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不動聲色並未多言,而是環視周遭院落詢問道:“居住在此地的人,都是喬家供奉的各宗門傳人?”
“大部分是,我喬家敬重各大宗門,族內也有弟子拜入各宗求道。”
喬家大小姐輕聲開口,一身黃裙將全身裹得嚴實,未施粉黛體態豐韻,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目光淡然平靜。
江雲心中點頭。
千川城算是大城,早前就聽徐香苓說過,此城不正不魔魚龍混雜,看來這個頭,是這城主喬家先開的。
之前在太一宗,自己還隨手殺了個趙三,自稱是千川城胡家的弟子。
或許這千川城的各大家族,都是這種路數,那趙三聽聞太一宗有變,才從家中帶了三十成靈氣,想去換兩具詭屍,本質上是給他胡家換的。
“江道友若是嫌三成靈氣少了,還可在族內領些任務,道友練氣七層,還有練氣九層的詭屍,做那些任務是輕輕松松。”喬大小姐繼續道。
哪怕喬家耕耘千川城千年,是城內第一大家,也得精打細算花錢。
這個價錢不低了,供奉一年三十六成靈氣,在整個後院都名列前茅,其中多半是供奉那兩具九層的詭屍。
江雲稍稍沉默。
此女談吐得體氣質不凡,說正事時從容淡雅一本正經,從她身上瞧不出半絲媚態,和那霓仙子完全不同。
但就是有股熟悉味道。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可能源於逍遙訣,是來自極品道法的直覺。
很難想象她這副得體皮囊下,是合歡宗弟子的模樣,反差未免太大,或許她只是兼修了合歡宗的傳承。
“道友意下如何?”喬大小姐詢問。
“好。”江雲點頭同意。
這點靈氣他根本不看在眼裡,連徐香苓的零花錢都不夠,每次和徐香苓在池中玩耍,浪費的都不止這些。
他主要是擔心合歡宗。
自己累積給合歡宗貢獻了二十三簪靈氣,合計六千九百成,貢獻榜第三,被合歡宗盯上還是有些麻煩。
問題應該不大。
自己現在是太一宗弟子,只要不主動暴露自己是合歡宗親傳,她應該看不出自己的出身,因為她級別較低,最多就是個合歡宗內門弟子。
“好,二位道友可任選別院居住,持我喬家令牌可自由進出,喬家不做限制,只是偶爾請道友出手相助。”
喬大小姐從袖口內取出一枚玉牌,還有一枚傳訊符,經那喬家管事之手遞來,送到江雲的手中。
江雲點頭接過。
這就成了喬家的入府之賓,不知道多少人渴求這等機會,畢竟是有固定工資了,再也無需去凶險之地探尋。
但這差事也不好做。
喬家不可能白養閑人。
“道友可自行安頓,稍晚時候喬家會舉宴歡迎二位道友入府。”喬大小姐補充一句,然後便看向一旁管事。
“二位請隨我來。”
喬家管事領著二人走出此院,沿著巷子朝深處而去,讓江雲挑選住所。
江雲大致看了看,這些單獨別院都格局清雅面積碩大,其內自有閣樓亭台,不比他單獨購置的別院差。
畢竟是喬家供奉門客的地方,住的多數是練氣中後期,環境肯定不會差。
江雲隨意選了一處,在最深處的角落,旁邊就是喬府後門,若是遇到事情,一翻牆就能跑出喬家范圍。
“二位稍微休息,晚上我再來請二位入宴。
”喬家管事行禮退走。 江雲帶著徐香苓在院內轉了一圈,院子是前後兩進,深處有座二層閣樓,和附近其他別院布置相同。
側頭眺望前方。
附近至少有三十個這樣的別院,用高大樹木做隔斷,但還是能遠遠看到,其中超過一半的院內有燈火光芒。
隱約還能聽到玩樂聲。
枯竭修士和其他界的修士不同,他們靈氣稀缺,不可能無時無刻修煉,一天修煉兩個時辰就是不錯。
絕大多數的時間,不是外出去找靈氣,就只剩下吃喝玩樂那點事。
“師兄,我們要在此地住下?”徐香苓摘下兜帽,仰頭看向江雲。
他們偽裝了身份。
她現在是江雲的小師妹。
“住幾天也無妨。”江雲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環視四周,他並未在此地發現什麽監視法器,但不可能沒有。
喬家一定會監視他們。
自己剛剛閉關突破,這段時間也不急著修煉,可以陪喬家演上一演,順帶也感受一下,本地修士的生活。
“那我去收拾收拾。”徐香苓乖巧點頭,拿著儲物袋走進閣樓去整理。
在院子等了沒多久。
院外走來一隊提著燈籠的侍女,走到每個院落門前,請所有門客去後院主閣赴宴,歡迎喬家新的門客江雲。
江雲就在院中坐著,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有幾人直接拒絕,但絕大多數都願意赴宴,跟隨侍女走向主閣。
片刻後。
一個侍女提著燈籠到了院門口,柔柔弱弱躬身行禮,重複之前的話語:“江大人,小姐請你赴宴。”
“師兄,我也去嗎?”徐香苓聽到動靜走出閣樓,在江雲身邊詢問道。
“去吧。”江雲輕聲開口。
自己來枯竭仙域時間不長,有徐香苓在身邊肯定安心些,要是遇到什麽問題,她能幫自己出出主意。
“嗯。”徐香苓點點頭。
“二位大人,可以遮掩真容赴宴。”侍女又出聲提醒了一句。
江雲若有所思。
徐香苓迅速拿出兩幅面具。
隨後二人跟隨侍女走出院外,其他門客就在前方,有三兩結伴的,也有單獨前行的,氣質穿戴都是上等。
他們所有人都封著氣海,和自己一樣穿著黑袍,只有少數人露臉,看不出修為高低,也看不出底細和出身。
不久後。
眾人沿著燈台和青磚小路,走到後院中心的主閣前,閣樓建在景觀湖邊,燈火通明的廳堂內已經設下宴席。
兩排小桌在廳內左右分列,桌上各自盛放美酒蔬果,桌旁有侍女伺候,當中的過道上還有成群舞女起舞。
身著黃裙的喬大小姐坐在主位,其余門客被侍女領著坐下,隻余主位右手第一個席位,應該是留給自己。
喬家倒是手筆不小,這場宴席有些紙醉金迷的奢靡感,給門客的待遇挺優厚,最起碼這場面是做足了。
江雲面色平靜,由侍女領著穿過廳堂,從眾人面前走過,在次席坐下。
此類宴席他是第一次見,不由感歎這枯竭仙域的大家族,雖然氣海裡沒多少靈氣,卻不影響他們紙醉金迷。
相比之下,自己這個實打實的枯竭首富,過得實在是樸素至極低調萬分,不僅沒侍女伺候,小妾都只有一個。
果然。
自己真是個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