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
他握著玉簡的右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他的嘴角,不由的抽動了起來!即便這煙雨川的凶神,這煙雨川的第一人,站在眼前,他也再沒有絲毫的防備,紅潤的雙目,緩緩的閉合了下去!
良久,他才漸漸的抬起了頭,邊抬邊笑,笑出了眼淚,他,居然哭了。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兒,這個浴血還笑的男兒,這個臨死亦狂的男兒,他哭了,他邊哭邊笑,邊笑邊哭,手中的玉簡,早被其捏的絲粉不存!
狠狠的咬著自己的下唇,鮮血一滴滴的滑落了下來,觸目驚心!隨著鮮血滴滴落地,他不斷顫抖著的身軀,卻是逐漸的平靜了下去!垂下去的額首,終於抬了起來,閉合的雙目,更是猛然間打開!
早已通紅一片,鮮血欲滴的雙目,絲毫不加掩飾著的,盡是殺機!滔天的殺機,滔天的煞氣!南不破不由的皺了下眉頭,微眯的雙目,看向了周身的雨幕,只是,這雨幕,竟然不再如先前一般,三人萬丈之內的絲雨,竟然都成了血紅!
似乎,隨著顏涵的心一樣,心,在滴血,此界,雨為血!慘淡一笑,依稀間,他再次看到了,那道很是輕薄,很是柔弱的身姿,沒有絲毫猶豫的擋在自己身前,擋下了滿天的風雨,擋下了滿天的殺機,只是輕柔的告訴自己:“小師弟,沒事了!”
那一天,那一刻,師姐她,沒有顧及自己的生死,毫不猶豫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前!那時,自己便告訴自己,我,一定要變強,強的讓這天劍宗,再也沒有人敢對蒼松峰不敬!我,一定要變強,不求強的讓這天地變色,只希望,能夠守護著蒼峰峰,守護著關心自己的師父,師兄,師姐!
師父走了!而今,師姐她……也走了!那個像她的名字一樣,心地很是柔和,很是善良的芷柔師姐,居然就這麽走了!他不敢去看,他不敢去相信,她居然就這麽走了!香消玉散,再不可見!畫面中,他唯一記得的,就只有師姐的散去,和遺風的指天狂怒!!!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那麽善良的一個女子,老天,你瞎了狗眼嗎!你怎麽忍心奪去她的生命,你怎麽忍心看著遺風那樣,一個鐵錚錚的漢子,背躬屈膝的跪在你的面前,一次又一次,不斷的去求你,去哀求你,求你拿他的命,換她回來……
你,無動於衷,狗老天!為什麽,為什麽你無動於衷!莫非,你真的就如此無情不成!睜開你的狗眼,給我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好好看看眼前這對伉儷,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如此殘忍的對他們!
天若有情,天亦老!天無情,天無情啊!狗老天!狗老天!顏涵憤然而起,癲狂間,涕流滿面,居然像著畫面中,遺風一般,指天而罵!天道不仁,以萬物為鄒狗!你!有何資格!竟然視萬物為鄒狗!!!
你,有何資格!顏涵滿頭的青絲,瘋狂的舞動了起來,這一刻的他,看起來,似乎幾入魔道,心無道,已成魔!他,終於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芷柔師姐走了,那遺風呢?遺風他怎麽了?他是否還活著?
活著!他一定活著,他一定不會再出事的,他絕對不可以再出事的!癲狂漸收,他淒涼的站在風雨中,沒有家了,真的沒有家了!家,回不去!蒼松峰,把他視為家人,他,亦把蒼松峰,看作是家!
而今,即便連蒼松峰,都不在了!無家可歸,無處可去,魂無歸處,心無所系!身無傷,心卻傷,魂亦悲!他如行屍走肉般,一步步走到南不破的身前,顫抖的嘴唇,終究還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是假的,對陣法略有研究,精通玉簡之理的他,一眼便看出來,那玉簡內的內容,沒有絲毫作假,一切,只是修士拿玉簡,擴印下了眼前的畫面!那在天劍宗爆發的生死之戰,整個宗門,居然幾乎死傷殆盡,究竟,發生了什麽……
南不破看著眼前,魂不守舍,淚痕猶在的顏涵,他輕搖了搖頭,很是溫柔的,撫摩了下自己的儲物袋!你知道麽,眼前的這個小輩,居然也是一個有情之人,居然也是一個不該成修,不該求道之人……
可是,走到這裡,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放棄!為了你,即便將我自己埋葬,都在所不惜!何況,是別人……“我知道,你本為蒼松峰院下!魔道突襲,天劍宗毀於一旦,那蒼松峰,名為遺風的修士,也就是的師兄,被縛之下,囚於煉魂鼎中,日夜受那罡風折磨,消肌魔魂......”
