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中很大,大到包含了一座小山丘在校園內。
山丘下是學生活動的主場,最東邊是一座圖書館,圖書館可以說是校園內最安靜,最沒有人的地方了,它的北邊有一片小小的園景,楓竹松柏,出現得很突兀,因為佔地只有小小的一塊,仿佛是是在不知該做什麽,所以在實驗樓和圖書館間插入了這一小塊擁擠的景觀。
走過圖書館,略過突兀的園景,來到實驗樓的東入口前,兩條方木柱上,一塊複古的木質門匾,並非那種粗劣廉價的批量刷漆合成木材,而確實是原木,造型亦非爛俗的宮門樣式,反而有類一戶普通的書香門第。
進門後左側是一條長長的蒼白走廊,仿若影視劇裡那種神秘組織的科研場所一般,該樓五層走廊兩側分別是VR,航模,生物,化學,計算機的專門教室,與東邊那個入口顯得不倫不類。
好在東邊那個入口位置偏僻,很少使用,至於樣式使然的原因,則是進門後右側那間仿佛放在玻璃房子裡展覽的藏品般,古色古香,書卷氣十足的特殊房間。
房間約四分之一個教室大小,有兩面玻璃,一面朝西,能看到一樓那條蒼白走廊,另一面朝南,則能居高臨下地遍閱那片小小園景,以及其後的一整座圖書館。
房間的布局很巧妙,天花板上吊著仿古燭燈,其上數枚被精巧包裹的電燈泡發著黃色的暖光,照亮了房間中鋪設的烏黑青石地板,地板上陳設一張八仙桌,東西兩排整齊的木椅,以及北側首位上夾著一隻小木桌的兩張太師椅。
房間的角落裡還陳設了兩隻同樣古色古香的書櫃,一旁木架上仿古花盆內的綠植蘭草有些焉了,除此之外一切都完美的像是博物館裡的蠟像般合適,規矩,恰到好處,一動不動。
好像模仿了傳統大家門戶正廳的房間裡,規規矩矩地坐了一些人,都是綠色校服的高一學生,兩把太師椅的左邊那把空置了,而右邊那把椅子上的人橫眉緊擰,端起一旁小桌上冰涼的茶碗,揭蓋喝了口涼茶,又緩緩擱在了桌上。
“……”
房間內的氣壓很低,大家似乎都有些畏懼那坐在上首的人。
“林副社長,”
終於,張高陵開口了,一眾同學略微松了口氣,更為順暢地呼吸了起來。
“她還沒來麽?”
“如果她的表能再快五分鍾的話,她或許將會是準時的。”
坐在右手邊,離主位最近的同學看了看表,抖了抖機靈回答道。
“嗯……”
少焉,似乎張高陵也覺得等太久了不好,於是隻好發話:
“算了,既然到了這個時間,她不在教室裡寫字就應該在辦公室裡寫檢討了,不用等她了,我們直接開始吧。”
說完,一眾同學熟練地開始翻動著桌上的文件,他們以張高陵為主導,開始在文段間的情節,描寫,情感,規劃等一系列抽象或具象的寫作要素討論起來,手中的筆時而勾勾畫畫,洋洋灑灑地寫兩行字,互相交流探討著觀點,時而查漏補缺,指正謬誤,時而細心學習,受益匪淺。
這便是B中紫竹文學社,一場一般文學討論會的場景了,只不過今天少了一位常和張高陵有相左意見的主持人——本應坐在另一把太師椅上的副社長林書涵,但文討會的議程反而相較而言更快,更順利了?
張高陵不知是好事壞事,但在結束時,他想起另一件事,於是便提了一嘴:
“對了,很快又要到中考招生季了,我們學校的微信公眾號接下來需要更多的高質量稿件來吸引更多初三的應屆學生家長來把目光投向我們,希望各位盡快將手頭的作品修繕完成,我幫大家發表在公眾號上。”
“好。”
“可以。”
文學社的一眾少男少女們似乎天生身上就有一股冷淡的氣質,平靜地應了過後,又開始認真地投入到研究討論的過程中去了。
“唉,林書涵,你不在,這裡多好。”
張高陵的目光越過面前的八仙桌上的綠植,穿過玻璃牆,望向了那在微風中青綠一片的松竹楓柏,
他知道自己平日與林書涵辯經鬥法的嚴厲場景給大家帶來了很大壓力,但他又不得不那麽嚴肅地去對待那位古靈精怪,腦子裡充滿奇思妙想,又帶有一些奇怪莫名認真的女同學,一旦自己松懈便很容易棋差一著,自己本當不喜她那樣的異道之人。
但又不知為何,為何今日我不見她,卻又感覺仿佛缺了什麽。
是我不想讓文討會進行的太順利嗎?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