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林陌當然知道秦婭的家境，可面對眼前這個翹著二郎腿吐煙圈兒的男人，她是真不知道該不該把秦婭的家庭情況說給對方。

　　“那是會員的權利，”紀乾拍了拍男子，“兄弟，不然……開個會員吧?”

　　“原來是因為這個不肯說啊，”男子露出了然的笑意，把煙蒂隨手扔在矮桌上，站起身，“老板娘你放心好嘞，我在你這裡坐了那麽久，自己的情況都說得七七八八了，那肯定是帶著誠意來的，不會白白跟你打聽的。你這邊會員費多少啊?”

　　“是這樣的，我們這邊目前是按服務期分為月費、季費以及年費會員的，具體服務內容和費用你這邊可以看一下宣傳冊，然後你邊看我邊向您解說。”

　　“好的，謝謝老板娘！”男子笑嘻嘻地接過宣傳冊，翻開看起來。

　　“我們這邊年費會員呢，原價是8000，目前開業活動是打七折，然後額外送三個月的會員，實際服務期是15個月，是活動力度最大的一款，季費呢，價格是3000一個季度，目前優惠八折，額外送三周的會員，實際服務期就相當於15周左右，另外月費會員呢，是900一個月，目前優惠九折，額外送一周的會員，實際服務期是5周左右，具體享有的權利呢，年費是……”

　　“好的好的，老板娘我業務內容自己都看了，你就不用介紹了，”男子笑笑，抬起頭來，“就是這個價格啊，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你看我這要討老婆，自己每個月都花不了多少，你這一下子讓我出這麽一大筆錢，這個實在是……”

　　“這個可能沒辦法的，”林陌搖搖頭，“我們開業已經優惠很多了，後面肯定是要恢復原價的，如果實在覺得價格高，那可以考慮一下我們月費和季費的會員，當然，如果說是實惠嘛，那目前肯定是開年費比較劃算的。”

　　“哎呀你這個一下子要我交五千多我這肉疼啊，”男子歎口氣，“生活不容易的，我一個打工的一個月才賺多少錢啊，都要交你這會員費了。這樣，我們都是本地人，好商量，不如再抹一百吧，5500，老板娘。”

　　“這……”林陌被男子說得有些動搖。

　　男子看出了林陌的動搖，趁熱打鐵:“我是誠心給你做生意的，老板娘，我還有好幾個兄弟也單身的，你給我便宜了，我就給你朋友圈去宣傳宣傳，保準你做一籮筐的生意，到時候這一百不就賺回來了嘛！”

　　“我可是5600開的會員啊，”紀乾突然出聲，“老板娘，你這要是給便宜了，那我們這些已經開了會員的怎麽辦啊?你也要給我們退錢的啊?不然我們是可以告你的啊1”

　　紀乾這一點，林陌馬上明白過來，堅決地搖了搖頭:“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裡不能討價還價，因為我不僅要對你負責，還要對我其他的客戶負責，不好意思！”

　　“這麽小氣的！”男子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轉身就走，“你這樣做生意，這店開不長的！”

　　林陌看著男子的背影聳聳肩，隻覺得這樣的客戶，自己不要也罷。

　　“紀乾你個懶鬼！”秦婭的聲音遠遠傳進了店裡。

　　林陌驚訝地循聲望去，就見秦婭踩著黑色高跟靴噔噔噔走進店裡，“啪”一下把一張紙摔在紀乾桌上:“非要我親自給你送過來是吧?重色輕友！”

　　紀乾看著秦婭，有些意外地站起來:“我不說了一會兒空了就來嘛，你怎麽還過來了?”

　　“你不說你改簽的是11:36的高鐵嘛?這都幾點了?”秦婭把手表轉過來給紀乾看，

“都不看看幾點了，我們正威離高鐵站比這更遠，等你打車過來再打車過去你肯定又得改簽，不對你要退票再買了！”　　“我這不是看看嘛！”紀乾笑著，注意到了秦婭身後那男子，“兄弟，你怎還沒走啊?”

　　秦婭這才注意到身後的男子，望過去卻見對方正直直地看著自己，頓時厭惡地走到了紀乾身後:“這誰啊紀乾?”

　　“這不就是為了他嘛，”紀乾偏頭小聲，“一拆遷戶，早上看上你了，這會兒想著入免費呢！這不你陌姐拒絕了嘛！”

　　秦婭頓時叫起來:“那可不行啊陌姐！該做的業務還是要做，別為了主觀因素影響工作啊！”

　　“就是就是，這位小姐說得很有道理嘛， ”男子黏糊糊的目光始終跟著秦婭的身影，臉上的笑堆成了一朵花，“這會員我得開啊老板娘，哎呀我剛也沒說不開是吧?”

　　林陌看著男子熱情地向自己走來，心裡卻一點兒都提不起興奮的勁兒。

　　只聽“滴”的一聲，隨即林陌的手機便發出了收款提示音，而男子也把自己付款頁面展示給林陌看。

　　“好，”林陌一點也撐不起臉上的笑容，便乾脆低下頭去，把信息表、合同和隱私協議遞給了對方，“這邊您看一下，然後簽個字兒。”

　　“好嘞！沒問題！”男子迅速拿過了林陌手中的材料，又自己從林陌的接待台上拿過一支筆，走到小圓桌那兒認真寫了起來。

　　秦婭輕蔑地看了一眼低頭寫東西的男子，勾勾唇，向林陌和紀乾擺了擺手:“陌姐，紀乾哥，那沒什麽事兒我先走了啊?回頭有活動叫我，有好的帥哥也記得推給我！你們都加油！”

　　林陌目送著秦婭坐進了車裡，收回目光時卻發現原本該填單子的男子正望著外頭。林陌有些無語，心知這男子不論物質層面還是性格，都與林陌格格不入，卻也不好說破，便轉而低頭，關心起自己公眾號的審核進展和小紅書筆記的瀏覽量。

　　再抬頭時，那男子已經將表格遞到了林陌眼前。

　　林陌擠出一絲笑意，將幾份文件都挑出一份來遞給對方:“這份是給您的，您收好！”

　　男子看也沒看，便將幾張紙跌了一下，塞進了褲兜裡，隨即林陌便聽他問道:“老板娘，早上那個開邁巴赫的，是不是也是這裡的會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