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見這些青衫人,並未有過多猶豫,轉身便飛奔起來,步法輕快,兩步便竄出數米,竟然是江湖中一等一的輕功。那些青衫人身法並未有少年輕快,但窮追不舍,少年輕功雖高,仍然甩不掉這些青衫人。
更何況此時少年正身負重傷。時間越久,青衫人便離他越近。
連著飛奔出幾裡,少年眼神一飄,看見其中幾名青衫人已經逼迫的很緊。若是任由自己消耗真氣。再跑上幾裡路,自己便是要凶多吉少了。
他絕不能死在這裡。
目的達成之前,若是有誰想要阻攔他,只有死。
追上來的只有有五個人,其中為首的已經貼了上來,只見他面色鐵青,右手蓄力,對少年猛地轟出一掌。
這一招迅如急電,這些人絕不是武林之中的臭魚爛蝦。
少年右手持劍,翻身遞出一劍,這一劍刺的沒有多快,乃是誘敵的虛招。刺向那青衫人的心口。心口乃是斃命的要害。若是青衫人閃躲,這一掌之勢勢必要衰弱。他就可以再次拉開和青衫人之間的距離。
可是那青衫人竟然不閃也不躲,就讓這一劍直直刺入了胸膛,而他那蓄滿了力量的一掌也結結實實砸在了少年的身上。
這掌充斥著真氣,那少年原本就有傷在身,這一掌打得他跌跌撞撞,翻倒在地。肩上傷口剛剛凝結住的血又噴濺出來。而那胸口中劍的青衫人也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那柄長劍正卡在他的肋骨之中。
他們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只要能達成目的,就算是死也是在所不惜。
狂吠的狗往往不會咬人,故弄玄虛,裝腔作勢的人往往也沒有什麽本領。只有那些能真正舍棄自己性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這一掌對少年的損傷極大,他強提上一口氣爬了起來。滿嘴剛牙仿佛要被咬碎。
他不能退縮,更不能讓自己恐懼。他知道,一旦自己恐懼,便再也走不出來了。
其余的青衫人衝將上來,少年手中無劍,隻好揮動一雙肉掌禦敵。幾名青衫人武功雖說不弱,但是和方才的紅衣女子相比還是差上一大截。少年一推一拿,兩名青衫人被甩飛,扔進了兩邊的民房之中,可畢竟青衫人人數眾多,少年在纏鬥之中又挨數掌,口吐鮮血,連連後退。
本以為處理了這幾名人就可以大功告成。可誰知那在此時又從前方衝出來幾名名青衫人。這幾名青衫人手持長劍,臉上那面無表情的樣子和前幾名一般無二。
少年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什麽準備,青衫人也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幾人提劍齊刺,長劍飛轉盤旋,刹那間仿佛四面八方都是劍影。那少年飛起身來,右手運起決明指,這決明指練習應該是純剛猛的內力,若是以陰柔的法門使用,不但使不出來威力,更是對使用者本身大有傷害。可這少年卻完全以陰柔之力使用,在齊刺之中,宛如遊龍,以陰柔之力驅使,果然輕靈無比,如閃電一般,但這一指接觸到第一個青衫人的胸口便猛然迸發出剛猛內力。
完全是剛猛的內力,一指便戳斷了那青衫人心脈。那青衫人心口鮮血噴出一尺高。如斷線風箏一般飛出。
八卦掌接連使出,馬上又有兩名青衫人吐血飛出,少年不斷變換著招式和內力,青衫人還未想出對策就一一送了性命。
半柱香的時間,那少年身邊已經躺滿十幾具屍體,剛才不斷騰挪躲閃耗費了大量真氣再加之,身上的傷口又鮮血淋漓,
現在每走一步都是刻骨銘心的疼痛。少年強忍著,從死人身上取下長劍一柄,掛在腰上。 “這些四大閣的狗。”少年咬著牙痛罵道。
小雨淅淅瀝瀝,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少年拐進後巷,傷口在粗鄙的破袍之下被不斷刮蹭,又滲入雨水。傷口又癢又痛,也不知道走了多遠,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黑夜,可是四周卻不黑暗,道觀被衝天的大火包圍,四周都是熙攘的喊殺之聲。眼前是草叢,那裡又潮濕又黑暗,更有絕望……
猛抖一下,少年猛的從床上起身,隻覺得心臟猛跳,渾身大汗淋漓,他這時聽到一聲驚呼,是一旁穿著綠色衣衫的小丫鬟在瞌睡中被驚醒了。這時候,少年才覺得自己胸口疼的厲害,掀開被子一看,殷紅的鮮血又浸滿了剛剛包扎好的傷口。看來是自己起身過猛將包扎好的傷口再次掙開。
一旁的小丫鬟很快就緩過來神,從一旁精致的小桌子上端來了湯藥“公子,我家主人請你服藥。”說完,便拿起湯匙便要向少年嘴裡喂去。
少年還未從夢魘中緩過神來,見一隻手伸來,下意識的手臂一揮,將小丫鬟輕輕伸過來的湯匙打翻,一碗溫熱的湯藥全都灑在了小丫鬟身上。
那小丫鬟氣的跺腳道“我家主人好心救你,你偏偏是如此不知好歹!”說完便向門口跑去。
少年好似失去了魂魄,對發生的事好似什麽都沒感覺到,只是低著頭,任額頭的冷汗一滴一滴的落在被子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逐漸緩過神來,在急促的喘息中,試圖從床上爬起來。
“你不要亂動,不然好不容易包好的傷口又要崩裂。”這聲音婉轉好聽,只不過從中透露出一絲冷清。
那少年抬頭一看,只見得在一個小丫鬟的簇擁之下。一名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由於剛才在夢魘中失神,也不知道這女子什麽時候到的,又站了多久。那女子發髻高盤,面上帶了面紗,又在屋內的燭火之下更是什麽都看不清楚, 隻瞧得一雙眼睛猶如一泓秋水,清明澄澈。身上穿著華麗的錦衣,看不出年紀,但聽方才說過的話,應該也只有十七八歲左右。
可惜這少年並不懂得憐花惜玉。
“你叫什麽名字。”那女子問到。
少年沉下頭,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冷冷的回答道“林凌。”
“你就是那蔽衣劍客?”那女子又問到,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冰涼的語氣頗有盛氣凌人之勢。
林凌並未回答,只是抬頭看著女子。
“你與那玄天閣到底是什麽關系,堂堂玄天閣竟然會派人來追殺你!”那女子聲音微微顫抖。仿佛有些害怕。
林凌搖頭,他的臉上卻絲毫沒有歉意,只是冷漠。
她既然知道自己被玄天閣追殺還敢搭救自己。自己先不必道謝,主人一定有所目的的。
“我可是救了你的命!要你回答我些問題為何如此困難?”那女子微微怒意道“你……”
話未說完,一聲低沉略顯滄桑的男人聲音蓋過了女子說的話“不要再說了,倩兒。”一名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過來,只見得他步履穩健,英氣逼人,一件十分合身的黑袍顯得格外健碩。右手輕搭在腰間佩著的長劍。
“你先出去,我跟凌公子有些話要說。”
“好吧,爹爹。”那女子輕輕瞟了一下林凌,在那小丫鬟的陪同之下,慢慢走出了房門。這時,這房間裡只剩下林凌和這名中年男子。
“我叫付秋,是江南劍秋派現任掌門人。”那中年男子率先開口“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