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瞳微微一縮,侯少微猜到了周清都沒有那麽容易收場。
可是真實聽到他的答案時,依舊是那麽不可思議。
尤其是按照他的說法,這場太平道的行動,仿佛是永無終止的一日,就如同那宣揚的大同之世,也只是一個構思當中的理想鄉一樣。
然而為了這等理想的世界,他們願意一代代都奉獻下去!
這才是太平道的可怕之處...
“狂妄!”
就在周清都話語落下之後,整個大殿內的諸多神像仿佛活了過來,齊齊大喝,無數諸神降臨般的壓力落下,即便是心性再堅韌的存在,也會被壓得懷疑自己。
漫天的神霞幻化出這些神佛的虛影,猶如天威審判罪人一般,攜帶著無量的力量,不斷的將對手的存在縮小,再縮小,簡直化為了微末一般。
然而周清都卻只是淡淡撇了一眼,同樣鋪天蓋地的壓力便回敬了回去。
諸多聯手而出的樓觀道宿老頓時本尊就連防守都來不及,直接嘔血不止,本來神魂就比在身體內容易受創。
這些樓觀道的宿老似乎是長期在樓觀道內顯聖,展現著神魂之道的莫測之威,就連最基本的這一點都忘記了。
結果遇到了不懼神魂壓力的周清都,僅僅是簡單的回敬,就讓他們數年苦功付之一炬!
‘哢擦’
位於樓觀道主殿的諸多神像出現裂痕,很快就呈現出一片片斑斕彩色的碎塊不斷下墜的情況。
那些賦予這些雕塑神采的顏色,就在這種情況下不斷的剝落。
“看來少微真人,在樓觀道內還是難以一言九鼎啊!”
“不如與吾聯手,區區一個樓觀道,眨眼間就可以解決,屆時道門誰稱尊,還不是少微真人一句話的事?”
周清都看向侯少微,眼神帶著無比誠懇真摯的神色,讓侯少微面色凝滯。
在別人的家裡說著幫別人集中全部權力的事情,還是毫不遮掩。
若不是知曉周清都的性子,恐怕此時侯少微已經驚恐萬分了。
但要說有沒有心動?還真有那麽兩三分意動。
可樓觀道扎根長安城太久,已經不是快刀斬亂麻就可以掌控的事情,很快侯少微就將這個念頭熄滅。
似乎是察覺到這一點,周清都原本有些發亮的眼神也暗了幾分,可惜的擺了擺腦袋。
如此大好的時機,侯少微都抓不住,看來道門之中還得另選他人了!
周清都心中的念頭自然是不為外人所道,只不過這一次簡單的交鋒以後,樓觀道的那些宿老們也很明顯都老實了許多。
那些後觀閉關的老怪物不出,這些宿老聯手也不會是周清都的對手。
這是早已經有數的事情,偏偏他們還不信,一定要試探一二。
那麽周清都自然也是禮尚往來,回敬了他們一個數年苦功白費。
“還請道友莫要再胡言亂語了。”
“吾等知曉了,太平道的事情,樓觀不會牽扯其中就是!”
吃了虧,樓觀道自然要懂咽下去,更何況他們很清楚,如今的周清都早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拿捏的存在了。
真龍氣象已成,自然就再無更多顧忌。
“哈,你們也沒資格牽扯其中!”
“修行之地就專心修行,紅塵俗世,可參,可入,但與爾等終無關系。”
“真要有這份心,
不如思索怎麽把神魂和內丹之道推廣到整個天下吧!” 周清都頗具深意的開口。
“每個生靈都會給自己尋找出路,少微真人莫不是以為只有我們已經找到路了?”
此言一出,侯少微才是真正面色陡變,要知道周清都歷來可都是有的放矢。
加上他又行蹤不明,也不知道都去到了些什麽地方,見到了些什麽事情,若是真看到了其他幾脈也有找到了開辟新道的門路,那麽對樓觀道來說,那就是大大不妙了!
“道友到底發現了什麽?”
周清都眼神微微眯了起來,說起來這件事也是一個意外。
隨即他吐出了一個讓侯少微極為陌生的名字。
“少微真人可聽過焦遂,這個名字?”
...
實際上察覺到這位的不同尋常之處,周清都也是在意外時刻,本來是要見一下那些擁有道蘊的存在,汲取一些好處,幫助悟道。
但在遇到了這位‘飲中八仙歌’裡提到的焦遂的時候,周清都意外沒有得到什麽道蘊,甚至他這個人身上的人味都極淡,極淡...
似乎介於生死之間,在一種非生非死的境界當中。
如果其他幾人飲酒是真喜好的話,那麽對於焦遂來說,飲酒就是維持生機,以及表現得如常人一般的必需品。
這種特殊的情況,引起了周清都的好奇,便按照這個路子推演了下去,隨即發現了一條與古仙之路近乎一脈相承,更進一步可以彌補相當多缺陷的法子!
神仙香火之道!
所以周清都從不小覷任何存在,尤其是已經成就古仙的那些。
即便他們受困於那種特殊的長生當中,清醒的時間都有限,依舊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找到了一條可行的出路。
只不過相較於如今樓觀道開辟的神魂之道,還有內丹術,確實並不算更出眾,只能說各有特色,能夠將如今的修行之路改良更好,不需要重修這麽麻煩。
但真正成就了神仙之道後, 哪怕是擁有了相對古仙的自由,卻也還是受困於香火精神之力,受限制不小,又會因為時代潮流改變造成巨大的影響。
終究不算是一條多好的路,只能說相較古仙而言,算得上不錯罷了。
可既然已經有了一條,難道說那些古仙就只靠這一條路麽?
所以當周清都開口示意以後,侯少微就感覺到了威脅,與那些古仙們爭奪道統,若是棋差一招,那可是真有滅頂之災。
“有道友這份消息,樓觀感激不盡!”
“正如道友之言,俗世之事,吾等確實不應該牽涉了。”
侯少微也十分光棍,有這樣的威脅在,周清都的助力就越發重要了。
他放低了姿態,雙方交流以後,周清都便滿意的離開了樓觀道主殿,雖是引起了不少樓觀道宿老的不滿,只不過他們聯手都奈何不得這位已經成了氣候的少年真人,更何況那寥寥幾人的不滿?
倒是離開了樓觀道的周清都,眼神望向醴泉方向,隱隱察覺到了那邊的動向。
‘終於到火候了?’
‘只不過這一路南行,也不會安生啊!’
‘就要看你自己的本領了...’
回想著劉誠那張蠟黃的面容,周清都卻沒有再插手的意思,這天下不可能事事都讓他費心,必要的磨礪得靠自己突破關隘!
緊接著他將目光落在了長安城內。
那裡,才是接下來天下變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