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突變,星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明明引動了星鬥大陣!即便那顏涵看出了此陣的端倪,沒有輕舉妄動,至多也堪堪平手而已,怎麽會頃刻間,自己反落到如此地步! 更讓他心頭惱火的是,連他的父親,居然也陷入了這不知名的陣法內,竟然手持骨鞭,向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抽打下來。盡管他父親也是神智尚清,面露不忍之色,可身體卻不受控制一般,打的很是賣力!
說起來,這骨鞭抽打在身上,卻也算不得多痛,可這赤裸裸的羞辱,卻是讓他心痛難堪。星華一聲不坑的忍受著,周圍除了手持骨鞭,不停鞭打著自己的父親外,就只有自己和栓綁住自己的黑色柱子!
雖然見不到顏涵的身影,可他心中卻也知道,自己所陷陣法,該是幻象無疑,料那廢物身在星鬥大陣之內,絕不敢輕動殺招,否則引動陣變,九天星辰墜落,顏涵就算不死,也定然重傷就斃!
如此看來,星華卻是只需耐心等待,那顏涵喜歡如此侮辱自己,便讓他侮辱好了,反正自己心中知道,如今卻是己方優勢盡佔,只要等得他耐不住性子,輕動之下引發大陣運轉,便會自取滅亡!
如今比的,卻是不戰力高低,而是心性強弱。想通了此點,星華卻是乾脆直接閉目過去,任他千方百法,我自沉心不動便可,凝心修煉了起來!所謂關心則亂,星華他可以閉目不看,靜心不想,可他父親卻又哪能如此,一鞭鞭打在兒子的身上,自是痛在他的心上,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依舊如對仇人般,狠狠的鞭打著!
星華想法卻是好的,而且所料極準,顏涵現在確實是騎虎難下之勢,腳踏星鬥大陣之內,不敢輕動分毫,沒得他法,隻好施展出‘太陰厄’一式,以作周全!他與星華存了同樣的心思,你要耗,我便陪你耗!雖說星家以一城之力,無盡歲月布下此陣,但他先前卻也感知到了,那觸發此陣的星華父子,卻也不斷的向著此陣輸送著自己的法力!
雖然千百年來,星家將此陣慢慢架拖於天星城上,所耗多為精石之內替代,身為主陣人,所耗法力卻是不多!可這不多,卻是建立在星鬥大陣布下後,不需一時三刻,便將來犯之敵誅滅之上!可若是撐一個時辰,幾怕星家父子兩人,也是難以消受,那麽兩個時辰,三個時辰呢……
在太陰厄所創‘虛幻回生境’中,他們父子二人卻是無法用丹藥補充自身法力消耗,而顏涵卻是可以。此消彼漲之下,想來星家父子必定先於自己支撐不住,棄了星鬥大陣!如此一來,雖說顏涵根本沒有實力去破那星鬥大陣,卻也根本無需去破,其不攻即便自破!
星華凝心守神間,卻也分出了一部分的神念,外界稍有異動,便會醒來,可惜事與願違,直到他自己猛然察覺,自己似乎修煉了一年有余,這才驚慌之下,從修煉中醒了,可看到了,依舊是自己的父親,繼續鞭打著自己的畫面!
自己可以沉心修煉,自然精氣神足,可他父親在這一年之後,卻是面色多有憔悴,心神萎靡不振!而就在星華清醒過來的瞬間,顏涵察覺之後,卻是暗自冷哼道:“既然你總是將狗掛在嘴邊,那便讓你狗的再徹底一點!”而後其右目猛然開合三次!
與此同時,正在與父交流的星華,卻是猛然狂吠了一聲。原本那骨鞭,卻是如脊骨一般,打在有著元嬰修為的星華身上,自然如撓癢一般,算不上疼痛。而今卻是突起變化,那鞭子竟然長出了根根白骨倒刺,每一次抽打在他的身上,竟然能從其身體上帶下片片狗毛!
滿目盡是亂飛的狗毛,想他本是人中龍鳳的星華公子,區區數十年的光景,便是修煉到元嬰之境,修途坦蕩無比,一氣呵成,如此進境之速,未必他日不可得成大道!可是,如此的他,眼下居然下賤成了如此摸樣,居然被變幻為一條狗,更是被鞭笞的狗毛漫天飛!
他如何還能寧心,他如何還能靜氣!他憤怒的嘶嚎,可出口之後,卻只是一陣陣狗吠。他不甘心,他知道雖是如此,可那廢物顏涵定然也聽得懂才是,越吠越罵,越罵越吠,如今的他,卻真真實實的成了一條瘋狗!
當然,雖然星華聽在耳中,自己發出的聲音,全成了狗吠,可這畢竟只是虛幻,讓其產生的錯覺而已。顏涵聽著星華的陣陣喝罵,卻是冷笑不已,沒有他日之因,哪來今日之果,只是被辱成狗這便受不住了?滅殺他人,吸取其血肉神魂,凝煉自身血魔大法,害得他人死後,魂魄也不得輪回重生之時,他何曾想過別人的痛苦!
