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妖言摸不清債務處理人的刀勢刀勁,便不敢輕易用“水行劍”去試探,只能先行閃躲。
那債務處理人得勢不饒人,也不言語,時隱時現,刀刀凶狠奪命,殺得李妖言節節敗退。
若非他百年練劍,只怕先前猝然一刀,便已要了他性命。
饒是如此,李妖言也不禁暗暗叫苦。
債務處理人時而顯出實體,時而化為幻影,時而消失無蹤,令李妖言根本無從捉摸,更有冰螢湊熱鬧干擾,若非仗著太極勁運轉全身,反應迅速,李妖言早已被殺。
遊戲中的債務處理人並沒有這麽強大的壓迫感,因為他們雖然總是能夠隱身,但技能花裡胡哨居多,只要左右閃躲不停移動,就可以擺脫他們技能的追蹤。
但這裡的債務處理人,次次出現在李妖言身前,刀鋒旋轉之間,聲勢極為駭人,更在每次消失時,在遠處留下一個模糊的火焰殘影。
起初,李妖言尚未有精力去注意這些火焰殘影。直到接連見到幾道殘影,才想起來債務處理人有一個足可秒殺90級角色的大招——六段突刺。
這一招是先在身邊布下多個殘影,再以殘影為媒介,發動六段連續的快速位移突刺,結束時還會從天而降,劈出一刀。
這些突刺具備打斷動作的能力,一旦中了一招,後面便來無法反應,招招皆中。
當然,以李妖言現在的血量,中一招就足夠歸西了。
不過,他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債務處理人的行動。只能靜靜等待那一招的到來。
六道殘影終於集齊,債務處理人的火焰殘影忽然全部消失,又在李妖言周邊重新出現。
債務處理人倏然自一個殘影中發起一記高速突刺,在空中帶起一陣火紅的殘影。
面對這等速度和力度的攻擊,李妖言已完全施展不出太極功夫,只能憑借百年練就的反應能力躲避。
好在他太極勁縱是不能對敵,還能有知己功夫,李妖言轉身側步,如行雲流水,接連避過債務處理人六記高速突刺。
但在他精神全部集中在躲避六段突刺時,那隻冰螢的一記冰元素球卻飛到李妖言身前。
高壓之下,李妖言根本無暇顧及冰螢,為避開債務處理人的六段突刺,向後一躍,卻正好躍到冰球面前。
眼看就要他被這一記冰元素球直接秒殺,那債務處理人卻忽然閃現過來,劈出一記火刃,將冰元素球融化開來。
李妖言正訝異間,那債務處理人卻揮手驅趕走冰螢,大笑道:“好小子,看你年紀不大,功夫不錯嘛,竟然能躲過我的六段突刺。很好,很好!”
債務處理人這時已停手不攻,李妖言站定身形,重新定心斂氣,看向債務處理人。
李妖言想到適才這債務處理人所說的竟然是純正的漢語,大驚失色道:“你是漢人?”
債務處理人笑了笑,道:“什麽漢人?我是至冬國督察,你可以叫我謝爾蓋。看你發色瞳色和膚色,你是璃月人吧?叫什麽名字?流落至此,究竟有多久了?”
他說的的確是純正的漢語,雖然帶著一些奇怪的口音,但李妖言字字句句都能聽懂。
既然這“謝爾蓋”可以友好交流,那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李妖言在海島上孤寂百年,只有一隻盜寶鼬作伴,可以說無趣至極。
這“謝爾蓋”估計也是孤寂太久,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連珠炮式的發問。
李妖言想了想,
還是用了假名字,也沒有說具體流落的時間。 “在下確實是……璃月人,姓龍名傲天,流落在此已經,不知有多少年了。”
“在下一直在臨近的島嶼之上,被三隻冰螢阻攔,直到今日才來到兄台所在的這座島上。適才見到兄台對那冰螢呼之即去,難道它們是兄台所養?”
謝爾蓋歎了口氣,看向遙遠的群山,言語之中充滿緬懷之意,道:“它們不是我所養,但,與我所養的也差不多。它們,是與我一位故人締結契約的召喚獸。”
李妖言猜到,那位故人一定是愚人眾中的冰螢術士。她們可以利用霧虛草操控冰螢,並使用寒冰的力量。
聽這謝爾蓋的語氣,這位冰螢術士與他的關系定然相當不一般。李妖言隱隱覺出了某種八卦的味道。
他沒有點破,而是明知故問道:“兄台那位故人,難道已經?”
