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繁星退避。
大明四皇子墓,主墓室所在的荒僻的山林中,點點火光,靈性分散在四面八方。
那是一個個帳篷透出來的光芒,也是清晨大家取暖用的火盆。
可就在這寒風呼嘯,萬籟俱靜的冬日清晨。
有兩道身影卻早早的向著遠處的一個帳篷走去。
身影所過之處,甚至沒有驚動任何守夜的士兵。
他們的身法可見有多麽的玄妙。
寬袍大氅籠罩之下,卻是一男一女。
仔細一看,竟然是聚寶齋的司馬齋主和那位來歷神秘的三小姐。
而他們所停留的地方,正是虞風和高墨的帳篷。
“司馬叔叔,這就是虞風和高墨的帳篷?”三小姐在帳外靜靜的傾聽了片刻,才低聲問道。
司馬齋主有些疑惑的問道:“三小姐,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嗎?”
三小姐說道:“你仔細聽聽。”
司馬齋主立馬運功傾聽帳內的動靜,忽然他意識到,竟然沒有從帳篷內聽到任何的呼吸聲。
“難道他們昨天沒回來?”
司馬齋主有些疑惑的說道,之後向三小姐說道:“三小姐,要不咱們換個時間再來?”
三小姐卻突然搖頭,然後示意司馬齋主不要說話,而她卻將手指按在了帳篷之上。
片刻之後,三小姐低聲說道:“好悠長的氣脈,他們所修行的功法絕非凡俗。”
“他們在裡面?”司馬齋主小聲問道。
三小姐點頭說道:“勞煩司馬叔叔了。”
司馬齋主說道:“三小姐,您先退到一邊,我來喊他們。”
等三小姐後退了幾步之後,司馬齋主才敲響了虞風他們的帳篷。
“咚,咚咚,咚,咚咚。”
“誰啊,大清早的吵人清夢。”片刻後高墨慵懶的聲音從帳篷內傳出。
“虞風兄弟,高墨少俠,鄙人聚寶齋司馬路前來拜訪。清晨打擾兩位清夢,還望見諒。”司馬齋主將自身的姿態放的很低。
帳篷內,虞風和高墨穿戴整齊之後,高墨向虞風說道:“大哥,他怎麽回來找咱們?”
虞風說道:“先把他請進來再說。”
高墨說道:“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麽花招。”
隨後,高墨就解開了帳篷門簾的繩子,走了出去。
看到三小姐站在司馬齋主身後,高墨一臉驚喜的說道:“青鳳姑娘,怎麽是你?”
有美人當面,高墨直接忽視了司馬齋主。
“高兄,清晨霜寒,青鳳貿然前來打擾,還望高兄見諒。”三小姐禮數周到的同高墨見禮。
“早知是青鳳姑娘過來,我早該出來才對。外面冷,快裡面請。”高墨一臉殷勤的說道。
司馬齋主眼神有些憋屈,表示,“我一個大活人在這裡,你居然當做看不見,真是豈有此理,現在的年輕人,怎麽一見到美女,眼界就變窄了呢。”
不過,他沒有發出任何的抗議,而是像個小跟班一樣,跟著他們走進了帳篷。
進去之後,高墨略顯激動的對虞風說道:“大哥,你看看誰來了。是青鳳姑娘。”
虞風到底年長幾歲,沒有忽視跟在青鳳身後的司馬齋主。
反而對兩人的站位有了一絲了然的神色。
“青鳳姑娘,司馬齋主。在下虞風。”虞風自我介紹道。
“虞風大哥,青鳳貿然前來,還望大哥海涵。”三小姐說話既溫柔又好聽,
簡直是個絕佳的交流對象。 “司馬齋主,不知您和青鳳姑娘清晨前來,所謂何事?”虞風卻沒有直接和三小姐對話,而是向她身後的司馬齋主問道。
“兩位少俠,應該都不是赤蒙國本地人吧。”在得到了三小姐的首肯之後,司馬齋主終於開始了他的發揮。
“前輩何出此言?”虞風反問道。
而一旁的高墨也插嘴道:“青鳳姑娘,你直接說明你們的來意吧。我和大哥確實不是赤蒙國人,或者說,我們不是天下任何一國之人,對你們各國之間的恩恩怨怨可是一點都不感興趣。”
三小姐終於開口說道:“青鳳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兩位想必已經看到那塊石碑了。應該對主墓室裡的東西感興趣吧。”
虞風示意三小姐繼續說。
三小姐則開口說道:“先介紹一下我的來歷。我並不是九丘國的供奉,聚寶齋是我家開的,嚴格來說,我也不是天下十二國中的任何一國之人。”
隨後,三小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想要拉攏虞風和高墨一起虎口拔牙。
當三小姐終於有了停頓的意思之後,虞風問道:“不知青鳳姑娘為何會覺得,我和二弟一定會接受你的邀請?”
