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明暗變幻間,顏涵與紫衣踏入了煙雨川之內,看著一臉陰沉之色的顏涵,紫衣人卻異樣的保持了沉默,沒有再去招惹他。 眼前是一個鳥語花香的山谷,谷中有著鵝卵石鋪就的三條小路,一向谷前,一向山上,一向洞穴。顏涵沉聲不語,暗自思索到:這煙雨川中,果然是有三條指向之路,且聞此地有禁空禁製。
俯身揀起一枚鵝卵石,向著天空揮力扔去,鵝卵石在百丈高度,猛然崩潰為粉末,顏涵眯起了雙目,心道:“果真如此,和那生死間一樣,禁空在百丈之內,一丈不多,一丈不少,是巧合,還是……
身後白光閃過,肥陀和老吳現出了身形。看著前面兩人望著天空不語,一絲隱晦的狠厲之色,在老吳雙目中閃過,看向身邊的肥陀,兩人雙目同時一亮。
“肥陀,來,前面帶路!”不知何時轉過身子的紫衣,似乎紫紗下的目光,冷漠無情的緊盯著兩人。
肥陀滿臉橫肉,恨恨的一抖,甩開杏黃僧衣長袖,向著谷中走了過去。顏涵眯起的雙目,撇了下肥陀,也未出聲,待的肥陀走上了十步之遠,這才跟了上去。老吳不急不緩的跟了上去,與紫衣人擦身而過後,嘴角卻勾起了一絲陰笑。
“現在又換成了男音,這個紫衣莫非是個女子?又或者,真的是練了什麽邪門的功法所致?只是,剛剛他那樣的調笑,卻是有些過了!”顏涵行走間,想到剛剛紫衣出聲稱是自己的道侶,心中有了一絲不悅,無論,他到底是男,是女!
四人停了下來,眼前出現了一個茶亭,亭中桌面上,放置著一扇,一酒壺,亭柱上掛有一刀,一把劍!
“哈哈哈,運氣果真不錯,聽聞這煙雨川,每隔十息,踏入者都會被傳送到不同的山谷之中,多少年下來,此谷中寶物仍未被取走,我等大幸啊!”老吳滿臉喜色,貪婪的目光,死死盯著亭內的寶貝。
“紫……紫公子認為該如何分配?大家還是先說好,也免稍後起了爭執!”老吳平複下了亢奮的心情,輕聲向著紫衣問到。“紫某就要那把扇子吧,涵兄可看上哪樣?”似乎是為了彌補先前之事,紫衣出聲說到,目光掃過肥陀兩人,沒人出聲去搶第二個選擇權。
顏涵神色似乎有些莫名的疲憊,雙手揉搓了下自己的面龐,低頭沉思片刻,這才開口說到:“顏某平日也愛小酌幾杯,便選那壺酒吧!”肥陀和那老吳,聽著顏涵道出自己的選擇,緊盯著他的目光,欣喜之色隱隱欲狂。
“既然如此,那吳某就要劍吧!”老吳淡然的笑了笑,似乎分到那把劍,也更合他心意,劍歷來多是攻擊性法寶,即便隔著此亭禁製,那劍上隱隱散發出的威壓,也可看出是把利器。肥陀撇開緊盯顏涵的目光,轉看向了那把刀,嘿嘿一笑,不言而喻。
沒有人輕舉妄動,四人圍著此亭,細細的觀察了起來,老吳笑眯的雙目,有一道精光閃過,似乎看出來了點門道,卻並未開口告訴眾人。紫衣人圍著亭子轉了幾圈,沒有識出半點端倪,似乎煩躁了起來,那把銀砂紫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似乎下一刻,就要以力破禁。
老吳和肥陀赫然間,齊齊後退。顏涵急忙開口攔到:“道友且慢,顏涵心中已有定計,再有半刻,便能破開此禁!”聞言,紫衣揮手間,收起了銀砂紫劍,衝著顏涵點了點頭,上前幾步,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漫不經心間,正好阻在了顏涵和肥陀老吳之間。
“亭有四柱,卻有八簷。八卦在上,四象為下,八卦本生四象間,扶搖而上顛倒仙!此禁,不難!”說完,顏涵走到坤位,出聲笑道:“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說完,一腳向著地面踏去!
一道土黃色毫光從顏涵腳下升起,蜿蜒攀上了亭子四柱間,禁製所化的光幕之上,土黃之光從下旋搖而上,快速圍繞光幕轉動了七圈,而後於乾位簷角,鑽入了亭蓋之中,半響之後,亭蓋散發出了奪目的金光,待的金光消弭散去,光幕寸寸瓦解潰散,禁製破!
