姑爺來看小姐,私下裡和奴婢說的,說老爺向來看不起姑爺,說是讓老爺躺上兩天,好好的準備婚事,等到過門之後,姑爺就抬舉奴婢做妾。”水杏顫顫巍巍的,將事情的真相全部都說了出來。

 “你們家姑爺能夠在婚前見到你家小姐?”李絢抬頭,看向管家。

 管家趕緊拱手說道:“姑爺也是表少爺,張家和高家聯姻已經有數代,這一代,便是二小姐和高家表少爺。”

 張家和高家聯姻,甚至可以追溯到北齊高歡時代。

 到了上一代,是高士廉的小女兒,嫁給了張文瓘的四子衛尉少卿張洽。

 這二小姐,便是張洽的次女,高審行是張洽的小舅子,高巍是張洽的外甥。

 表兄妹從小就認識,雖然兩人已有婚約,但畢竟沒有下定,所以見面還是可以的。

 ……

 李絢的目光落在水杏身上,幽聲說道:“你的本事不錯,竟然能避過家中護衛的眼線,提前在你家老爺將要行走的路上做手腳,這份身手,這份膽略,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狄仁傑,徐豫和裴居道,同時死死的盯在了水杏身上。

 就算是有人讓她去謀害張文瓘,或許她曾經被人說動,但一般人,就算是心中有所想法,該怎麽做,該何時做,該在哪裡做,這些問題他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出正確的答案。

 更別說,還要在準確的時間,準確的避開府中的護衛,這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個水杏, 她的秘密沒有那麽簡單。

 水杏淒然一笑,道:“奴本就是高家奴仆,父母當年隨夫人嫁入張家,一點手腳也是家傳,至於其他,無非就是在老爺常來常往的路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潑上一盆水,等結冰之後,再在上面撒上一層薄土,而早上家中起來上朝的只有老爺一人。”

 水杏一番話,將所有的疑問全部都徹底的解開。

 也是,高家人想要用人,除了用未來虛無飄飄的承諾勾引之外,最重要的,她本來就是高家的人。

 李絢站直身體,平靜的說道:“把人交到密衛的手裡,嚴加看管。”

 狄仁傑微微一愣:怎麽把人要到密衛手裡、

 不等他想明白,李絢接著說道:“走吧,我們去申國公府看看,免得我們去晚了,人已經被滅口了。”

 眾人的臉色不由得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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