三小姐一臉認真的說道:“因為,咱們都是普通人。而天下十二國的朝廷,卻是曾經的仙宗大派的傳人。而且他們當年和大明皇朝一起搞出了天譴,讓天地大環境徹底改變,是這個天下的罪人。我們必須聯合起來,終結罪人後裔繼續統治天下,唯有如此,才能為普通百姓找到一條翻身做主的通天大道。”
“說的好,青鳳姑娘,算我一個。”高墨已經熱血沸騰了,恨不得立馬跟著三小姐乾大事。
可是,虞風卻沒有頭腦發熱,反而認真的問道:“青鳳姑娘,你究竟是何人?”
三小姐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青鳳的祖上是五百年前的天絕上人。”
“那個被各大仙宗高手聯手擊斃的武道至強者?”虞風有些詫異的說道。
三小姐微微點頭。
虞風神色立馬變了,對著三小姐拱手道:“失敬。”
三小姐側身不受,她知道,對方敬重的是他的祖上。一個在世俗武者中流傳很廣的無上傳奇人物。哪怕過去了五百年,他的威名依舊廣為人知。
天絕上人,曾經幾乎是所有無法修道的凡俗武者的信仰。
“三小姐,多謝你看得起我們兄弟二人,不過我們接下來有要事去做,恐怕不能與你同行。”虞風想了想之後說道。
“虞大哥,你們要去做什麽事情,或許青鳳可以幫上忙。”三小姐說道。
一旁的高墨當即說道:“大哥,咱們勢單力薄,或許三小姐可以輕松的將消息送回到爺爺那裡。咱們也不用冒險擅自離開了。在這裡監視著他們,等三弟和爺爺他們過來,豈不是更好?”
虞風神色微變,說道:“咱們自己的事情,怎能麻煩別人。二弟,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然後,虞風又扭頭對三小姐說道:“我家二弟有時候做事沒有分寸,讓青鳳姑娘見笑了。”
接著他又扭頭向一旁的司馬齋主說道:“司馬前輩,我就不留您二位在我這裡用早飯了。”
司馬齋主還沒說話,青鳳就說道:“虞大哥,這是要趕我們走嗎?”
虞風說道:“青鳳姑娘何必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三小姐說道:“虞風大哥,您有顧慮是應該的,可是您應該清楚,那些人的嘴臉是什麽,一旦他們得到了主墓室裡的寶藏。天下可就要重歸過去的黑暗歲月了。”
看著楚楚可憐的三小姐,高墨一臉的心疼,說道:“大哥,青鳳姑娘說的在理,哪怕那十二國貴族已經不是當年的仙宗之人。可是他們卻繼承了那些仙宗的道統,任由他們發展下去,一定會重新騎在咱們這些平民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現在大家的力量差距最小,也是咱們奮起反抗,建立新世界的絕佳機會。錯過了可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虞風神色有些猶豫,然後對三小姐說道:“青鳳姑娘,可否容我再想想,下午給你確切的答覆?”
三小姐微笑著說道:“那我就等虞大哥的好消息。”
隨後,她才和司馬齋主心滿意足的一起離開了。
在送走了三小姐之後,回到帳篷內,高墨抱怨道:“大哥,你剛才是怎麽回事?”
虞風卻一臉凝重的說道:“小墨, 這話應該是大哥問你,你剛才是怎麽回事?”
高墨一臉的疑惑,虞風從懷中取出了虞顯賜予的護身符,然後說道:“小墨,將你的護身符也取出來,貼在眉心。”
高墨依言照做,然後就感覺到一陣清涼的氣息從護身符上沒入了眉心。
心神頓時一片清明。
收起護身符後,高墨有些後怕的說道:“大哥,那個三小姐修煉了極其高深的媚術。剛才我應該是中招了。”
虞風點頭說道:“天絕上人的後人果然非同小可,難怪他當年能夠和仙宗高手抗衡。”
“大哥,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高墨問道。
虞風說道:“此地本就魚龍混雜,有野心之輩,絕不僅有那個三小姐一家。咱們貿然離開,或許會成為眾矢之的。”
高墨說道:“那就將計就計,借用那個青鳳的消息渠道,讓爺爺過來。等爺爺過來了,掃清一切牛鬼蛇神都不在話下。”
虞風說道:“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個大明四皇子墓,本就是有人暗中布置的一個局,就等著我們所有人往裡頭跳。”
高墨說道:“這不可能吧。誰布局會用那麽多金銀財寶。如果只是為了坑殺幾個人,那布局之人簡直是瘋了。”
虞風說道:“或許有些事情是咱們沒有接觸到的,還不能妄下定論。”
“那該怎麽辦?”高墨隻覺得一陣頭疼。
“答應那位三小姐的邀請。”最後,虞風一臉堅定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