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身邊的人都比較小心,所以很少,可以說基本上沒有什麽意外發生,除了玲。
但有時候,即便不是意外,也足以讓人肝腸寸斷,悲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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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步入十二月的下旬,我已經把我的藏書啃食完了,除了《圍城》和《朱自清文集》。沒讀《圍城》是因為我不大能理解故事裡的人的心境,體會不到,所以有一種剝離感,沉不下心。《朱自清文集》則是因為我單純的不喜歡他的那種行文方式,總喜歡夾雜幾個英文單詞,讀起來別扭不說,也有些賣弄的嫌疑,不喜歡。
我又找出來了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一本我讀過很多次很多次,陪伴了我十七八年的一本書。
青問我:“你看了十幾遍了吧,看不膩嗎?”
我說:“好的書,就像好的人一般,怎麽也看不膩。”
“肉麻。”她先是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回復道。
“是真的看不膩呀,每一次看,都會有不同的感悟。”
從高三開始,每過一段時間,我總會拿起來翻看一次,也確實有不同的感悟,大概是和閱歷有關吧,總會用不同的視角去看待問題。
她說:“我還沒看過呢,你以前不許我看。”
我當然記得,那時候是高三上學期,我擔心書裡的一些關於性的描寫會讓她覺得我淺薄,也不大適合一個小姑娘看。
不過現在想想,那時候她看了那麽多的言情小說,裡面也有不少關於性的描寫,甚至更為露骨,所以,她大概懂得比我還多些,我的阻攔倒是有些畫蛇添足了。
“你知道瑋的事情嗎?”她突然問我。
我莫名其妙地,什麽事情呢?我和瑋已經多年沒聯系了,我怎會知道她的事情呢?
人啊,總是這樣,走著走著就散了,只有偶爾想起時,才懊悔不已,但卻從不吸取教訓。
“瑋去世了。”
我如遭雷擊,心底裡被一股子涼氣充斥著,然後一直沿著我的脊椎,爬到了頭頂。
“怎麽會呢?”我用乾澀的聲音問道。
“她丈夫出軌,想不開,抑鬱了。”
然後,青發了一些圖片給我,是瑋的母親寫的一些悼念的文章。
我僵直著坐在書桌前,不知道該怎麽去發泄那種悲傷的情緒。
瑋是我曾經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即便久不聯系,但我還是覺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畢竟,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還是她促成的呢。
在我的記憶中,她是一個樂觀的女孩兒,她的笑聲在我的青蔥歲月裡,曾感染著我那多愁善感的內心。
所以,對於她的離世,以如此荒唐的方式離世,我的內心是不能接受的,繼而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包圍著,壓抑?難受?不一而足。
青大概也感覺到了我的情緒不對,默默的關閉了視頻通話。
然後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說:“如果心裡難受,就找點事做吧。”
我能找什麽事來做呢?無所事事的我,居然連找一件能轉移注意力的事情都不能。
“我出去走走,吹吹風。”我說道:“別擔心,我就是有些難以接受,緩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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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走上天台,冷風呼呼的吹著,吹著我的發梢、我的衣擺,冷極了。但我卻不想回房間,就想這麽吹著,那麽凍感冒了也無妨。
我試著在這種環境下,平複我內心的波動,沒曾想,
我隻記起了更多的和她,以及一些朋友們在少年時的歡樂時光。曾經我們一起登高遠眺,幻想著征服整個世界;曾經我們一起翩翩起舞,暢想著能夠成為全場焦點;曾經我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穿過小城的大街小巷...... 何至於此?我不能理解,那個愛笑的姑娘啊,怎就這麽逝去了?
