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用不用,”林陌向方正源晃了晃手中蛇皮袋,“我有袋子。”
“行,那我在這等你。”方正源點點頭,斜倚在摩托車上,向林陌擺了擺手。
林陌也擺擺手,轉頭跑向了小區裡的快遞櫃。
沒一會兒,林陌就拖著一個蛇皮袋的東西吃力地走了出來。
方正源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林陌身邊:“我來吧。”
“啊這……”林陌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見方正源已將一整個蛇皮袋扛在了肩上。
林陌心裡湧過一陣暖流:“謝謝你啊,方正源。”
“客氣了。”方正源頭也不回。
由於多了個袋子,摩托車上的空間更顯狹窄,林陌要很努力才能勉強抓住方正源從而穩住身體的平衡。
“你要不要……”方正源回頭看林陌,“坐到前面來,你抱著袋子,我抱著你?”
林陌想象了一下那情形,猛烈地搖搖頭:“不不不,不用了!我這樣就挺好了。”
方正源笑笑:“行吧,那你抓好坐穩了。”
林陌還沒應聲,機車便風馳電掣地飛了起來。
沒一會兒,林陌便到了婚介所門口。
剛一下車,林陌便看到了捧著雛菊花,臭著一張臉坐在自家店門口的紀乾。
“誒?紀乾!”林陌驚喜地叫了出來,“你怎麽來了!”
紀乾臭著一張臉,上下打量跟過來的方正源:“他是誰?”
林陌愣了一下,不明白紀乾的臉為什麽這麽臭,只是如實介紹道:“方正源,我初中同學,現在也是我們的年費會員。”
“哦。”紀乾的面色緩和了一些,卻也沒有多說話。
方正源看了紀乾一眼,眉毛挑了挑:“林陌,他又是誰?”
“噢,這是我的股東,合夥人,紀乾,同時也是我的年費會員,之前在上海找工作的時候認識的,”林陌不明白這兩個男人分明素昧平生,為什麽碰在一起卻莫名有了一股火藥味,“也是特地過來支持我明天的活動的。”
“嗯,”方正源笑笑,打量著紀乾手裡的花,“看來上回我上回接的是他的單子。”
“嗯對,那花是他的,”林陌一邊應著,一邊打開了店門,又拿起遙控器打開了空調,“進來聊吧,反正大家都是年費會員,在一個群裡,可以互相認識一下。”
“嗯,”方正源笑笑,禮貌地向紀乾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紀乾此時也恢復了尋常的神色,伸手跟方正源握了握,目光卻停留在了插在簡易花瓶裡的幾朵雛菊上。
“沒想到這麽久,你還留著。”紀乾似乎很高興。
林陌順著紀乾的目光望過去,也看見了那雛菊,笑著點點頭:“嗯,我看這花開得旺,也舍不得扔,就用客戶留下的飲料瓶做了個簡易花瓶,把它們插起來了。挺好的,現在整個店裡都還有一股雛菊的清香呢。”
紀乾笑笑,高興起來,雙手捧著手中的雛菊遞給林陌:“你喜歡就好,這個,也給你。”
“啊?”林陌忙著清理上午留下的桃花水,準備重泡,一時騰不出手來,便隨手指了個地方,“你放那兒吧,我先泡個桃花水。”
“好。”紀乾隨手將花放在了長條桌上。
方正源看著那花兒,突然開口:“紀乾,你知道雛菊的花語是什麽嗎?”
紀乾看了方正源一眼,輕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誒?是什麽呀?”倒是林陌有些好奇。
“天真、和平和暗戀,”方正源笑盈盈地看向紀乾,“就不知道紀乾送你這雛菊,意味著什麽了。”
林陌不知道怎麽回答,便乾脆沉默,抱著水壺去裡間斟了一滿壺的水出來,放在煮茶器上打開了開關。
此時的紀乾和方正源已經都沉默了下來,各自安靜坐著,一個玩著手機,一個安靜的對著電腦,也沒有話說,林陌聳了聳肩,卻也不知道說什麽,便乾脆也對著電腦忙開了自己的事情。
時間臨近,會員群和私聊都漸漸熱鬧起來,有問出行方式的,有問注意事項以及需要帶什麽的,林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好一會兒才回完了所有的信息。
會員群裡,群員們相互之間的聊天還在繼續,而林陌活動著因為打字而酸痛的手指,已經沒了參與聊天的熱情,便只是坐在電腦前安靜地看著群員們互動。
魯誠依然是群裡最活躍的一個,幾乎每個人拋出一個話題,他都能順利地接上話,不管是爬山、防曬還是燒烤野炊,又或者是自媒體、漫畫、紡織還是工程,似乎這世上沒有他不了解的行業,也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當然,前提是沒有遇到行內人。身為工程系的千金,但凡魯誠拋出對工程系的見聞和了解,便每每總會遭到秦婭的語音掃盲和嘲笑,弄得魯誠尷尬了幾回之後,便再也不提建築工程相關的話題,而至於自媒體、漫畫這一塊, 最有發言權的馮和子則永遠都是在魯誠的發言之後跟上一個吃瓜的模棱兩可的表情,總給林陌一種“我就靜靜地看著你裝逼”的感覺。文熙和江宸曦則幾乎不說話,文熙的發言是因為被秦婭@出來,叫她來拆穿魯誠的胡謅,而江宸曦唯一一次則是因為一步留神將一則會議通知發到了群裡,盡管很快撤回,卻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方正源在群裡拍了拍“江宸曦”,而一向高冷沉默的江宸曦也出人意料地拍了拍“方正源”。
“誒?”林陌一下注意到了這兩人的互動,“方正源,你認識江宸曦啊?”
“嗯,”方正源笑著回頭,“發小,算是一會兒長大的。”
“明白了,”想到江宸曦的說話風格,林陌突然有些好奇,“那……我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
“你說啊,我知無不言。”方正源笑。
“江宸曦他那個……”林陌模仿著江宸曦的語氣,“‘林小姐’,‘紀先生’的語氣是天生的嗎?還是因為看了什麽小說呀?”
方正源突然大聲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搖搖頭:“這個啊,不是天生的,不過原因嘛,恐怕我不能告訴你。”
“啊?”林陌更加好奇,“為什麽啊?”
“因為……”方正源歎了口氣,“這是他自己也不想提卻又忘不掉的往事。”
“嗯?”林陌眨眨眼。
“剛才……是誰說‘知無不言’啊。”紀乾的語氣有些諷刺。
而林陌的腦海裡卻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難道是跟那個‘懷琴’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