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學宮,
神州仙道七大仙宗之一。
也是唯一一個將宗門駐地安置在世俗界的仙道宗門。
這和他們的儒道教義有關。
泰嶽山脈,作為北辰學宮的所在之地,乃是天下名山之一,距離大明王朝的京城,不過五千裡路。
在泰嶽山脈四周,更是分布著數十個大明王朝的州府縣。
按照常理理解,此等凡人聚集之地,不是仙道宗門開宗立派的好地方,反倒是那些世俗武林門派更喜歡這種地方。既能享受些許的清淨,又不遠離紅塵。
可就在這紅塵紛擾之中,北辰學宮卻能堅持超然世外,不被四周的紅塵之氣所擾。
這要得益於一座覆蓋了方圓百裡范圍的護山大陣的功勞。
一座簡單的大陣,就分隔了仙凡兩界。
仙家手段,不外如是。
同時也讓北辰學宮,擁有了幾分大隱隱於世的感覺。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和北辰學宮所傳的道承有關。
學宮內的師生,所修煉的儒門心法,比尋常法門更加講究心性,講究養胸中浩然之氣,相對來說他們對天地靈氣的需求比其他幾個宗門要弱上不少。
所以,身處紅塵,也不影響他們的修行。
其實,北辰學宮在此立派,也和泰嶽山脈下蘊藏的頂級變異靈脈有關。
尋常仙山之下的靈脈,差別只是靈脈所散發出的靈氣濃度多少。
而泰嶽山脈下的靈脈卻出現了變異,變異成了蘊含地氣的龍脈。
龍脈所散發出的靈氣厚重,雖然品質極高,可它並不適合修仙者吸收。
往往是世俗王朝會借助龍脈之力,調理山河風雨,梳理王朝氣運。
或者是修煉地師之道的修士,才會以龍脈為家。
北辰學宮的良好位置,也方便了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之間的溝通。
從京城離開的幾位老太師,正如洪武帝所料,沒有歸家,而是直接奔向了北辰學宮。
經過三道查驗之後,他們終於在山門外的仁字號學院裡,見到了在此值守的喬夫子。
在守正堂內,幾位老太師對著外表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的喬夫子躬身行禮,道:“學生見過喬夫子。”
“爾等匆匆而來,所謂何事?”喬夫子只是看起來年輕,其實真實年齡早已是他們的數倍有余,所以,也不和他們寒暄廢話,直接開口問道。
“老師,事情是這樣的,那日......”洪老太師一五一十的將京城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喬夫子聞言之後,神色不複之前的淡然,略顯嚴肅的對他們說道:“此事,還有誰知曉?”
“暫時就是我等知曉。陛下那邊恐怕也會保密,畢竟想要借助我等之口來詢問宮主的意見。”老太師們早已看穿世事,洪武帝的那點小伎倆還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而且他們也料定,在沒有得到北辰學宮的答覆之前,洪武帝不會將此事外傳。
畢竟,作為方外之人的仙宗,唯有北辰學宮是最願意和世俗王朝接觸的。
雖然,他們不貪戀紅塵富貴,可是學宮內的弟子們,每次的紅塵煉心之旅,多少都需要和俗世的官府打些交道。
“你們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說完,喬夫子的身形就化作一道白光遁出了守正堂,向著後山大陣的方向飛去。
那裡才是真正的北辰學宮所在之地。
不多時,
喬夫子就來到了山中的一間草屋前。 “老師,弟子喬珊有要事匯報。”站在門外,喬夫子恭敬的說道。
“進來吧。”
片刻之後,一陣古樸悠遠的聲音從茅屋內傳出,仿佛是來自一位智者的回應。
喬夫子進入草堂之後,先是對著書案後面正在讀書的青袍老者拱手見禮,然後就急不可耐的說道:“老師,事情是這樣的......”
“喬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是誰之言?”還不等喬夫子把話說完,青袍老者就打斷了他的話。
喬夫子沒有愣神,十分流利的回答道:“此句乃是上古大儒蘇明允《心術》篇中,講述為將之道的言語。全句是:‘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製利害,可以待敵。’”
“你既然知曉,為何行色匆匆,心神仿佛亂了方寸。是天崩了,還是地裂了?或者是末法之劫提前到了?”青袍老者不疾不徐的說道。
喬珊愣神片刻之後,深吸一口氣說道:“是弟子孟浪了。”
定心正神之後,喬珊才不疾不徐的將事情告訴了青袍老者。
青袍老者聞言之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自語道:“這個丹器宗的鐵無涯究竟想要做什麽?難道修成了太上忘情還不夠?”
“老師,學生時常聽人談及丹器宗的鐵無涯,他究竟有何異處,為何大家對他的評價毀譽參半,甚至有時話到嘴邊,卻突然不願意過多提及了?”
