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如青所說,我是一個小氣的人吧。
第二天,我並未主動給她發消息,甚至早間的問候也取消了。
我買了後天回老家的車票,渾渾噩噩的過了大半年,終於要到年底了,所以無所事事的我索性就先回去了。
到了晚上,她終於發來消息,“你一整天都沒理我。”
“你今天不是有應酬嗎?”
她昨天確實說過這話。
“有應酬和你理不理我有關系嗎?”
“有。”我理直氣壯地說:“不想見到你那副喝得要死不活的樣子,索性就眼不見心不煩。”
“我今天晚上就喝了一點點,就一杯,現在已經回家了。”
喝的量是不是真的我不能肯定,但她確實回家了,因為她在家中給我打的視頻電話。
“你昨天說的話好過分哦。”一連接上,她就責怪我起來。
“什麽話?”
“就是我同事他們喝酒的話。”
“我有說錯嗎?都是熟人,要喝酒什麽時候不可以?非要等你喝得醉醺醺的還一直不收場?”
“哎呀,我要幫著買單的嘛,所以我必須等著啊。”
“就只有你能買單,他們自己沒手還是沒腳?”
“你越說越過分了。”
“你昨天自己說的,在不喝酒了,結果呢?是我過分嗎?”
“他們來敬酒,難道我擺架子嗎?”
“拒絕,你懂不懂什麽叫拒絕?喝不得了還一直喝?你是嫌你身體太好了?而且,後面你唱歌的時候有人敬酒嗎?沒有吧,你還不是拿著瓶子一直在喝。”
“算了,我不解釋了,等你心平氣和下來,我們在談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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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好談的呢?
固然我說的話不好聽,甚至是有點嚴重了,但道理大家都應該明白才對,都是幾十歲的人了,這點道理如果都不明白,我不得不懷疑,他們的腦子都喂狗了。
其實,我說的也真不無道理,前幾年,我們老家的鎮上,每年春節都能聽到喝酒最後喝死人的事情,每年都有,但還是不能讓人們警惕起來,還是勸酒,甚至灌酒。
當然,年少時不懂事的我也不知道節製,也是大口大口的喝酒。
記憶最深的一次,是在大二的時候,中秋節,和朋友同學聚餐。
我們七個人,喝了四十多瓶啤酒,都覺得差不多了,就散場了。
我走出飯館,路過另外一家飯館的時候,遇到幾個熟悉的女生,她們也在吃飯。其中一位羅同學,喊住了我。
“喝點嗎?”她問。
我想了想,似乎並沒有多少醉意,就應承了。沒想到,她叫來服務員,拿了一瓶一斤裝的白酒,和兩個大杯子。
她把白酒均勻地倒進兩個杯子中,然後端起一杯,說道:“來,我們幹了,祝你節日快樂。”
霎時間,我傻眼了。
如果沒喝啤酒,我大概還能喝下去,但已經喝了啤酒了,怎麽也有點醉意了。
但還不等我反應,她就一口氣把半斤白酒下肚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其他的女生開始起哄,為了面子,我不得不一咬牙一跺腳,閉著眼也喝了下去。
之後裝作氣定神閑的,向她們告別,然後慢慢地離開。但等我走到她們看不見的地方後,我撒丫子的狂奔著回到了宿舍,因為肚子裡在翻江倒海,我擔心稍微慢一點,恐怕就得倒在路邊,吐個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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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有過很多次喝醉,不省人事的時候,所以我難免擔心青如果喝多了會怎麽樣。
因為她說過她丈夫在外地工作,家裡就她一個人,所以是沒人照顧的,甚至想喝口水都得自己動手。
“我不需要人照顧,我自己會照顧自己。”她總是這樣的倔強。
但,我太明白喝醉後那種感覺了,渾身軟綿綿的,不想動彈;腦袋像是被人掰開成兩半了一樣,疼得死去活來;胃裡不停地翻滾著,看著什麽吃的東西,都提不起胃口。
只有熱和的一碗清湯,才能緩解這種症狀,但有人給她煮湯嗎?
沒有。
她甚至不會自己動手做,只能走到屋外,去尋找餐館。
但醉醺醺的狀態下,深更半夜裡,她出門的安全怎麽保障呢?她住的地方不算繁華,要走點距離才能有餐館。更何況她曾說過的被人跟蹤。
我自認為我是因為關心她才發火,才說那些不可理喻的重話,但她不理解,以為我只是單純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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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很早的時候,青就打過來了電話,她正走在上班的路上。
她問:“你氣消了嗎?沒有我就中午打過來。”
我說:“我根本就不是生氣。”
“還說不是生氣,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你那樣子,像是要殺人一樣。”
她撇著嘴,一臉地不相信的表情。
我並未過多的解釋,只是看著她。
“你又在想什麽嘛。”
“什麽也沒想,思緒放空。”
“你騙誰呢,思緒是不可能放空的,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想呢?肯定要想點什麽的。”
但我真的什麽都沒想,即便是看著她,也什麽都沒想,就好像思緒進入了另一個維度般,但她並不能理解那種狀態。
我很想告訴她,如果你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事物看,看久了,視線就會模糊,思緒就會進入那種放空的狀態。
但我不知道,這種狀態是我一個人的專屬特權,還是所有人都這樣。萬一她不能夠進入放空的狀態呢,豈不是證明了我是在騙人?
