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當一次遊戲紅塵的前輩高人。
卻被人拒之門外。
實在是沒想到山民的戒心會如此的濃烈。
都說,生活越是艱辛,民風越是淳樸,原來都是騙人的。
有那麽一刹那,讓鐵無涯心中升起了一股挫敗之感。
可是很快,他就將腦海中浮現出的挫敗之感驅除,明悟了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因由。
數年以來,天下仿佛逐漸從太平盛世走向了亂世,各個凡人國度之間的戰亂變得越發頻繁。
所以那些國度的統治者們對百姓的壓榨也變得越來越狠。
雖然此生他不曾在世俗國度生活成長,可是凡人國度的普遍規律,他還是通曉一二的。
凡人王朝,往往只有百年好日子可過。
因為凡人壽短,王朝自然也不會長久。
從立國之初算起,經歷三代人的生死輪回,也就是大概百年左右時間。開國之初的各種利民政策幾乎都會被權貴篡改。
社會財富也被少數人掠奪。
從而導致國中的各種社會矛盾積累,甚至到了難以解決的地步。
如果有強人當政,返利於民,可以調和一部分尖銳的矛盾,延緩戰亂的發生。
可是如果繼續任由權貴橫征暴斂,那麽王朝就會走入無法避免的沒落通道。
此時,天下各國,在經歷了百多年的承平之後。
也逐漸開始走向了沒落。
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派僅僅將凡人國度當做獲取資源的羊圈。
根本無心治理天下。
維持了百余年的承平天下,也就走到了盡頭。
天下大勢浩浩蕩蕩,不以堯存,不已桀亡,是不會以某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民生多艱,凡人多苦。
鐵無涯雖有慈悲之心,卻無法化解凡人所要面臨的現實困境。
他自身尚且無法獲得一個陌生山民的信任,又如何能夠替萬民解憂。
難怪得道仙人,往往會遠離紅塵,坐看王朝起落,百姓困苦。
非是不願,而是不能。
天生萬靈,都有其思想覺悟,用神通法術強行改造,只會收獲一群如行屍走肉般的傀儡。
“罷了,深山藏仙靈,荒野孕麒麟。終究已非凡俗,還是與道為伴吧。”
靠在老漢的牆根下,鐵無涯將最近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些人氣直接斬掉了。
他心中也暫時沒有了和凡人打交道的念頭。
定位星穴,鐵無涯就在附近結廬而居。
親眼看著星煞之氣一點一點的從地脈之中逸散出來。
山中野獸,仿佛受到了召喚一般。
一波又一波的往星煞之氣溢出的位置衝去。
好像是聞到了絕世美味一般。
可是大多數野獸,都是一無所獲,任由點點星光透體而過。
只有少數野獸能夠偶爾將一點星光融入體內。
鐵無涯全程旁觀,並不干擾它們的選擇。
自然法則,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他要看看,究竟是何種生物能夠得享機緣。
機緣在前,野獸的表現,並不比人類文明多少。
甚至更為血腥殘酷。
廝殺、吞噬、激鬥,只是尋常。
爆體而亡,化作一灘血水,也是常有之事。
自然萬物,幾乎是在用生命和鮮血來驗證和爭奪那點點星光。
最終在鐵無涯的注視下,幾條毒蛇承受住了天賜機緣的考驗。
踏上了生命進化之路。
可是它們之間的廝殺也是異常血腥。
仿佛要爭出一個王者出來。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
同時,鐵無涯也在思考,為何只有蛇類能夠承受住此處地脈逸散出的星煞之氣。
難道和他所對應的星宿有關?
亢宿,對應的神仙乃是亢金龍,難道需要擁有亢金龍的血脈才能融合此處星煞之氣不成?
將那幾條毒蛇抓起來研究了一番,鐵無涯終於發現了一些端倪,它們體內血脈確有共同之處。
或隱、或顯,都有一絲稀薄的金龍血脈。
將那幾條毒蛇放歸之後,他就繼續觀察此處星煞獸的演變。
突然有一天,他發現了一條僅有尺許長的青綠小蛇,竟然也悄悄的來到了星煞之地,在那裡偷偷的吸收星煞之氣。
而且小蛇很是特殊,在它的背脊之上有一條細細的金線。
每次吸收星煞之氣,金線就會壯大一絲。
鐵無涯當即明白,它或許才是這處地穴星煞之氣,選定的天命之主。
“小綠,”
“小綠,”
這天,一個小孩的呼喊聲,突然傳到了鐵無涯的耳中。
而且聲音有些熟悉。
正是那日拒絕他借宿的老漢家的孫子。
聽到孩童的呼喚,那條青綠小蛇,頓時留了出去。
顯然,它不是野生種。
鐵無涯對此,也有些興致。
看到金線蛇回到小男孩身邊之後,他就從小男孩頭頂看到了一抹紫氣。
那是貴不可言的紫氣,如果有相師看到的話,會將之稱呼為,擁有帝王之姿。
“小綠,你又跑哪裡去玩了。說好的陪我一起進山采藥,你卻總是溜出去玩,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帶你出來了。”
金線蛇仿佛擁有靈性,在被小孩說教之後,立馬撒嬌似的纏繞在他胳膊上。
並用蛇頭蹭了蹭他的臉頰。
然後金線蛇就對著鐵無涯所在的方向吐著蛇頭。
仿佛像是在催促小男孩過去的意思。
小男孩看到金線蛇奇怪的舉動,就問道:“那裡有什麽?你讓我過去?”
