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太陽星從東方升起,
金燦燦的陽光將靈焰山脈上飄蕩的霞光掩蓋,重新向世界宣告誰才是天空的霸主。
夜晚沉寂的輪回峰,也逐漸開啟了白日的喧囂。
山下,體積龐大的鋼鐵機器被重新啟動,開啟了日常粉碎各種回收廢料的工作。仿佛一隻強悍的鋼鐵怪獸,將吞進去的物質廢碎成最為細小的顆粒。
然後那些細微的混雜的材料顆粒,接著被送進其他機器內部,進行分選和脫法處理。(所謂脫法處理,就是將材料中的各種禁製,和本屬於材料本身的靈性、法力等外物刻畫上去的東西通過物理或者化學的方式洗掉。)
每每看到輪回峰材料處理廠的那些鋼鐵怪獸,任何一個正統修士都被它們的強悍和效率震撼。
而這恰恰是鐵無涯成為峰主之後,耗時三十年,才建立起來的玄幻版的材料處理工廠。
也是為數不多,可以側面反映出他的真實來歷的地方。
站在聚財閣前,居高臨下,可以俯瞰整個工廠的全貌。
佔地十多畝的材料回收處理工廠,雖然和附近山川秀美風景如畫的仙道宗派格格不入,但是它卻是鐵無涯的心頭好。
每日早起,他都會準時出現在聚財閣前,看看那座幾乎凝聚了他前世所有理化知識的工廠的運轉情況。
前來請安的大弟子虞顯,和前來匯報的五弟子火鳳,只能遠遠的看著鐵無涯完成每日的巡視。
“過來吧。”
鐵無涯的那些弟子仿佛並不太想和他親近,在他面前總是顯得非常拘束。
師徒之情,表現的遠沒有宗內其他峰上的師徒和諧。
別說撒嬌開玩笑了,就算是正常交流,鐵無涯的弟子們都是膽戰心驚,生怕說錯一個字,惹得他不高興。
而這恰恰又是鐵無涯的真實性情。
只不過,那是他的執念外顯,心念近魔時期真實性情罷了。
前世的意識和知識,給他帶來的不僅僅是開掛般的悟道天賦,還有深重的執念和魔念。
這是身份的認同感和思維方式的思維差異所導致的修行障礙。
或許,每一個穿越者都會經歷那種障礙。
凡人會忘記他們三歲之前的記憶,而輪回轉世者則需要在心智成熟之後才會開悟。
或許這才是天地自然演化出來的正道。
而鐵無涯卻是在母體之內,就擁有了完整的意識,開始了修行之路。
或許,這就是逆天者終會被天地所棄的緣由。
雖說,鐵無涯在母體之內,就朝著完美的方向在成長,在他降生之後,更是擁有了極致的修行天賦。
可這並非沒有代價,過快的修行速度,讓他遇到了比常人更多的磨難,甚至是奇葩事件。所要經歷的內魔干擾也要比尋常修士多得多。
在成為元嬰期修士之後,執念更是直接化生成魔念,企圖同他爭奪肉身的控制權。
也就是他的悟性驚人,開創出了一種元嬰版的斬三屍之法,通過斬掉七情六欲,進入太上忘情境界,然後以無情煉有情,將斬出來的七情六欲的念頭重新煉化,納入元嬰之內。
此法也確實有效,讓他在短短一甲子時間,就完成了別人數百年的苦功,一躍成為了化神強者。
可是元神誕生之後,執念也跟著誕生。
不得已,鐵無涯將執念顯化,以窮念之法,通過建設那座材料處理工廠,
將執念之力生生耗死。最終贏得了和執念之爭的最後勝利。 不僅解決了內魔之困,修為也一舉突破到了化神境界的圓滿層次。
而他的徒弟們,也跟著遭殃了,原本和藹可親的師尊不在,變成了性格冰冷、令人畏懼的存在。
聽到鐵無涯的傳喚。
遠在數百米外待命的兩個弟子,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聚財閣內,鐵無涯高坐上位,兩個弟子明顯有些拘謹的站在那裡,並未坐在兩邊的椅子上。
“師尊,弟子已經將印璽和信件交給了洪武帝,特來複命。”一身火金長裙的火鳳,恭敬的對鐵無涯說道,一點也不敢表現出她的颯爽英姿。
“小五,你我師徒說話,怎麽如此小心翼翼。為師就這麽嚇人嗎?”鐵無涯笑道。
“弟子不敢。”火鳳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慌亂,根本就不覺得微笑的鐵無涯會變成一個可以和弟子打成一片的和藹可親的人。
鐵無涯見此,也不在說什麽,而是扭頭看向虞顯,道:“顯兒,你跟著為師多少年了?”
