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已經大半年沒有住人了。
回到家中,我發現,家具、地面上被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有夠得忙活了,我想著。
然後我開始收拾屋子。擦拭,一遍一遍地;拖地,也是一遍一遍地。總是覺得不夠乾淨,總是覺得整個屋子裡,什麽都是灰撲撲的。
最讓我煩躁的,是家中的熱水器壞了,我不得不在大冬天裡用冷水來清洗抹布和拖把,手都凍得開裂了。
前後花了兩天的時間,總算把屋子收拾乾淨了些。然後又要忙活著換熱水器,但父親在電話裡說,家裡還有一個熱水器,是好的,讓我自己換。
我一氣之下,就把現在的熱水器拆開了,看到是連接的電線斷了,就自己接好。總算是能用上熱水了,我不由得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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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裡,青就像從我的生活裡離開了一般,忙碌起來後,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想她。但忙碌完後,我躺在沙發上,思念的情緒不自覺地就冒了出來,泛濫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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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入膏肓的我,在夜裡
一遍遍呼喚你的名字,
親愛的,你是否珍藏著
一種名叫相思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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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艱難的閱讀起《圍城》來,真的是艱難地,一種剝離感總是存在於我和這本書之間,所以我讀起來很慢,一個晚上,五六個小時,我才讀了一百來頁,這是我看其他小說難以想象的速度,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怎麽看明白這本書。
理解不了,因為不能感同身受。
比如我就理解不了方鴻漸為何會像一匹發情的野馬一樣,見著漂亮的、性感的、開放的女人就抬不起腳。
比如,我也不能理解,為何我和青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默呢?
我不太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意思,所以沒有冒昧地去打擾。但她呢?為何也不發一條消息?難道真的如此絕決嗎?
我糾結著,沮喪的情緒一遍又一遍地衝擊我的心頭。
我又失眠了。
也許,不能說是失眠,只是睡不好。
總是睡一個小時左右就會因為莫名其妙地原因醒來,或是聲響,或是風的輕拂,或是噩夢,也或是美夢。還有某種心悸的感覺,像是心臟突然停止跳動,然後又劇烈地跳動般。
每次醒來,就一時半會兒睡不著了,總得胡思亂想過幾十分鍾,然後睡去,然後再醒來,一直反覆著。
為了能睡得安穩一點,我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把窗戶和門關得嚴嚴實實地,戴上了久違的隔音耳棉,總之,能做的都做到了極致。
但還是不行,還是被折磨著,一直睡,又一直醒。
半夜兩點醒來,我著實睡不著,感覺特別精神,像是咖啡或者茶喝多了一樣。
我拿起手機,發現青發來了消息。
“你這兩天為什麽不理我?”
“我陽了,就是那天出去應酬,去那晚的事,很難受,一直睡,一直睡。”
“你別擔心,我婆婆來照顧我了。”
“白天睡多了,現在有些睡不著,頭昏腦漲地,又發燒,感覺好難受啊,親愛的。”
我心疼極了。
連忙問道:“你吃藥了嗎?難受就起來喝點熱水。”
青最討厭的東西是什麽呢?
如果一定要選擇,她一定會選擇藥品了。
不管什麽病症,只要不是確實不吃藥沒辦法痊愈的,她都會選擇硬抗,
這和我恰好相反,我總是有點頭昏發熱就立馬吃藥,堅決不給病毒可乘之機。 但奇怪的是,她很少生病,大多數時候有點感冒發熱,也是睡一覺就好了。而我卻經常生病,不是頭疼就是發熱,不是鼻炎就是咽炎,總之,各種小毛病似乎一直盤踞在我的身邊,瞄準時機就來拜訪一下。
“吃了布洛芬,但還是難受,感覺不管用。”
她或許是真的難受,那麽晚了還沒睡著,我就更擔心了。
我說:“要不你喊你婆婆起來,帶你到社區診所輸液?”
我完全忘記了,社區診所並不是二十四小時開放。但即便我的建議錯了,也是無妨的,因為她不會去。
果然,她果斷的拒絕了,說:“不要,死也不去。”
“那怎麽辦嘛,我又不在你身邊,除了乾著急,什麽也做不了。”
“我想聽聽你的聲音,我想你了。”
這是她這許多年來,第一次說如此感性的話,“我想你了”雖不及“我愛你”來得猛烈,卻讓我感到一種淡淡的溫情在裡面,我的精神頭更好了。
我給她發了一段語音:“親愛的,我也想你了,這幾天忙死了,所以忽略了你,希望你能原諒。”
她回復道:“我嗓子難受,說不了話,不能給你發語音了,只能打字。”
接著又說:“我知道你這兩天忙,家裡要收拾嘛,你昨天晚上十點過不是還在朋友圈裡說拖地累死了麽。”
“你病了還不好好休息,怎麽大晚上玩手機呢。”
“哎呀,我就是睡不著嘛,躺著又難受,本來想找你的,但看你朋友圈,想著你累了,就沒打擾你。”
“沒事的,如果你喜歡,什麽時候都可以,歡迎你打擾。”
然後她一連發了五六七給愛心,各不相同的。
“你現在要多休息,不能再玩了,已經很晚了。”我很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所以勸說道。
“嗯嗯,我馬上休息。”
“還很難受嗎?起來喝點熱水吧。”
然後大概是過了半分鍾,她才回復:“我剛喝了,不難受了,聽見你的聲音,感覺就好多了。”
我玩笑著說:“我的聲音這麽有用嗎?”