金線蛇當然無法回答他的提問,只是一個勁的拉著小男孩往鐵無涯的居所方向用力。
小男孩仿佛扭過不過它,就摸著它的蛇頭說道:“好,聽你的,我也去那裡看看。”
隨後,小男孩就看到了鐵無涯的茅草屋。
“咦,這裡怎麽會有一個茅草屋?”
顯然,他之前是來過此處的。
“有人在嗎?”
小男孩停在茅草屋十多米遠的地方大聲喊道。
屋內的鐵無涯並沒有理會他。
隨後,小男孩又喊了幾聲,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他就有了離開的打算。
可是金線蛇仿佛不想讓小男孩錯過機緣,甚至直接咬住了他的褲腳,不讓他離開。
小男孩見此,卻將金線蛇抱起,然後說道:“小綠,這裡是別人的家,沒有得到主人的回應,咱們不能進去。爺爺說過,不告而取,謂之賊。你不能看到好東西,就往咱們家裡般。那是貪官汙吏才會做的事情。”
金線蛇仿佛陷入了糾結狀態,一會看看鐵無涯的茅屋,一會又看看小男孩。
一時間竟然無法抉擇。
小男孩見此,說道:“回家吧,你雖有尋寶之能,卻無鑒寶之力。家裡只剩下我和爺爺兩人相依為命,如果有太過貴重的寶貝,非但是福,反倒是禍。我現在年紀還小,無法保護家裡的財富。暫時咱們尋到的東西,堪堪足夠抵稅就可以了。”
金線蛇仿佛很是失落。
小男孩摸了摸它的頭繼續說道:“小綠,我不是在批評你,你也要學會適可而止。只有從小鍛煉出強大的心性,將來才能為我們的父母討回公道。如果這個世道不公,那咱們還要想辦法將這個世道掀翻。到那時,才是你大顯神威的時候。”
好家夥,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居然擁有如此胸襟抱負。
而且邏輯清晰,思維敏捷,再加上心智過人。
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這種人,恐怕就是那種“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聰明”的典范吧。
鐵無涯不忍心看到小男孩早早的被人發現異象,從而被抹殺。
當即在屋內唱道:“天罡亢龍,難尤七星;周遊八方,紫氣避凶;盡掃不祥,神歸上蒼;明堂千軍,北鬥亭現,日出紫薇,守心稱尊。”
一段亢龍護身神咒,仿佛大道神音,一字一句的直接烙印在小男孩的心田。
神音一出,小男孩和金線蛇同時愣在當場。
仿佛陷入了悟道之境。
金線蛇背上的金線突然閃過一絲金光,然後就迅速的變淡,直到消失不見。
而小男孩頭頂的紫氣, 在他下意識的開始念咒之後,也迅速的沒入他的天靈之內,藏於己身,外人再也無法通過觀氣窺探分毫。
“捕蛇者之子李青,謝過高人厚賜。”
小男孩恭敬的對著茅屋的方向叩拜了三下,顯然經過嚴格的禮教教育,他的父母絕非常人。
“相逢即是有緣,無需謝我。”鐵無涯冷漠無情的聲音從茅屋內傳出。
“李青告退。”小男孩學著大人的模樣拱手說道。
隨後,他就帶著金線蛇離開了。
就在鐵無涯以為,小男孩回去之後,會施展才華帶領山民改變現狀的時候,他卻依舊如故。
仿佛根本就沒有任何變化一般。
每日都是進山采藥,並有意識的在山中鍛煉自己的身體。
而且他還嘗試過跟著金線蛇一起進入那處星煞之地吞吐煞氣。
只不過,煞氣入體讓他痛苦不堪,也就作罷了。
潛龍在淵。
同時,那個小男孩也沒有厚著臉皮向鐵無涯求教學問。
幾本破舊的書籍,他會隨身攜帶,時時閱讀。
而且每每有不懂的地方,他從不請教別人,反倒是從天地自然中尋找答案。
這樣解決問題的方式,刷新了鐵無涯對小孩子的認知。
同時,他也明白,那個小孩之所以會通過向自然問道,而非向人問道,實則是心有大志。
不想讓自己在關鍵的成長時期,思緒被他人的固有認知所限制。
這是上古人族聖皇的修行方式。
師法天地,以補人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