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子是真不能住了,外面下大雨,家裡下小雨,我家是住四樓,上面還有五層,你問我我家怎麽會漏,我還要問你呢,你說說我家怎麽就會漏呢?我們樓道家家都漏雨,你們要是解決不了,咱們就到廠長那裡說說理去。”說話的是楊衛東,大家就叫他老楊,老楊是去年剛退休,在檢修車間當班長一乾就是三十年,論業務那是呱呱叫,廠裡徒弟那是一大把。就是脾氣直,有時候說話衝,不大惹領導喜歡。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按老楊說法老楊和老伴兩個人就在家扛了一夜洪。今天一早就來到小區物業要說法,廠裡小區物業本來就是廠裡的三產,大家都是熟人,結果物業說這是開發商的問題,又把老楊打發到了開發公司,老楊本來就一肚子氣,到了開發公司就和人家吵吵上了。老楊吵了一肚子氣,就給鄰居們打了個電話,不一會開發公司就聚集了十幾口子人。
“當年你這開發公司先是讓有意購房的職工們每人交了五十萬意向金,說是只要交了錢的,就算有了購房資格,過來一年,房子還沒見動靜,又拿出來圖紙讓大家選房,選好房子後又讓大家按照預估房價總額交了一半房款,交了房款這房子才不緊不慢動起了工。這一建就是七年,不少當年交了房錢的年輕人當年為了生小孩買了大房子,直到孩子都上小學了,才住上新樓。七年啊,本碩連讀都畢業了,你蓋了七年都沒蓋好,現在你說怎麽辦吧?”老楊和大家夥打算今天好好跟開發公司算算帳。
“怎算,我家房子幾十萬的裝修都廢了,家具也泡了,這可不能白算了吧。把你們經理叫出來!”
“可不是,來反映問題不是一次兩次了,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物業讓找開發商,開發商讓找物業,你們經理呢,今天這事必須說明白了。”
“今天這事要不不說明白,咱們就一起找廠長去,開發公司不是廠裡合資的嗎,這是誰把錢撈自己口袋裡了,建了這種豆腐渣工程。”
“對,咱買的房價一點不比市場價格便宜,這塊地還是廠裡的,本來土地價格就很低,裡面肯定有貓膩。”
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著,很快他們在開發公司聚集的消息就傳開了,更多的人趕了過來,家裡漏雨的人實在太多,孫凱本來在班上上班,杜松聽到大家都去維權,這班也沒心思上了,杜松家在孫凱樓下,這雨漏的比孫凱家還厲害,昨天晚上因為漏雨,杜松家的廚房吊頂整體被雨水壓塌了,這哪是漏雨,這是在屋頂收集雨水往家裡倒啊。杜松早上問候了開發商幾百遍,聽見大家都在開發公司,就也喊著孫凱一塊過來。
開發公司就在宿舍三區的西北角上,離著廠區走路也就是20分鍾的路程,兩人借了一輛自行車,孫凱騎著自行車帶著杜松,一邊蹬著自行車一邊罵杜松:“你個死胖子,也不說騎車帶著我,可真累死我了,你小子都兩百斤了,你就不能每天少吃點啊!”杜松臉皮厚,也不在乎孫凱說啥。
倆人去開發公司的路上正好經過廠長們的別墅區,杜松坐在自行車上不住的往別墅裡扒頭,忍不住問孫凱:“你說廠長們這些別墅漏不漏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