胖胖的虞顯沒想到師尊居然問出此等“誅心”話語,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往日的沉穩當即消失不見,略顯慌亂的求情道:“弟子知錯,還請師尊隻罰弟子一人。”
看到虞顯反常的變現,鐵無涯也是一愣,隨即就想起了緣由,當即笑道:“都一百多歲的人了,心性怎麽還如此不定。為師又不是要懲罰你們師兄弟。”
“真的?”
往日鐵無涯可不會和他說這麽多話,往往簡明扼要的就是幾個字或者一句話,可今日的交流明顯多了不少,讓虞顯頗為意外,同時也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感覺回歸。
虞顯剛拜師時,鐵無涯還沒受到內魔困擾,不曾斬掉七情六欲,對他很是關愛。
可是自從虞顯築基之後,鐵無涯的性情大變,逐漸變得冰冷異常。後面的弟子,再也沒有感受過他的慈愛。
仿佛他們的師尊雖有通天之能,卻沒有人的感情,是個不折不扣的修道機器。
“當然是真的,為師自身的問題已經全部解決了,今後你們也用不著小心翼翼的和為師說話了。”
看到鐵無涯重新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虞顯那圓潤的臉蛋,都像是炸開了一般,整個人也好像從充氣的籃球,變成了柔軟的排球。
原本彪悍的氣質也為之一變,變得人畜無害起來。
“恭喜師尊,大功告成。”
虞顯的變化讓火鳳有些疑惑,可她入門較晚,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有“人情味”的師尊。
“這些年辛苦你了。”鐵無涯隨即從袖中取出了一柄拂塵遞給虞顯,繼續說道:“這是跟隨為師多年的太乙拂塵,今日就賜給你吧。”
“謝過師尊,”虞顯也不推辭,直接笑呵呵的接過拂塵,甚至仔細的把玩了一番之後,又問道:“師尊,你這拂塵是用什麽材料煉製的,我怎麽看不出它的材質呢?”
作為輪回峰的弟子,虞顯辨別材料的能力,可一點也不差,愣是沒看出鐵無涯賜予的拂塵,使用哪種妖獸的毛發煉製的。
“是為師疏忽了,這些年沒有將真正的煉器術傳授給你。”鐵無涯說完又拿出了厚厚的一摞書送到了虞顯面前。
最上面一本是他親自著作的《非金屬材料學》。
“這些書,回頭你仔細研究一番。為師的拂塵可不是用妖獸毛發煉製的。三千拂塵絲,都是為師親自合成的高強度纖維絲,水火不侵,刀兵難傷,比利刃更為鋒利,比捆仙繩更為堅固,至於其他能力,回頭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虞顯開心的將書籍收起,然後揮舞到了幾下拂塵,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道門弟子了。
“好了,你去將你的其他師弟都喊過來,為師今日有要事對你們講。”
“弟子這就去。”
虞顯離開聚財閣後,火鳳眼神有些奇怪的看著鐵無涯。
隨後,鐵無涯就問道:“鳳兒,你將此次去見洪武帝的情形,細細的說給為師聽聽。”
“是,師尊。弟子那日......”火鳳不敢有絲毫的隱瞞,一五一十的將那日的情況說了出來。
“洪武帝沒有露出渴望的表情?甚至都沒有多問你幾句?”
“當時弟子將玉璽交給洪武帝時,他確實表現的非常平靜。”
“那他看過信件之後呢?”
“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然後就讓太子將玉璽收下,同時對弟子表示了感謝。 還送給了弟子一大堆凡俗之物。”
鐵無涯當即笑道:“這個洪武帝,是個人物。”
火鳳有些疑惑的問道:“師尊,難道有不妥之處?”
“你見過哪家皇帝收了禮物之後,會讓太子將禮物收起來的?”
“弟子出身普通,對這些並不了解。”火鳳依舊有些茫然,這有什麽區別嗎?
看到火鳳的反應,鐵無涯就知道,這個弟子對世俗並不了解,當即說道:“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這把七焰扇就當是你這次跑腿的賞賜了。”
看到鐵無涯手中突然出現的流光異彩的羽毛扇,火鳳當即推辭道:“為師尊效力,弟子不敢貪功。”
七焰扇上寶氣十足,一看就非凡品,上面流淌的火能,甚至還在她的本命法寶火凰槍之上。而且組成扇面的那些羽毛一看就是從強大的妖禽身上活活拔下來的,否則不會有那麽強的靈性。
而鐵無涯卻不等她拒絕,就直接將扇子送到了她手中。
“作為女孩子,怎麽可能沒有一把好看的扇子呢。為師我還不缺這點東西,你就安心拿著吧。”
“多謝師尊賜寶。”火鳳糾結了刹那之後,還是接過扇子開口謝道。
“這才對嘛。師傅給的東西,作弟子的,怎能拒絕呢。那豈不是在說我這個當老師的很沒有面子?”鐵無涯笑道。
此時,火鳳才真是意識到,剛才鐵無涯和大師兄對話時,說他自身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是什麽意思。自家師尊的性情可能真的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