算算喬珊的年紀,他其實和鐵無涯也算是同輩修士。只不過,當年他還在世俗歷練的時候,鐵無涯已經修道有成,外出歷練,更是做出不少大事,名震仙道界了。
當他在世俗歷練歸來時,鐵無涯已經結束歷練,並突破到元嬰境界了,成為了貨真價實的前輩高人。
甚至戰力更是通天,許多老輩修士都不是他的對手。
而且世有傳聞,鐵無涯的本命法寶更是強悍至極,堪稱天下之最。
曾經有老輩修士坦言,鐵無涯的本命法寶,或許只有仙器才能與之抗衡。
所有喬珊雖然對鐵無涯有所耳聞,可是他究竟有多強大,喬珊並無明確的概念。
而青袍老者作為北辰學宮的宮主,同時也是老輩化神境界的強者,當年他是和鐵無涯打過交道的。
只不過,當時他們的交流並不愉快。
青袍老者以毫無懸念的結果,敗在了鐵無涯之手。不僅是戰敗,就連對大道的論述,都輸的一塌糊塗。
甚至鐵無涯口出狂言,說整個北辰學宮所屬,都走錯了路。
儒道修行,根本不應該摻雜仙道法門。
儒者就應該在紅塵爭渡,以凡人之軀領悟天地大道,當道成之日,一日即可化凡為聖。
借助仙道法門,雖然讓儒者獲得了悠久的壽元,但是,也將他們與紅塵割裂。
雖說有入世修行的特殊法門,可以避免紅塵業障纏身。
可是失去大道本真之後,儒者只不過是變成了披著儒道外衣的另類仙道修士罷了。
正是那場論道,讓青袍老者大受震撼。
事後,更是主動搬出了歷代宮主居住的華麗文廟北辰宮,在如今的偏僻之所親自動手搭建了這間茅屋棲身。
眼看對面的老師不願多說。
喬珊就接著問道:“老師,此事,咱們北辰學宮,是管,還是不管?”
青袍老者沉吟片刻,說道:“派幾個得力弟子去雍城看看,讓他們僅僅帶著耳朵眼睛和心去看,至於其他,則卻什麽都別做。”
喬珊說道:“老師,您的意思是順其自然?”
青袍老者說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你老師我的智慧卻遠比不上那個鐵無涯。時隔甲子,他居然再次出山,一出手就是如此驚世駭俗的大動作,想來目的非同尋常。”
喬珊說道:“老師,鐵無涯真的有那麽可怕嗎?”
青袍老者搖頭說道:“他不可怕,一點也不可怕,只是面對他容易令人頹廢罷了。”
喬珊又說道:“鐵無涯在丹器宗內,僅僅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峰主,老師為何對他的評價如此極端?想來在丹器宗內,煉丹煉器比他強的人大有人在。我輩修行求的是得道成仙,又不是比誰的戰鬥力更強。”
正如喬珊所言,一個人的戰鬥力強弱,和他最終能否成仙,並無必然的聯系。
洪荒三界,不同於其他世界中的修為高者戰鬥力就一定強。
在三界之中,有太多的法子,讓人越階而戰了。
舉個極端的例子,上古洪荒封神時期,修行了無數歲月的廣成子大仙,在一場戰鬥中,竟然被他那個修煉了不過區區幾十年的弟子給打敗了。
可見番天印之類的超級法寶,在大多數時候,是可以直接扭轉修士之間的強弱之勢的。
另外,距離現如今最近的一件事,就是二郎神的外甥、三聖母的兒子劉沉香,一個僅僅修煉了幾十年的人, 居然用開天神斧將天條所化的封印給劈碎了。
那可是天道規則所化的封印。
雖然不知他用的那把開天神斧究竟是誰仿製的。
可就威力而言,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正版的開天神斧,早已被拆解成了其他的東西。)
可見,在洪荒三界,一件得用的法寶對修士的戰力的加成有多強大。
青袍老者聽到喬珊的論斷之後,只是搖了搖頭,鐵無涯的強大是全方位的。根本就不是喬珊這種剛剛邁入元嬰境界的修士所能想象的。
“此事,就讓洪武帝自決吧,我北辰學宮暫時不摻和此事。”青袍老者還是決定作壁上觀。
“老師,那可是觸犯天條的大罪,如果引得天庭震怒,咱們北辰學宮恐怕也會被殃及池魚。”喬珊還是不太放心的說道。
“回頭,為師親自去玄陰宮,和夏宮主談談此事。你這邊不要有任何的多余動作?”青袍老者再次囑咐道。
喬珊聞言,眼前一亮,略微有些好奇的問道:“老師,難道玄陰宮內真的擁有能夠聯系到仙界九天玄女宮的方法?”
“好奇心太盛,有時並非好事。”青袍老者突然鄭重的對喬珊說道。
顯然,此等涉及天界的事情,都是絕密。
喬珊已經多年沒有見過老師發火了,立刻低頭說道:“弟子知錯。”
“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記住,末法之劫將近,天地開始滋生劫氣,莫管閑事才有一絲保全自己的可能。”
“學生謹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