南不破的言辭,卻是停了下來!揮袖將眼前蹦碎四散的石屑,震為齏粉,這才斜看了顏涵一眼,淡然道:“心浮氣躁,又有何用!如此不堪,別說那死去的,就算尚有余息之人,你也不用費心去救!別人沒救下,反倒送了自己性命!”
不屑之意,絲毫不帶掩飾,看著眼前那雙如凶獸般的目光,南不破冷笑亦甚,更是哼道:“廢物一個,早知如此,何必前來尋你!”當頭棒喝,一語驚醒夢中人!雙目中的凶光,逐漸收斂起來,卻絕不會就此消散,經此醞釀,他日爆發之時,百倍猶之!
南不破看著冷靜下來的顏涵,暗下卻是欣賞的點了點頭,此子,果然沒有看錯,難怪,自己的一絲祈望,會應在此人身上!看著眼前的這後輩,重恩惜情,若此為故,生死兩可拋,似乎,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罷了,若是不影響此次大計,事成之時,我便力保你一命,南不破不由的輕笑心道。“既然前輩出自天劍宗,而今更是特意前來告之,難不成,有著提前離開這煙雨川之法不成?”冷靜下來的顏涵,輕聲問道。
南不破深邃的目光看去,即便眼前這晚輩,心境已平,言語輕緩,可其中終於還是隱晦的透露出些許急切之意!點了點頭,開口道:“這是煙雨川流傳下來的一個隱秘,確實有路可出,只是,這路,走起來,卻很是不易,你看過便知!”說完,再次輕拋過來一個玉簡!
看過之後,顏涵卻是凝眉良久,一語不發!這份玉簡,的確是不等百年之期,便可提前離開此地的契機,且看那玉簡上的信息,當有可能!只是,那南不不破前輩口中的,‘走起來,卻很是不易’,這,哪裡是什麽不易,分明是要命!
即便要命,顏某,卻非走不可!何需猶豫,無論師父分靈擋下掌教的殺手,或是遺風師兄數次救命之恩,還是,那即便身為一個女子的芷柔師姐……恩太重,無以報,以命相報,猶覺甚淺!
“此行,不單單你我,我更是聯系了數名這煙雨川內的元嬰修士,份屬正道之人,同尋出路,力雖薄,卻總好過聊勝於無……”這一天,三個身影,緩緩的離開了此地。顏涵心急如焚,知只需南不破前輩飛符傳音,隨時可動!
當下自是希望勿再拖延,餐風飲雪,星夜不停,向著煙雨川,最為凶險莫測的黑冥海趕去!黑冥海,不同與煙雨川其他之地,這裡的海水,盡是漆黑一片,無風無浪,皈依寧靜的讓人心悸!
即便是煙雨川處處不停的絲雨,此處,下的竟然也是如墨一般!灰暗的天空,在這處處漆黑的渲染之下,亦是陰沉起來,隱隱如夜一般,暗黑無光!黑暗,便是這裡的唯一,寂靜,便是此處的永恆!
這樣的平靜,卻在今日,驟然間被打破,十三道身影,除了一名結丹大圓滿外,盡是元嬰大能,這樣的組合,卻是擁有著可橫掃這煙雨川的恐怖實力!而今,卻是轟鳴間,呼嘯而至,將這沉寂了上萬年的陰暗,頃刻破碎!
黑冥海的海心,便是這煙雨穿的中心!海水萬丈之下,卻是別有一番天地,有著前修大能開闊出的避水晶宮!其內不僅遺留著上古時期的丹道修法,更說不好有著神道寶器等等,不過,最為重要的,也是眾人此行所圖,便是那傳說中的,隨時可離開煙雨川的上古傳送陣,就在此處!
當日離開那棲息之洞府後,一路上,卻是不斷的有著元嬰大能尾隨而來,這些修士,便是南不破所說的,亦想提前離開此地,參與正魔一戰,為正道出力,百死不惜的修士!只是,往往有人來時,總會詫異的打量下顏涵!
他那結丹後期大圓滿的實力,在這些人眼前,自然是有些低末!不過,既然是南不破尋來之人,此人定有過人之處,非修為境界所能言盡!進入這冥海後不久,修為高絕的眾人,卻是不消半日,便來到了海心之上!
而腳下如墨的海水,卻是遮擋了眾修的視線,即便神視掃去,也頗是艱澀,難入百丈之深!就在眾人商議之時,萬丈海水之下,一個全身如這海水一般,漆黑的似可吞魂噬魄的黑影,蜷縮起來的身軀,匍匐下的額首,卻是驟然伸展抬起!
一陣陣森寒的桀笑,時高時低,陰沉盤旋!終於來人了,上萬年,都沒嘗過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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