就在顏涵與星華父子對決之時,腳下的天星城卻早已炸開了鍋!元嬰修士對決,區區一個術法,便可毀山滅河,這天星城內雖然多是凡人,可修士也不在少數,當下自然有人匆忙離去,不願受此波及!有了一個,便有第二個,雖然星家之人極力阻攔,卻也擋不下眾怒,且不少修士背後的勢力,也絕不是區區一個星家便可承受的起,是以沒得他法,下面做主之人,隻得放了那些不願久居之人離去!
這天星城在這數十年內,更是擴展了無數倍,而今城池有近萬裡之廣,星家勢大,可見一斑!如此之大的城池,人們逃離起來,也自是耗時良久。而就在城門大開,城內之人向外遷徙了兩個時辰左右,天空再有變數,原本明如烈日的星辰,卻是盡數消隱了下去。
在‘虛幻回生境’中,星家父子的一切感覺,一切痛苦,皆是顏涵刻意強加,而他們自身,卻是絕難感覺到自己的法力流失!是以如今星鬥大陣消失,顏涵自然明白,星家父子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此時將其滅殺,卻是最好不過!
只是,顏涵看了看腳下如流的人群,卻是輕微一歎,雙目再次緊閉,繼續支撐起‘虛幻回生境’的消耗。否則一旦將那星家父子放出,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本就心狠手辣的兩人,即便顏涵不懼他們臨死反撲。
可若是爭鬥之下,那些無辜之人因此而死,大抵還是良心難安的!即便自己小心謹慎,術法不波及地面,可那星家父子卻未必能做到如此,到時雖不是自己親手害了眾人,可他亦是有著推卸不去的責任!
這正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以是為求心安,顏涵卻是將那星家父子繼續困住。再過兩個時辰之後,這碩大的城池,有著修士的幫助下,那些有意離開之人,也是盡數遠離了天星城!
時機到了,顏涵猛然間睜開了雙目,身影急馳之下,卻是向這星家父子一拳狠狠轟去,直取面門!若是挨著之下,星家父子定然無幸免之理,只怕連個屍首都難以求全。原本顏涵此來,倒沒有想過連帶星華的父親一起滅殺,怪隻怪他不該向自己出手,星華如此,未嘗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教導出來!
只是,沒讓他想到的是,星華的父親護子心切,居然在離開‘虛幻回生境’的同時,將那金鍾法寶向著顏涵急急拋來,將其引爆,而後更是不假思索,催發精血,一把抓住星華,瞬間不到便是回身天星城內,而後卻是再啟一陣,將這整個天星城隔離了起來!
功虧一簣,顏涵本想兩人剛剛從虛幻中走出,神智定然難以清醒。不曾想到,那修為本不如子的星父,竟然瞬息間清醒過來,帶著旁邊呆滯的星華,急速退去!有著那金鍾自爆之息的一阻,卻是讓顏涵慢了半分,阻於大陣之外!
好在這大陣僅僅只是一般的防護法陣,沒有太多的用處,一般多是阻敵入侵之效!這樣的法陣,若是當初星家建作小范圍使用,顏涵如今定然會轉身就走。不走又能如何,莫非真要在這裡轟上月余不成?
只怕真是如此,天劍宗必然得到了消息,加以援手,到時候自己即便想走,恐怕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可是,星家終究還是托大了,這樣的陣法,居然敢將范圍擴展如此之廣,如今以顏涵之力,卻是不需半個時辰,便可將其轟破,到時絕對不會再給他們父子二人一絲機會!
而在顏涵不停的轟擊著防護光陣的同時!落下城內的星華,卻是醒轉了過來,看了眼上空瑟瑟發抖的光幕,和身旁面白如紙的老父,卻是沒有絲毫悔悟之心,反倒咬牙切齒,對顏涵的仇恨,越發深入骨髓!
回到城主府中,星華扶著老父坐下後,卻也癱坐在一旁。雖然心中兀自不服,奈何事實擺在眼前,別說自己,如今父子兩人合力戰那廢物,更是開啟星鬥大陣,居然還一敗塗地,他又能如何!那轟打在防護陣法之上,所傳來的陣陣聲響,更是讓他難以平靜下來!那聲音,如同催命一般,敲打著他的心神,只怕聲音停下來時,他星華很可能也從此消失!
直到現在,星華這才有了悔恨之意,不過悔的不是自己平日所為,只是不該惹了外面那人,結下生死之仇,這才鬧得今日這般下場!正在此時,星華的父親,卻似下了決心一般,很是憐愛不舍的看了星華幾眼,這才悄然向著星華傳音!
過了良久,星華看了眼閉合雙目的父親,卻是緩緩的跪了下去,即便狠辣如他,也是滿面涕淚,嗚咽不停!良久之後,他才慢慢的站了起來,隨著站起的同時,他整個人的身軀,居然變的血紅一片,連帶著他的發絲,也是根根倒起,如血蛭一般起舞……
在外轟擊的顏涵,驀然間停了下來,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腳下!瘋了,星華他真的瘋了,竟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腳下的天星城,竟然變為一片血海,無數的血蛭在內歡躍飛馳,索取著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十息,十息之後,原本喧鬧的城池,卻如鬼城一般,再也看不見一人,有著的盡是漫天的血蛭!全城十余萬生命,盡數滅絕!城主府轟然一聲破碎開來,面目全非的星華,踏步間卻是出現在顏涵的身前,相距十丈,僅隔一陣!
“你知道麽,這座城,因你而亡……”血淚從雙目滑下,星華淒慘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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