“很有用,至少我開始難受睡不著,聽了你的聲音,就想睡了。”
“原來我是安眠藥啊。”
“不,你是解藥。”
什麽解藥呢?我大概能猜想得到,相思的解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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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去買菜,回來後家裡什麽都沒有,米、菜、調料等等廚房裡的東西,都沒有。
我在菜市場轉了很久,才提著兩大包回到家中。
還沒來得及收拾,青就發來了視頻。
她說話的聲音很小,我只能戴著耳麥才能聽得清楚,畢竟我的手機很老了,一直沒換,大半年沒工作,所以沒錢,舍不得花兩三千塊錢換了。
她說:“你沒給我早晨的問候。”
我苦笑著說:“我擔心你沒睡醒呢,免得吵著你。我才去買菜回來,中午就可以自己開火了。”
“親愛的,早安。”她說:“我現在感覺好很多了,也不發燒了,就是嗓子很難受,你聽,聲音都變了。”
“嗓子難受就別說話了,打字吧,何況你婆婆在,你就不擔心她聽見啊。”
“我關了房門的,她在客廳裡和鄰居聊天,聽不到。”我看到她側著頭去看了看房門,然後說:“我就是想讓你聽聽我的聲音,難道你不想聽嗎?”
“我當然想聽,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快點康復,乖乖地,別說話了,你打字,我們也能聊天,也很開心的。”
她很聽話的開始打字,我們聊了很久,從八點,聊到十點,聊她感染後的身體狀況,聊這兩三天裡她心裡的感受和想法,聊我們前幾天說的話題。
最後,她又開口說道:“我當時就在想,如果你真相親遇到了一個喜歡的女孩子,不理我了,我會很傷心的。”
“這都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你擔心什麽嘛。而且最近三四年,親戚朋友大概是對我絕望了,都沒介紹了。”
“你騙人,你上個月說的,你表姐還給你介紹過的。”
也許是生病會讓人的情緒變得敏感,讓人的內心變得軟弱,此刻的她,總感覺像一個沒長大的、任性的、被人搶走了棒棒糖的孩子,說話的語氣,感覺委屈極了。
當然,確實有這件事,也確實和她說過。
“面都沒見,就在微信上聊了一段時間,而且早就斷了聯系了嘛,也給你看過聊天記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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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她看聊天記錄,並不是我想炫耀,或者她有什麽奇怪的想法。
當時她說想看看我聊天的時候, 是不是有長進了,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說話都乾巴巴的,而且很直、很尬。
她翻看了兩頁後,就把手機還給了我,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像瘌蛤蟆一樣,奪一下跳一下,她不說話,你就不能主動點嗎?”
但對於一個素昧謀面的人,該怎麽主動呢?我是做不到的,總覺得會很唐突,很冒失。
那個女孩子是姑媽家的大表姐介紹的,他們家附近的人,叫文。
我沒見過她長什麽樣子,連一張照片也沒有。
表姐說:“你都這麽個歲數了,別挑三揀四,聊起來,聊好了管她長啥樣,還不是一樣過日子嗎?”
理是這麽個理,但我總覺得不得勁兒,沒那種想要去了解的欲望。
不過我還是和她聊了很久,二十多天吧,每天早上問候一聲,晚上聊半個小時的樣子。說起來她應該算是我的學妹,都曾經在HL中學度過了三年時間,我們最開始的話題,就是從學校、從老師聊起的。
後來比較熟悉了,就聊生活、聊工作,覺得還行,沒多少特別期待與她見面的感覺,也不失望,就很普通的感覺。
二十多天后,她因為母親身體的原因,回了老家。
對了,她是單親家庭,父親早逝,母親拉扯著她和妹妹,所以身體一直不好。
她回老家後,我怎麽發消息她都不回復了,到底是什麽情況,我也不得而知,索性我沒有特別的感覺,所以斷了就斷了,我一點都不留念和悲傷,甚至心底裡還長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