謝爾蓋直截了當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擔心我跟那位故人聯手對付你,所以想試探她的死活。其實你的擔心大可不必,因為她……”
謝爾蓋面具下僅僅露出的雙眼之中,充滿惆悵和悲痛之色。
“她已經在許久之前的一場戰役之中喪生。只有她的三隻冰螢,繼承她的遺志,始終把守在這座島嶼的唯一通道之上。它們之所以聽我指揮,想來應該是還沒有忘記我們曾經一起浴火奮戰的日子吧。”
李妖言心中大是安慰。只有這債務處理人一個,自己雖然疲於應對,但多少能支撐許久,若是再多一個冰螢術士,自己可能一照面就被秒殺。
不過,冰螢術士的喪生對債務處理人顯然是一個極難接受的消息。他說到這裡,忍不住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內心絕不像表面上那樣平靜。
“龍傲天,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謝爾蓋似乎下定了一個決心,看著李妖言堅定地道。
李妖言頗為猶豫。
謝爾蓋顯然是個人精,一眼就看出了李妖言的顧慮,笑了笑,道:“龍傲天,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不利。適才我出手攻擊你,不過是試探你的身手。”
他寬慰李妖言道:“你既然能夠躲過我的六段突刺,就是一個值得交的朋友。我們同樣流落海島,多個本領高強的朋友,不是壞事。相信你一定也有想做的事情,需要朋友的幫助吧?”
李妖言心中一動,聽他言下之意,似乎有事情想要向自己求助。不過,還是不可全拋一片心,以免落入他的算計之中。
他試探著道:“謝爾蓋,你的出手試探,險些要了我的性命。若是我身手稍弱,反應稍慢,豈不是要被你一刀兩段了。”
謝爾蓋笑道:“如果你連我一刀都接不下來,哪有跟我做朋友的資格。好了,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擔心我把你引入一個陷阱之中。不過你大可不必如此擔心。我如果要殺你,適才就不會在冰螢手下救你了。”
他又分析道:“冰螢的冰彈威力雖然不大,但其寒冰之力可以讓你行動遲緩,這時我若補一記火刃,你還有活路麽?放心吧,我既然手下留情,就不會再要殺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李妖言知道他所言不假,即使自己不是只有1滴血,中了冰元素球之後行動遲緩,身上覆冰,被謝爾蓋一刀融化,足可打出兩倍的傷害。謝爾蓋確實對自己手下留情了。
他雖然仍然對謝爾蓋的用意心懷不解,但已經放下一些戒備,心想反正我又不會真正死亡,跟著去看看,也吃不了什麽虧。
他心中如此思考,表情自然和緩。謝爾蓋明白他已經願意跟隨自己,便轉身在前面帶路,道:“龍兄弟,跟我來吧。”
李妖言緩步跟上。謝爾蓋腳步輕快,明顯甚是急切,但為了遷就李妖言,不得不常常放慢腳步。二人走了一盞茶工夫,繞過一座小山,見到一個山洞。
謝爾蓋走到洞口,回頭對李妖言道:“龍兄弟,我想請你見的人就在這座山洞之中,你可敢跟我一同進入?”
李妖言心想事已至此,不進山洞看看就不會知道謝爾蓋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麽藥,反正自己就算被他暗算,死了也會復活,於是笑道:“謝兄請,我相信謝兄對我不會有什麽歹意。”
謝爾蓋哈哈一笑,率先進洞。
李妖言走到洞口一丈處,已感到一陣寒氣自洞內傳出。他向洞內望去,只見洞內地面之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顯然洞中另有玄機。
謝爾蓋在洞內道:“龍兄弟, 你怎地還不進來?”
李妖言哈哈一笑,道:“來了來了。”踏進洞中。
果然,洞內皆結著冰霜,散發著白色的寒氣,奇冷無比,令李妖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真正吸引他的,卻是洞內冰霜覆蓋的岩石之上,平躺著一個面色蒼白、容顏極美的少女。她頭髮呈極淡的灰白色,穿著冰藍色的衣服,顯得極為清冷。
在她的身上,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寒冰,仿佛一具冰棺。
少女身邊,還放著一圈冰藍色的花朵。李妖言有種直覺,這徹骨的冰寒,就是跟這些冰藍色的花朵有關。
謝爾蓋正站在她身邊,深情地注視著她蒼白的面容,仿佛對冰寒一無所覺。
感覺到李妖言的接近,謝爾蓋才回過頭來,道:“龍兄弟,你看,這就是我那位故人。她叫艾蓮娜,至冬語中‘光輝’之意。龍兄弟,你說,她是不是美得像光輝一般?”
李妖言自然不會逆著他的意思,何況這少女雖然容顏蒼白,不知是死是活,看上去有些詭異,但相信她面色紅潤之時,定然是絕色佳人。
他點了點頭,道:“艾蓮娜,是個極美的名字,也是個極美的人。她就是那三隻冰螢的主人?她怎麽了?”
謝爾蓋回頭注視著艾蓮娜,仿佛視線一刻也不忍離開,但最終還是轉過身子,向洞外走去。“此事說來話長。龍兄弟,山洞裡寒冷徹骨,不是說話之所,我們出洞再說。”
李妖言默默跟隨謝爾蓋走出山洞,已全然相信謝爾蓋並無害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