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勳貴武官?!”
在場的眾人都有些不信,那太子即便是宮變謀逆,也是為了統治天下,屠殺勳貴以後還想統領這個國度,那不是自絕活路麽?
“李瑛手中的私兵不多,不管他是用什麽手段,騙也好,威逼也好,將兵士攻入了宣政殿。”
“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勝算也會越來越低。”
“當今天子,統禦天下數十年威望極重,在長安城內區區一支東宮禁軍,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周清都好似是親眼見到了宣政殿謀逆的一幕一樣,不過是最平平無奇的解說,便已經將一幕幕場景還原得八九不離十。
“要多一份勝算。”
“就必須要夠狠,夠絕。”
“短時間內乾脆利落,將整個皇宮都納入自己的統領。”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有可能造成皇宮內部不穩的勳貴武將,就成為了必須要鏟除的變數。”
“只要萬一其中有人說動了部分禁軍不聽令,李瑛的謀逆就必敗無疑!”
“這種可能性是他無法承受的...”
微微眯起了眼,周清都也必須承認,在這方面的手段上,李家宗室確實是十分有天賦,至少到目前為止,只是靠著東宮禁軍,以及一部分身家性命都已經和東宮綁在一起的少數助力。
他們就可以將宮變完成到這一步,簡直只能用天賦使然來解釋,仿佛本能就告知了他們最恰當的方式。
“可這...”
“應該有更好的辦法才對!”
有勳貴喃喃自語著,要知道真如周清都所言一樣,那麽就算是這次宮變被平息了,長安城之中怕也是會有一場難以想象的大亂出現。
“確實有更好的辦法。”
“可,李瑛他們沒機會用上!”
“他們沒有這個時間浪費。”
對於這一點,周清都也不否認,但是李瑛當時的局面已經幾乎是人人都嫌了,真要行險一搏,除了身家性命在他身上的少數人,還有誰會壓這個注?
所以他們只能急,只能快,只能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才能有一線生機!
“接下來的關鍵,就是...”
“能不能掌握整個皇宮了。”
“所以,他們能動用的各方勢力就是關鍵。”
如今宮變完成的三要素之一,完全掌握的私兵,李瑛三王已經展現出來了。
而時機,在現在這個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節點發動,並且打了各方一個措手不及,也不算太差。
現在就是最後一點,關鍵的核心擁躉到底給不給力,能不能幫助他們突破所有的防線,短時間內拿下皇宮!
“現在你們可以離開了。”
“各自準備一下,一旦有消息出來,立馬組織人手平定長安城內的動亂!”
“至於皇宮...”
“那不是你們去的地方,什麽時候所有人都去了,你們再跟著一起就行。”
沒有給眾人思索的時間,周清都大手一揮,就示意眾人可以離開了。
明明在壽王府內沒有待多久,只是聽了一些話而已,這位清都真人竟然就讓他們都走了。
這到底是有什麽意思?
就在眾人還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長安城的各處坊市內,就好像是同一時間得到了號令一般,各種青皮,外族雇傭兵,
甚至是殺人犯,都開始到處作亂。 而在后宮之中,武惠妃也睜開了雙眼,感知到了長安城之中一股兵戈的鐵血之氣,升騰起來,近乎化為了實質!
“傳本宮之令,將此消息,遞給陛下!”
沒有片刻的猶豫,這位惠妃娘娘就將詳細的情況,書寫完畢,令身邊這兩天才來的內侍把信息傳遞出去。
此時的后宮還未有消息過來,知曉前面宣政殿的劇變!
暗地裡,卻已經有一支隊伍來到這裡,將通往此處的道路全部封鎖,弩箭上滿,只等有人想要衝進去,就直接射殺!
...
濃鬱的血腥味,衝入鼻腔。
即便是上過戰場的許多官員也隻覺得不適,面目蒼白。
更別說在這一場屠殺過後,僥幸活下來的幾位與勳貴沒什麽關系的武官。
看著平日裡都不屑和自己打招呼的勳貴,就這麽慘死面前,和一條死狗沒什麽區別,他們幾人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孽障!”
“你到底想幹什麽?!”
“屠殺勳貴!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去?”
裴耀卿看著滿地屍首,簡直怒不可遏,也就是其中沒有幾家真正算得上將門世家的勳貴,不然光是這一遭,便足夠大唐的兵烽廢掉一半。
可即便如此,這裡不少的勳貴那也是可以上陣打仗的人才,全部就地慘死,對於大唐來說也是一次沉重打擊。m
李瑛此時不屑的掃了一眼裴耀卿這位宰相。
“要麽踏上皇位,要麽死無葬身之地。”
“裴相還以為,孤是不曉事的兒童麽?”
“清理了這些障礙,孤掌握整個皇宮的速度,才會更快!”
只見一乾東宮的禁軍在這些勳貴身上一陣摸索,將許多代表了他們身份的物品都拿了出來,接著立馬就帶著數隊人馬,向著大明宮各處城門而去!
到了這一刻,眾多官員才明白,李瑛如此瘋狂的一幕到底是為了什麽。
“大丈夫生不九鼎食,死則九烹耳!”
灼灼的目光直指端坐皇位上的李隆基, 李瑛露出了一個往日裡溫馴的笑容,在諸多經歷了剛剛慘劇的眼裡卻是別樣的可怖。
“兒臣見過父皇!”
拱手行禮,完全沒有因為甲胄的繁重而彎不下去,反而一板一眼,極為規矩。
“握住了東宮禁軍的兵權!”
“這一點,汝比朕想的要好...”
終於李隆基開口了,濃濃的威嚴擴散開來,之前李瑛所做所為形成的可怕壓力,與其相比竟然好似一個天,一個地!
而在一邊,隨著李隆基的開口,那股威壓終於轉移了對象,高力士也終於從幾乎要被壓死的狀態下恢復了輕松,緊接著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望向李隆基的目光,比平日更多了數分的敬畏,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周清都說,他只是將社稷主應該有的能力,讓李隆基擁有了而已。
此時就好像只要這位大唐的天子開口,整個天下就只有他是唯一的主宰,是國度之中唯一的真神。
“選擇大朝議這個時機,短短時間內就統合了全部的意見,伱終究也不算太廢物。”
眸子裡閃爍著濃濃的嘲弄,李隆基確實沒有想到李瑛的所有計劃,就比如在朝堂之上,他也敢血洗勳貴,不過很快這位大唐天子就意識到這不是什麽壞事。
順勢就讓李瑛做了下去,但到底是什麽樣的自信令自己的這個兒子覺得...
一切都盡在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