在我不算長,也不算短的人生中,經歷過親近的人逝去的次數不算多,外公外婆去世時,年紀不算大,懵懵懂懂的,不能明白死亡的真諦,絲毫沒有悲傷的情緒。其他的不算親近的親朋去世,更沒能讓我的內心有絲毫的波瀾。只有今天,只有此刻,我想哭,卻不知從何哭起,無法宣泄的情緒,一直蔓延著、填充滿整個身心。
從天台回屋時,已是午夜,身心俱疲的我躺在床上,本覺睡意深沉,但怎麽也不能入眠,眼前偶爾會浮現出那張臉,已經不太記得清樣貌的臉,笑容彥彥的臉,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但我就知道,那是她啊。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究還是睡著了,並不安穩,一直做著夢,沒有主題的,不甚清晰的夢。但夢中,總會有那麽一個笑著的姑娘,在某條小路的另一端,站立著,看著我。四次?五次?或者更多次,我記不太清楚,當我醒來時,被一種巨大的難以描述的情緒包圍著,打開手機,看看時間,發現才睡了一個小時。
坐在床頭,打開電腦,想著寫點什麽,紀念她,紀念那些與她有關的日子,但手指擱在鍵盤上,卻敲不下哪怕一個字符。本想看看書,換一種思緒,卻總是在不經意間又想起那張笑臉,一直到天光初放,不得已只能拖著沉重的身軀,走出門去,放空心情。
看著滿目瘡痍的城市,空蕩蕩的街道,流竄著的野狗野貓,悲從心起,躲進小花園裡,默默的留下了眼淚,你啊,怎會如此的決絕,把所有的悲傷,留給了關心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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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地,安靜地,像啞巴,不說話;
忘了嗎?忘了吧,別像孩子般傻。
生命本就是一個無聊的笑話,
不然你怎會走著走著就忘了家,忘了爹和媽。
錯了嗎?錯了吧,無法回頭的路啊,
你怎會把自己變成一朵嬌豔的花,
經不起風吹雨打,孤獨地凋零在遠方啊。
愛啊,就是一杯苦澀的濃茶,
喝不下,不如就倒了吧,
何必守著一生一世的謊話,
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青絲變白發。
可是你啊,固執地把自己孤獨地深埋地下,
等待春雨澆灌,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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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瑋去世帶來的猛烈的衝擊和莫名的情緒包裹的日子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還是偶爾會想起她,但內心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所以情緒安穩了不少。
大約三四天的時間,我就已經完全平複了下來,又開始和青無憂無慮的聊天、視頻。
“我後天又要上來(到主城),歡迎嗎?”
今天是聖誕節,我給青郵寄了一份禮物,她發消息告訴我很高興,很喜歡。
晚上視頻的第一句話,她就微笑著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也讓我很高興,很喜歡,這大概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聖誕禮物了,雖然,我從沒收到過聖誕禮物,因為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舶來的節日。
“當然歡迎了,簡直恨不得熱烈鼓掌歡迎。”我笑著說。
“那你訂酒店吧,但是我後天上來了,下午要陪一個朋友吃飯,在RJ,所以別太遠了。”
我又有些不好的,或者期待的情緒冒出了頭。
我想著,大概我又會睡不安穩了,但我很期待著這種事情的發生,即便兩個人只是安靜的躺在一張床上。
我在RJ附近找了好幾個酒店,看起來都比較一般,或者是樓層很低。我還記得,她不願意住低層。
我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兩個適合的酒店,發給她,讓她選擇。
其中一個是很高端的酒店,價格不菲,直接被她pass了,說:“沒必要那麽浪費呀,就住一晚上,環境稍微好點就行了。”
我當然是從善如流了,畢竟那高端酒店的房間一晚的價格,著實讓我有些肉疼。
當然,我也是訂的大床房,並不是說我不想訂其他的,而是她發過來了一張圖片,說道:“就這個房間就可以了。”
她發過來的圖片就是一個大床房,我不敢想象,如果我訂了其他樣式的,她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我訂好之後,把訂單發給她看,表示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願來的。
“離你那裡不遠吧?”她問。
真不太遠,公交車兩站就到了。
我在想著,是不是租一輛車去接她,她就先發來消息了:“別去張羅一些有的沒的啊,我朋友來接我,然後下午和她一起玩,晚上一起吃飯。”
我苦笑起來,想著,又得多熬幾個小時了。
她見我的表情,笑著說:“如果你下午有空,也可以過來一起玩呀。”
沒關系嗎?我心想著,我該以什麽身份去見她的朋友呢?在她的朋友面前,我又該保持怎麽樣的距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