看了看站著不動的三人,顏涵笑了笑,也不多說,跨步走入亭中,在石凳前坐下,左手旁那把繡著秋色,散發著淡淡靈氣的扇子,卻是一眼未看,拿過了那酒壺,輕輕的搖上一搖,眉目間頓時有了喜色,卻也沒有打開,直接裝入了儲物袋中。
此時三人再不猶豫,飛身進入了亭中,搶下了先前看中之物。“哈哈,靈器!是靈器!居然是靈器!天命所眷,天命所眷啊!”肥陀激動的難以自持間,滿臉的橫肉,更是歡狂的跳動個不停,狂笑間,肥陀飛出了亭外,向著山壁揮刀斬去。
“喀嚓…喀嚓!”山壁完好無缺,手中靈氣逼人的大刀,居然斷裂開來,原本洶湧澎湃的靈氣,瞬間消失。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半把殘刀,‘咣當’一聲,刀尖掉落在地,發出的聲響,驚醒了癡呆的肥陀,片刻間,肥陀的臉色已化為豬肝,很是猙獰。
老吳的狂喜之色,在肥陀刀斷之時,便已盡消。滿是猶豫的看著自己手中長劍,終於咬了咬牙,痛惜間一指點下,“喀嚓…喀嚓!”長劍應聲斷裂開來。紫衣“撲哧”一笑,也不去試下自己的秋扇,隨手收入了儲物袋中。
肥陀黯然的走了進來,開口說道:“諸位,趕緊走吧,前面應該還有不少寶貝,可別讓他人搶了甜頭!”舔了舔嘴角,斜眼瞄了瞄顏涵與紫衣的儲物袋,當先扭身趕去前面,眾人再不耽擱,迅速跟了上去。
在顏涵等人離開此谷一個時辰之後,只見谷前白光一閃,一賊眉鼠眼的道人出現在了谷中,放開神視感應良久,這才小心翼翼的踏出了傳送光圈,咕噥道:“雖說此次押煙雨川之行,有驚無險,可得造化,可如今修為隻恢復到結丹期,卻還是要小心為妙,不可失足啊。”
若是紫衣等人並未離去,顏涵必然可以認出,此人便是那陰陽通道內,差點坑死他的來緣道人,這道人居然離開了自己辛苦創立的賭城,放著富貴安逸不享,來趟煙雨川這渾水。少頃,來緣道人走到了先前的那亭子前,眼珠一轉,確定四下無人,瞬息間掐訣施法,竟然收取了整個涼亭。
來緣道人嘿嘿一笑,念叨著:“道爺好歹辛苦一番,這亭子雖說算不得貴重,卻也能換些許精石,竟然如此,那便不可放過!還好道爺知道此行必有大收獲,帶足了儲物袋!”自語間,神色滿是得意。
“吳某在此先行謝過了,涵兄弟。蒙你費心了!”老吳很是激動的衝著顏涵一拜。四人前方一杆烏黑陰暗的大旗,斜插在地面之上,陣陣陰風在黑旗旁咆哮旋繞,其內更是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泣之聲。
老吳一眼就認出此旗名為‘鬼靈旗’,是修煉鬼道的上佳法寶,是以連忙懇求眾人,此旗劃分給他,稍後再得了寶貝,自己輪空一次,不參與分配。想必除了老吳,其余三人拿了此旗猶如雞肋,是以都同意了此事,隻待顏涵破去此禁。
顏涵衝著老吳點了點頭,定神看向了旗子的四周,此旗外圍禁止,很是隱秘,神視反而察覺不出,只有用肉眼,才可勉強看到一絲隱晦的禁製波動紋。顏涵擰眉不語,時而抬頭看天,時而圍著禁製看上三圈,良久之後,疲倦的面容,現出了一絲喜色,對著老吳肯定的說道:“此禁,不難!”說完,便禦出問天劍。
眼見顏涵正要揮劍斬下,老吳臉色頃刻間慘綠一片,“涵兄,不可!”瞬息間閃身至顏涵身前,更是取出了一漆黑色鐵爪法寶,橫在頭頂,一旦未能及時製止顏涵出手,也可自己硬抗下攻勢,那‘鬼靈旗’萬萬不能有絲毫閃失。
看著擋在身前,滿頭冷汗,眼角抽搐不停的老吳。顏涵皺眉不悅道:“吳兄,你這是何意?莫非認為顏某破不開此禁?!我說了此禁不難,定可破開,吳兄莫非瞧不起顏某?!”老吳先是看了看身後完好的禁製,這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
平複下了慌亂的情緒,臉色卻仍是黑綠一片,老吳看著神色陰沉的顏涵,尷尬的說道:“吳某深信涵兄定能破開此禁製,只是,容吳某先問上一句,莫非涵兄弟準備向方才那般,以力破禁?”
顏涵雙目中頓時冒出精光,讚歎道:“沒想到,吳兄也深悟陣法之道,不錯,此禁借助‘鬼靈旗’不斷吸取的怨靈之力,布下‘九陰聚怨禁’,只需以力破之,將禁製中的怨氣打散,此禁便破!”
聽得果然如此,老吳的臉上的綠意更濃了。想起離開有著涼亭的山谷後,傳送至另一谷中,便看到了一藥園,顏涵也是看上片刻之後,傲然道:“此禁,不難!”結果,結果居然揮劍把禁製轟破,滿園靈藥,被他轟的隻余殘根,每每想到此事,老吳的心,依舊隱隱間在滴血。
如今,他居然,還想再來一次!老吳強忍下立刻動手,把顏涵碎屍萬斷的衝動,苦笑道:“涵兄說的也不錯,但是如此,只怕傷了‘鬼靈旗’靈氣,不如就由吳某自己動手吧,我對陣法也略有研究!”
顏涵冷哼一聲,徑直走向一旁,打坐休息,也不知他到底是氣悶老吳看不起自己對陣法的了解,還是氣悶老吳明明懂陣法,卻一直深藏起來,不出手消耗精氣。老吳尷尬的抱拳賠禮,這才上前去破那禁製。
顏涵眯眼間,看到紫衣和那肥陀,都緊盯著老吳破陣,神色間隱然露出了一絲戲謔之意。
紫衣負手而立,紫紗下的嘴角,竟然也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暗道:“很有意思的一個人,竟然和自己先前一樣,逼人出來破禁!此行,卻是越來越有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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