“真的是沒辦法嘛,而且我自己也知道,喝不了我就不得喝了。”
“前天晚上。”
她大笑起來,有些尷尬地。
“那是意外,偶爾一次,主要是高興。”
“本來要死不活的,有人一問你是不是醉了,立馬就喊道我沒醉。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你了,逞能也要分時候吧。”
“那是我們老總,王總。”
“對呀,你們老總問,就是默許你先離開了,你裝什麽大頭蒜呢?”
“哎呀,莫說了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最後一次,下不為例,好不好嘛,親愛的。”
那語氣,那神態,就像是三月的雨,七月的風一般,想要迷醉整個世界,我自然不能例外,被迷得神魂顛倒,不自覺地就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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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次通話,我們就聊了一些日常的趣事趣聞,說些貼己的話,說了很久,總感覺意猶未盡。
從八點一直聊到十點半,她才因為接電話掛斷。
她的電話打了很久,二三十分鍾吧。
我猜想大概她不會再打過來的時候,她卻又打了過來。
她的神情有些不對,有點沒落的感覺,就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一般,無精打采的,毫無生氣。
“怎了?”我問道:“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接了一個電話,就情緒不對了?”
“沒什麽。”她的聲音完全沒了平日裡的爽朗,多了一點沙啞,一點哽咽。
“有什麽事你說呀。”我著急著。
“剛才我老公打來的電話。”我走到窗邊,站著,眼睛一直望著窗外,“他說他愛我,喝了點酒就發酒瘋。一年到頭不回家一次,電話也沒打兩次,說什麽愛我,愛個屁呀。”
我靜靜地聽著,聽著她向我傾訴,就像曾經一樣,一股腦的把心底的想法,心底的煩悶發泄出來。
然後,我就了解了大體的情況。
他們結婚的前兩三年還好,但某一次,她發現了他丈夫與其初戀情人的曖昧聊天記錄,於是他們的關系就開始變得很差了。她鬧著要離婚,但她丈夫又是跪著認錯,又是寫保證書,加之當時家中的老人病重,她一時心軟,就原諒了。
只是她沒想到,此後她丈夫變本加厲,不僅是曖昧了,而是真的出軌了,還不止一次,她知道,但沒有證據。後來,她丈夫為了避免被她吵,就跑到了外地去打工,家裡不聞不問,除了春節,其他時候從不回來一次,即便春節回來,也是在老家,不怎麽與她見面。
所以,我理解了為什麽他們結婚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孩子了。
“你為什麽不離婚呢?”我問道。
其實我是滿心希望她能離婚的,那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走在一起了,我並不介意她離異的身份。
但她語氣堅定地說:“不離。”
她的語氣讓我絲毫沒有懷疑,所以我真的一點都沒察覺到,他們其實已經離婚好幾年了,只是她不承認而已,後來我了解到,他們雙方的家人也不知道,我應該是唯一的知情人,但那是一段時間以後了。
當時我隻覺得有些奇怪,很不可思議,明明已經破裂的關系,何必苦苦支撐著呢?
我不理解,但也沒問,我想,她總是有自己的理由吧。
當然,我是不免很難受的,就像我從來沒有溫暖過她的內心一般。這段日子裡的那些溫情,也許僅僅只是她情感的轉嫁罷了,或許還有她說的,對於我的一些補償吧。
我突然為自己感到悲哀。我終究只是她生命裡的過客,只是她匆匆行程中偶然發生的意外,她本就不屬於我,她終將回家,那個她嘴中說著可有可無的家,不然怎會一個電話,就讓她情緒失去了控制呢?
毫無疑問,這是一杯苦澀的酒
我卻不能拒絕地喝下了
就像經月之前,你遞過的
相思的毒藥,我也沒能拒絕
我怎麽能拒絕啊,可愛的姑娘
你是我最美麗的夢啊
就像伊卡諾斯拒絕不了高飛
明知是自取滅亡的旅程
也甘之如飴地品嘗那片刻的歡喜
又怎能不滿心歡喜呢
你是冬日裡不熄的火焰啊
讓我沉醉於你溫暖的擁抱
明知是鏡花水月的幻想
也心甘情願地奉上我全部的熱情
只是我怎感受不到你的心呢
親愛的,難道你也如這夜色一般
冷漠、寂靜、固執的認為
我在或不在,都無關緊要嗎
罷了,這杯苦澀的酒啊
我終究得細細品味
只是今夜的風,來得猛烈了些
讓我更加確信,我的手啊
抓不住從未為我停留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