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岩月宗的宗主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之色。只是眼下宗內發生了一系列的異聞異事乃至血案,身為宗主的他,自然是不可在眾人面前表露出任何欣喜之色。思緒流轉之間,他已迅速換上了悲憫沉重的神色。只是那一抹稍縱即逝的欣然之色,卻是被警覺的向家浩堪堪收在了眼底。
“幾位,就且隨我來吧。”
這岩月宗的宗主將橫放的權杖輕輕轉動九十度,松開右手,恢復了之前執杖的姿勢。
見此狀,之前跪拜行禮的岩月宗眾人便紛紛起身。
宗主朝那群人中的幾個壯漢使了個眼色,接著右手朝著藍星夜床鋪的位置輕輕一揮——
“抬走。”
便見這岩月宗眾人自行從中間分開,留出三四米的距離,那幾個壯漢疾速退出房間,隔了不多久,又抬著個擔架進了藍星夜的房間。
幾個壯漢七手八腳,很快便將藍星夜的屍體抬上了擔架。
向家浩一直默不作聲地觀察著整個過程。此時藍星夜的傷口處已不再有新鮮的血液流出,而之前流出的血液已經悉數滲透進房間的岩石中,了無痕跡。
那些岩月宗的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這藍星夜身受重傷,除了衣服上被沾染的少許血跡,這房間裡卻是一點血液的痕跡不留,那些人對此倒是沒有任何的疑問。
藍星夜的屍體被人抬出了房間,剩余的岩月宗的眾人也魚貫而出。不多時,房間裡便只剩下了宗主和向家浩三人。
宗主向前幾步,行至門口,攤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向家浩三人互相之間點點頭,便跟在宗主身後,出了房間。
這一路走來,向家浩發現,不管是從祭台返回至藍星夜家中,還是這會兒從藍星夜的住處前往他們口中的練兀堂,這些岩月宗的人都沒有使用任何的交通工具,全憑兩條腿來回奔忙。
即便是那些上了年紀的婦女,也是由人攙扶著,一步一步地艱難行走在坑坑窪窪的石塊鋪成的小路上。
“這樣說來,岩月宗的人生產生活的范圍定然不會太大……”
向家浩把一路上所見的細節都深深刻在了腦海裡,他還盤算著一些事。但是眼下,他還沒有合適的機會告訴Wes和高斯棋。
剛才在藍星夜的房間,他原本是要去檢查一下那些跌落的盆盆罐罐。因為在房間之外時,他們聽到了硬物撞擊的聲音,但是當他們迅速趕往房間裡時,除了躺在床上的藍星夜,房中空無一人。而在他們趕過來的過程中,也並沒有見到任何人影從藍星夜的房間溜出來。
房間裡也沒有任何可以通向外界的窗戶之類的東西。
而當向家浩翻開那些跌落的盆盆罐罐,卻發現那部分被遮蓋的岩石地面上,用一種藍幽幽的熒光粉一樣的東西留下了一些印記。
那些印記並不是很明顯,甚至需要找到幾個特別的角度,才可以勉為其難地看清那寫的是什麽。
向家浩當時蹲下去查看的時候,剛好是後背對著外面,所以Wes和高斯棋都不知道他其實在房間裡已經有所發現。
那地面上的印記寫著:月落時分,練兀堂見。
而更為離奇的是,當向家浩聽到門外傳來宗主一行人的聲音,準備將發現的印記給毀壞時,那些用熒光粉一樣的東西留下的印記,竟然好像被風給刮走似的,一眨眼就消失了。
向家浩吃不準這是不是藍星夜留下的印記,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留下這印記的人,肯定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看到這東西,所以才會用了這極易消逝的材料留下印記。而這個人,希望自己前去練兀堂。
不知為何,向家浩總是止不住想要把這個人同林西佑聯系上的念頭。從理智上來說,他不應當這樣妄斷。
另外讓向家浩比較頭疼的一點就是,那印記上說的是“月落時分”,但是向家浩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番自甬道中出來之後的經歷,再加上這一路觀察下來,這岩月宗的地界,似乎一直都被這天空中的冷月籠罩著。月亮不升不落,而這周圍的人,僅是肉眼所見的話,似乎也沒有什麽用於計算時間流逝的工具。
向家浩原打算在路上問問宗主這個問題,但後來他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這個問題的背後,不知道岩月宗的人還隱藏了什麽信息,在公開場合下冒然發問,還是存在一定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