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砍了下去,但是范璐並沒有死去。
只是因為這勢大力沉的一刀被一個人的一劍擋開了。那是一柄純鋼道劍,上面紋著驅魔安道的太極符文。
他的人好像永遠都是那麽的謙和,看起來那麽與世無爭,方正的臉上永遠是和煦的笑意。
但是他出手的一劍,就擋開了百川長老勢大力沉的一刀。武當派的風玄子就這樣持著劍,站在百川長老的面前。
“哈哈哈哈,毓秀七劍?”百川大笑道“這幫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還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那把大刀翻飛,瞬間向風玄子砍去可是他在就要碰還沒有碰到風玄子那一瞬間,一股強大雄厚精純的掌力已然逼來。
“大金剛拳!”百川皺著眉頭。
風玄子此刻也當然不會閑著在一邊觀戰。他側身逼近,一劍向百川斬去。
百川持刀抵擋,兩人貼身的瞬間就已經交手七八招。
普澄已然出手,配合搶攻的風玄子,兩人頃刻之間便逼退了百川。
林凌仔細的觀察著風玄子出手的每一個動作,他武功和范璐截然不同,反倒是和自己的武功同屬一脈。方正平穩,借力大力,四兩撥千斤。
雪山派的弟子馬上上前,把倒在地上的范璐扶了起來。范璐兩次重傷,此時已經面如金紙,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這百川長老刹那間退出六七步遠“今日先行一步,我們來日再見!”
“傷我掌門,休走!”李放突然挺起長劍,一劍刺向百川長老。這一劍毫無征兆,所有人都不禁一怔。
劍是先發,刀是後出。可李放的劍還沒刺到百川長老。人已經被一刀砍飛了出去。鮮血如熱湯,撒在蒼茫的雪地之中。
在大笑之中,秋水閣揚長而去。
當林凌走過去查看李放的時候,李放已經氣若遊絲。
他的眼神空洞,他的血滾燙,他的拳還在緊握。他的淚還沒有流乾……
他注意到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他的眼神艱難的移向了那個人,他好像是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什麽與眾不同的東西,是他想成為的……
這個人就是林凌。林凌也在注視著他,他的乾枯的嘴唇好似還在一開一合。有什麽話要跟自己說。
在一眾雪山派弟子的注視下,林凌俯下身去,傾聽他的臨終遺言。
“……注意……我。”
然後,他就死在了冰冷的雪山之上。
就像是一條死魚,一條死狗,冰冷而醜陋,死亡不會青睞任何人,它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絕對公平的事情。
但是一個人臨死前說出的話卻很重要,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一個快要死了的人一般是不會騙人的。
而且,他為什麽要專門跟林凌說出這句話呢
那麽這句話一定是有某種深意的,不管它是引導到事情的真相還是地獄。
所以說林凌在聽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緊鎖眉頭,在聽清的瞬間,已經離開了李放。
“他已經死了,我什麽都聽不到”林凌皺著眉頭,無奈的擺了擺手。
在這個荒唐而離奇的插曲發生過之後,後段路程一直是沉默和安靜的。
寧柔一直在照顧著范璐,范璐武功雖說已經可以名列天下高手之中,但是面對四大閣長老還是無力回天。
絕對的力量,讓人感到壓迫和戰栗。手眼遮天,你活在的,是它的陰影。
就連七大派都無計可施。
林凌和周瑾同乘一輛馬車,
周瑾開始還會嘗試和林凌說話,但是時間一久,周瑾發現這個陰鬱的少年愈發沉默了。 他會呆呆的坐在哪裡一整天。一句話也不說,發呆的時候不吃也不喝。
周瑾不會體會到林凌的感受,因為他絕對不會這樣,他相信,沒有什麽事情事解決不了的,也沒有什麽事情是要糾結的。
天下百種兵器,唯心劍,傷人最深。
但是每個人是不一樣的,他的感覺想法也是不一樣的,周瑾也不會去計較這些。
他只知道他們是朋友,這其實就夠了。
但是他永遠不會想到此時林凌的心中翻湧。
林凌正在試圖將一切串聯起來,從付秋找到他的時候,付秋說了多少實話呢?
呂麟還活著,付秋一定也知道這一點。呂麟還活著,但是變成了那種樣子,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追捕一個叛徒這麽簡單。
范璐也絕不可能和看起來一樣。他是一個工於心計的人,起碼林凌是這麽覺得的。這個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絕不是看起來這麽簡單。
錦囊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呂麟,他想傳達給林凌消息。和一個人的名字。
其實他猜測這個名字有可能是甘玉,但是名字卻是是段思明。
這個人又會有怎樣的故事呢?又要怎麽找到他?
所有的一切現在都只是一個問號。問題就出在七年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七年之後,還有這麽多人對它諱莫如深。
林凌甚至感覺,這件事情在潛移默化的影響現在事情的走向。
一切事情沒發生之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想,但是如果真正不去想的話,那其實也談不上是一件什麽大事了。
林凌顯然不能不去想,於是他就醉了。
他和周瑾兩個人在小小的馬車車廂裡大醉。
“小周郎”的酒量之大是不必質疑的。但是面對著林凌,他隻喝了幾杯就醉了。
愁苦,憔悴竟然可以讓一個少年看起來那麽老。但是如果是他有著一樣深沉的仇恨的話,那麽他也會一樣的蒼老,一樣的憔悴。
沒有語言可以形容,只是暗沉之中的碰杯,便好像天地都為之傾倒了。
不用一句話,因為互相心中所想都不可能言說,但是也不必。因為他們是朋友。這就已經足夠了。
在恍惚之中,林凌覺得死亡有的時候並不是一件讓人痛苦的事情。無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